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志怪小说趣味故事之张天师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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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谦虚公

前言

初代“张天师”即张道陵（又名张陵）,东汉顺帝时入鹄鸣山(一作鹤鸣山，在今四川大邑境内)修道，自号“天师”(一说系信徒对其之尊称)，以符水咒法为人治病，教人思过，从者户至数万。其曾孙张盛，迁居至江西鹰潭龙虎山，后子孙世传其业，统称“张天师”。

在历代的志怪笔记中，有关“张天师伏妖”或“斗法”的传说屡见不鲜。今

天我们就来分享一则记载于清乾隆朝文人袁枚的《子不语》中，“张天师智取黑

鱼精”的故事：

故事正文

旧时民间传闻，这张天师从来不去归安县（在今浙江湖州）。究其缘由，又

引出下面一段“典故”：

前朝（即明朝）归安县有位叫做孙洪磊的知县（原文无名）。在他到任刚过半年的某天深夜，正是月挂树梢、万籁俱寂之时，他还搂着媳妇在被窝中呼呼酣睡，忽然！“咚咚咚”一阵激烈的拍打声从门外传来。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弄啥咧？”孙知县揉揉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拔开门栓，走出屋外查看。（后半夜敲门，多半不是甚好事，居然敢开门，也是大胆！）

过了半响，他径直返回屋内，一面拖鞋上床，一面嘟哝着对媳妇说：“原来是风吹的响动，外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媳妇见无异样，不疑有他，依旧钻入老孙的怀中，可她分明闻到从自家相公身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尽管心中颇觉怪异，但（也许碍于男尊女卑的社会现状）她却并未多言。

说来蹊跷，孙知县经过这一夜，居然脱胎换骨，变得耳聪目明，有如神助。断案是非曲直，分毫不差。从此归安县被治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如此数年之后，直到张天师路过归安县，孙知县非常反常地龟缩在县衙，不敢前往迎接这位被明太祖朱元璋敕封为“永掌天下道教事”的天师。

张天师见事出有异，便运气凝神，遥望县衙上空，不由眉头紧皱、大呼一声：“不好，有妖气！”他连忙派人请来了知县媳妇，问她：“你还记得某年某月某日夜里有人敲门的事吗？”“欸，好像确实有这么档子事儿，你咋知道的？”天师捋捋胡须，笃定地说到：“那就没错了，你现在的相公可不是之前那位！而是一条黑鱼妖精幻化而成，你真正的相公早已在当初它敲门的时刻就被吃掉了。”

“啊！？”知县媳妇闻言惊骇无比，张大的下巴久久收不回去，只是战战兢兢地问道：“那，那怎么办呢？”“不慌，且我看做法伏妖，除了这祸患”。

张天师也不含糊，当下便登坛作法，手舞木剑、口念箴言，随着他大喝一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天空“酷叉”一记惊雷掠过，但见法坛之下不知何时趴伏着一条巨型黑鱼，扑哧扑哧拍打着尾巴。

天师对着那黑鱼厉声喝到：“呔！你这妖精，依罪当斩。但念在你假冒县令的时候能够实行仁政，姑且饶你不死。”说着便取来一只大酒坛，将黑鱼精囚禁其中，并在坛口用黄符封好，埋在县衙的大堂之下。

那黑鱼精尚苦苦哀求，希望天师放它一马。张天师面露难色地搓了搓手：“那，这样吧。等我下次再来归安县的时候就放了你哈！”---结果，您猜怎么着？从此张天师走南闯北，必定故意绕开归安，再不路过此地了！

故事出处

上面这则故事原题《归安鱼怪》，出自清乾隆时期的浙江文人袁枚所著的文言志怪笔记小说集《子不语》。正集大约成书于乾隆五十三年（公元1788年）前，后来又陆陆续续补充了一些篇章，汇为续集。

《子不语》的书名出于《论语·述而》中：“子不语怪力乱神”。后来袁枚发现元朝时已有同名作品，遂又改为《新齐谐》，出于《庄子·逍遥游》中：“齐谐者，志怪者也”。不过元代同名书早已失传，故后人仍多沿用《子不语》之名。

该书参考六朝志怪小说及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大都言鬼神，谈怪异，其中因果报应、荒诞迷信成分较多。全书文字简练、语言自然、亦庄亦谐，展现了光怪陆离的世间百态，用极尽幽默且晦涩的方式揭示了当时清代社会的诸多恶弊，体现了袁枚对理学思想的批判和对封建迷信的怀疑。

结语

“没头没尾”是古代志怪故事的通病，上文中的孙知县究竟犯何过错，招致被黑鱼精吃干抹净、尸骨无存？黑鱼精又为何要冒充知县，仅是为了过官瘾？还是为了造福归安百姓？知县媳妇发现丈夫不对劲，为啥隐忍这么多年？作者均未解释。

但也正因为如此，故事的荒诞性又为读者的各种解读提供了无限的遐想与可能：可怜的孙知县就是一个NPC，甫一出场就GG领了便当，但通过黑鱼精后来的政绩反衬，估计这位知县大概率是个昏官；他和媳妇的夫妻关系可能也不太好，导致即使媳妇察觉异样也“看破不说破”，宁愿继续与妖物同床共枕；黑鱼精则是除了吃掉一个（疑似昏聩）知县外，其他表现都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善举，结果却最后落得个永困酒坛的悲催下场；至于法力高强，正义代表的张天师，在收伏黑鱼精后居然毫无信用地“晃点”它，被皇帝敕封的天师靠耍阴招（再不路过归安县）将妖精好好地“涮”了一把，如此骚操作着实叫人大跌眼镜。

另外，上述故事依稀有些《西游记》第三十六回至四十回的“乌鸡国”的影子：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下凡惩罚乌鸡国国王对菩萨的不敬，随后幻化为国王模样替他治理国家，最终被孙悟空识破---不知袁枚的创作灵感是否来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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