人在世界上唯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死亡。
它既是最终的归宿,也是人生最重要的一部分。
但中国人自古以来就忌讳“死亡”,尽力避讳这个不吉利的字眼。
最现实的往往最难拍。
国产电影迟迟没有一部像样的、敢于谈死亡的作品。
直到看到它——
《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在还没上映之前,口碑就已经爆了,逾39万用户在猫眼上标注“想看”,点映评分高达9.7。
上映之后,果然不负众望。
3天票房破2亿,4天破3亿,妥妥一匹黑马。
导演刘江江,新人一枚,《人生大事》是他执导的首部作品,同时也担任着这部影片的编剧。
取景地选在了烟火气息十足的武汉,熙熙攘攘的胡同,随处可见的餐馆,都十分有故事感。
男主则选用了同样是武汉人的朱一龙,他凭借《知否》《叛逆者》《镇魂》被观众所熟知。
这次他一改往日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形象,变成了市井小混混。
莫三妹(朱一龙 饰),人称“三哥”。
剃着寸头,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趿拉着人字拖,满街乱窜,一看就像道上混的。
他不仅性格臭,脾气倔,还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
爸爸不疼,姐姐不爱。
前几年,为女友打架,进了监狱,刚放出来,就发现女友把自己给绿了。
而且,他还干了个人人都瞧不起的职业——
殡葬师。
没啥本事的三哥接管了家里的丧葬店,每天挣着“死人钱”。
谁家死了人,他和兄弟就像苍蝇一样跟上去,主动推销,帮忙料理后事。
这买卖,是谁干谁知道。
街坊邻居嫌他晦气,看他像“瘟神”一样,碰见都要绕道走。
灵车是停哪儿都有人赶,不小心摸到车上的花都要洗洗手。
而且,就连他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平常吊儿郎当的,对工作根本不上心,为死者整理仪容时,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他越摆烂父亲越看不上他,骂他都是轻的,狠的话直接来顿棍棒教育。
两个人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小文”的小女孩闯入了他的生活。
这个小孩很有意思。
扎着两个冲天揪,拿着个红缨枪,张口闭口都是“老子”,活像个混世魔王。
她和三哥一样惨,从小没有感受到父母的爱,跟外婆相依为命。
在一个平静的午后,外婆在睡梦中再也没有醒来。
无法理解死亡的小文,看着三哥把外婆装进了“大盒子”里抬走了。
她以为三哥把外婆藏起来了,便找到三哥,质问他、咬他、拿红缨枪戳他,还毁了三哥好几桩生意。
三哥被逼得忍无可忍,脱口而出:“你外婆被烧成烟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文这才懵懂地意识到,外婆死了,死了的含义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小文哭了,三哥也跟着慌了。
而后,为了安慰小文,三哥和其他朋友编了个谎话:“外婆被烧成烟了,飘到天上变成星星了。”
没想到,小文当真了。
她半夜睡不着,就会对着星空发呆,一遍遍播放着电话手表里外婆留下的语音……
这让三哥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第一次意识到,死亡从来都不是他认为的那样轻飘如烟,而是有着沉重的意义。
他开始思考,职业的意义,人生的意义,以及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
最后,三哥收养了无家可归的小文。
而这个糙汉子也在这个疯丫头的影响下,变得细腻温柔,变得善良真诚。
就这样,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死亡的话题向来沉重,但好在,导演拍得很“轻”。
本片的监制韩延,再次将自己的人文关怀注到了电影之中。
他的《滚蛋吧,肿瘤君》和《送你一朵小红花》都是用这种轻喜剧的方式去冲淡死亡带给我们的悲伤。
这次的《人生大事》也是一样。
很多人前一秒还在开怀大笑,后一秒就会泪流满面。
影片中有一个和小文差不多大的女孩因病去世了。
为了办好葬礼,三哥为小女孩定制了一款独一无二的粉色骨灰盒。
但没想到,小文用水彩笔在骨灰盒上画满了星星。
三哥慌了,原以为会被小女孩家人责骂。
但没想到却得到家属隆重而真诚地感谢:“我女儿也喜欢画画,你们有心了。”
后来,三哥才知道,小文在骨灰盒上作画并不是捣乱,她的初衷很简单,她想要这些星星陪伴着小女孩。
真正的告别并不需要多么的奢华气派,而是饱含思念、蕴含真情。
剧中还有个令人深刻的段落。
有一位死者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被撞得面目全非,连父母都认不出。
家属找到了三哥,希望三哥能为死者整容化妆、恢复面容。
这是个手艺活,三哥一人完成不了,便请父亲出山。
在停尸间里,父亲在一旁指挥,三哥把残缺不全的身体一步步拼接完整。
整个过程不亚于一场手术,既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也考验技术。
完成后,家属进来认人,半跪着哭喊道:“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的儿子。”
那一刻,三哥终于找到了这份工作的意义,帮人体面。
就像导演在采访中所说:
人生有两件事是非常不体面的,是需要人帮忙的,一件是出生,一件是死亡。
而殡葬师就是生命尾声的摆渡人,帮助死者体面地走过最后一程。
这就是《人生大事》最难得的地方,它没有过度渲染悲伤。
而是借用殡葬师的视角,为沉重的现实带来一丝光亮。
殡葬师,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职业。
而是一个个有温度的人。
这部电影,讲的虽然是死亡,但追求的却是“以死写生”。
它给我们上的是一堂生动的“死亡教育”课,更是透过“死亡”折射出“活着”的意义。
生命无常,请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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