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涉间谍罪？这个罪有多重？他还能参加大选吗？海湖庄园抄家事件引爆一场美国法律风暴

前总统被官方机构“抄家”，在美国历史上是头一回。

当过总统的人被指控涉嫌间谍罪更是史无前例。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8月8日搜查海湖庄园后，围绕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悬疑大戏在公众面前拉开帷幕。

特朗普近期频频暗示自己有意参选下任总统，间谍罪的指控显然让他面临法律和政治的危险时刻，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悬疑点1：究竟有没有涉核文件？

《华尔街日报》12日有报道，FBI在佛罗里达州特朗普的私人庄园取走了11套机密文件，其中至少1套是“绝密”文件，这是美国政府对涉密文件的最高定级。其他文件包括4套“最高机密”文件、3套“秘密”文件和3套“机密”文件。

3页物品清单，截取自一份7页长的文件，显示FBI特工拿走了33项物品。

多家美媒8月11日爆料称，FBI对海湖庄园突击搜查的内容，不仅包括与核武器有关的“最高机密级别”文件，甚至可能涉及一些比“最高机密”更机密的海外行动材料。

从海湖庄园取走的政府文件清单尚未公布，是否包括有关核武器等相关指控的文件不得而知。

由于“政治迫害论”甚嚣尘上，引发对相关司法人员的死亡威胁，司法部已向当地法院提出请求，希望向公众公布搜查令和带走文件物资的清单。目前还在等待特朗普方面的意见。

清单中包括照片、一张手写纸条以及一份关于特朗普赦免其坚定盟友罗杰·斯通的文件。

斯通在2019年因“通俄门”向国会撒谎被判三年监禁，特朗普在卸任总统前赦免了他。目前尚不清楚斯通的赦免令与司法部门对特朗普不当处理机密文件的指控之间有何联系。

清单中文件还涉及法国总统马克龙，法国驻华盛顿大使馆对此拒绝发表评论。

清单中还有佛罗里达州联邦治安法官布鲁斯·莱因哈特批准的搜查令。

海湖庄园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此次FBI搜查的庄园名为“Mar-a-Lago”，在西班牙语中是“海湖”的意思。最初的主人是美国当时最富有的女性玛乔丽·梅里维瑟·波斯特，她从父亲那里继承了美国谷物帝国食品公司后，在大西洋和沃思湖之间找到一块地，用了4年时间建造新家，命名为海湖庄园，于1927年1月正式开放。

波斯特去世之后，这座庄园被遗赠给联邦政府，作为外交或是总统休假使用。十年后，考虑到高昂的维修费用和安全问题，联邦政府又将所有权交给了波斯特基金会。特朗普最终在1985年以500万美元的相对低价买下了这处房产，并为波斯特的古董和家具额外支付了300万美元。

这个庄园是佛罗里达州第二大的豪宅，特朗普喜欢把它称为“冬季白宫”。1969年1月，内政部指定它为国家历史遗迹。1972年，根据国会的一项法案，海湖庄园被列入国家历史遗迹名录。

特朗普在1995年底将这个山庄变成了一家私人俱乐部，并用700万美元的金叶子建造了一个1858平方米的宴会厅。他征用了英国当局在1939年授予波斯特的第三任丈夫约瑟夫·爱德华·戴维斯的纹章，然后将拉丁语中代表正直的“Integritas”替换为“Trump”。他还花了10万美元买了4个镀金的水槽。基本上，就像他在第五大道的顶层公寓一样，看起来到处都是黄金。

据报道，俱乐部成员须支付10万美元的入会费和14000美元年费（以及税收和每年最低2000美元的食品费用）才能使用庄园这些设施。海湖庄园是世界上唯一获得美国酒店科学院颁发的六星级钻石奖的私人俱乐部，并被认为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私人俱乐部之一。

2014年，特朗普从俱乐部赚了1560万美元。他担任总统的第一年，俱乐部收入增至2510万美元。第二年，这一数字小幅降至2140万美元。

2018年，福布斯对庄园的估值为1.6亿美元——是特朗普为其支付价格的16倍。2019年9月，海湖庄园成为特朗普一家的主要住所，在此之前，他们主要住在纽约。

悬疑点2：储藏室搬进搬出的是什么？

《纽约时报》8月13日说，特朗普的律师今年6月曾签署一份书面声明，所有存放在海湖庄园的涉密文件都已还给美国政府，由此触发了FBI搜查。

尽管特朗普声称8月8日的行动是突袭，但美国媒体说，美国国家档案馆和司法部追索海湖庄园的涉密文件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了。

去年，美国国家档案馆的官员发现，特朗普离任前，把一部分文件和政府材料带走了。这部分文件按照规定，应该送往国家档案馆保存。

今年1月，特朗普归还了15个箱子。国家档案馆在其中发现了机密文件，于是开始寻求司法部的指导。司法部官员也开始怀疑特朗普是否真实地说明其存放的文件。

今年春天，司法部给特朗普发去法院传票，要求他归还剩余文件。助手也多次劝说特朗普早日归还文件，但特朗普仍然非常希望保留其中部分文件。

今年6月3日，美国司法部国家安全的反间谍高级官员杰·布拉特到访海湖庄园，随行的还有3名FBI探员。特朗普与布拉特短暂会面。在场的包括特朗普的两名律师伊凡·柯克兰和克里斯蒂娜·鲍布。两名律师带着布拉特，前往海湖庄园存放文件的区域参观。布拉特就在当时，拿到了特朗普律师签署的书面声明。

不过，这次到访后，布拉特就给律师柯克兰发去邮件，要求他给文件储藏室加把更牢的锁。特朗普的团队照做了。

司法部还申请查看了海湖庄园60天内的监控录像，其中包括储藏室外的监控。知情人士透露，司法部官员到访后，储藏室里的箱子多次被搬进搬出。

悬疑点3：谁是FBI的线人？

美国媒体爆料说，是一名与特朗普关系密切的线人引导FBI特工找到了这些文件，之后特朗普的侄女玛丽·特朗普猜测，特朗普的女婿贾里德·库什纳可能就是那个“内鬼”。

玛丽·特朗普在接受采访时说，贾里德·库什纳是美国商人和投资者，曾担任特朗普的高级顾问。离开白宫后，他创立了私募股权公司AffityPartners，大部分资金来自沙特政府的主权财富基金。

玛丽·特朗普对库什纳不屑一顾，她说：“我们需要从谁能接触到这些东西开始。我们需要非常认真地研究，为什么他（库什纳）现在这么多月来一直保持沉默。”特朗普的前律师迈克尔·科恩也透露，他也认为库什纳可能是FBI的线人。科恩说：“这肯定是他（特朗普）的核心圈子里的一员。”他补充说，如果发现线人是贾里德或特朗普的孩子，他不会感到惊讶。

悬疑点4：来自拜登的猎巫行动？

特朗普坚称对他的多个调查是反对者阻止他在2024年参加美国总统大选的一部分。对于接踵而至的调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真实社媒”上发文，坚称他已经成为“出于政治动机的猎巫行动目标”，并指拜登对此知情。

据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8月9日报道，美国白宫新闻秘书让-皮埃尔说：“总统和你们所有人一样，都是通过公开报道得知（海湖庄园被搜查一事）。”

当被问及白宫是否清楚FBI拿到了搜查令，以及搜查结束后是否有人向拜登汇报了相关情况时，让-皮埃尔说，拜登对上述问题均不知情，“拜登不知道这些，白宫的任何人都没有得到通知。”让-皮埃尔强调，司法部的调查是独立的。

尽管如此，继上一次总统选战之后，针对特朗普的各项调查，又让“内战”成了美国一些网民所热衷使用的词汇。

美国警方说，一名身穿防弹衣的武装男子11日试图闯入FBI在俄亥俄州辛辛那提的办公室大楼，逃离现场后与警方对峙，最终被击毙。据说这个男子不满FBI对特朗普采取的措施。

悬疑点5：特朗普涉间谍罪？

据英国《卫报》拿到的搜查令附件显示，美国司法部援引了三项联邦刑事法律调查特朗普，全部来自《美国法典》第18章：

第793条——即1917年设立的《反间谍法》，可追溯至一战时期，该法案规定，未经授权保留可能损害美国或帮助他国的国家安全信息是非法的；

第1519条——为妨碍政府调查而销毁或隐藏文件为犯罪行为；

以及第2071条——禁止非法删除政府记录。

其中，违反第793条《反间谍法》最高刑罚为10年，违反第1519条最高刑罚为20年，而违反第2071条的处罚则包括了禁止任何被定罪的人在未来担任联邦公职。

悬疑点6：特朗普的自辩是否有效？

对此特朗普提出两个申诉：一是自己有权带走相关文件，因为它们都已经被解密（总统有权解密文件）；二是奥巴马也拿走了大量文件怎么不去找他？

对特朗普声称“已解密”文件的说法，曾在奥巴马政府国家情报部门工作的理查德·伊莫曼说，虽然总统有权解密文件，但这是有正式程序的，没有迹象表明特朗普使用了这一程序。

另一方面，尽管有人作证特朗普口头解密了其中一些文件，并不意味着目前对特朗普潜在的指控无关紧要。毕竟，根据联邦法律，不管涉事文件是否涉及国家安全，不管是否在技术上属于加密文件，擅自带走或隐藏政府记录与囤积受限制的国安信息都是涉嫌违法的。

“希望这只是大意疏忽，而不是蓄意为之，”前国家情报总监克拉珀在接受CNN采访时说，“比如为了跟普京做什么交易”，他警告这些敏感文件有落入错误人士手中的危险。

对关于奥巴马的指控，美国国家档案馆12日发表声明说，奥巴马2017年离任后，该机构“在法律上和物理上独家保管”了他的总统记录，奥巴马“无法掌控”这些文件。“奥巴马本人并未带走白宫文件，而这些文件也并非机密”，美国国家档案馆否认特朗普的不实指控。

据美联社报道，美国国家档案馆把从奥巴马那里获得的数以百万计的文件存放于芝加哥的一处设施中，机密文件仍保存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一处设施里。

悬疑点7：他引用第五修正案会有什么后果？

特朗普引用宪法第五修正案，一时间也成为人们热议的焦点。

《纽约时报》报道，特朗普10日出席了纽约州总检察长利蒂希娅·詹姆斯一项针对特朗普集团涉嫌“财务欺诈”的民事调查取证，但拒绝提供证词。在约4个小时的问询中，特朗普只回答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最开始时通报自己的姓名。

第五修正案赋予了美国公民在面对民事或刑事程序时保持沉默、不提供可能让自己获罪证词的权利。该修正案规定：“任何人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自证其罪。”

据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报道，纽约助理总检察长凯文·华莱士向特朗普询问了包括其高尔夫俱乐部在内的各种房地产资产的估值，他签署的与抵押和贷款有关的文件，以及他的公寓面积等问题。特朗普的律师费斯切蒂描述说，房间里的气氛很有礼貌，没有紧张感。

费斯切蒂对CNN说，特朗普原本“非常想作证”，在律师们的极力劝说下，才决定不回答问题。《纽约时报》说，一位曾经问询过特朗普的律师透露，他“在取证中完全无所畏惧”。

事实上，特朗普曾公开嘲讽那些援引第五修正案以保持沉默的人。他曾在一次集会上说，援引第五修正案是暴民的惯用手法，暗示援引该条款的人可能本身真的有罪。

但有报道说，特朗普本人以前就实际行使过第五修正案的权利。在与第一任妻子伊万娜离婚诉讼中的一次取证中，他曾拒绝回答问题。

这一次，特朗普办公室通过电子邮件向公众发表声明，宣布特朗普将在作证时援引第五修正案，并解释：“我曾经发问，如果你是清白的，你为什么要使用第五修正案？现在我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当你的家人、你的公司和你周围的所有人，都成了由律师、检察官和假新闻媒体支持的毫无根据的、出于政治动机的猎巫行动的目标时，你别无选择。”

他说，纽约州“正在遭受几十年来最严重的谋杀、毒品和整体犯罪率”，但詹姆斯办公室却将很大一部分时间精力和纳税人的资金用于讨伐他。他说詹姆斯办公室的行动是针对自己的更大阴谋的一部分，“现任政府和这个国家的许多检察官已经没有了任何道德和伦理的界限”。

《纽约时报》形容，在这次对调查进展事关重大的取证活动中，特朗普直接援引第五修正案是“令人惊讶的赌博”。

悬疑点8：官司打到最高法院会怎么样？

搜查许可令是由佛罗里达州联邦治安法官雷恩哈特颁发的。在美国的法院组织里，地方法院（州法院）和联邦法院是两个相对独立的系统。所以已经有人质疑法官雷恩哈特公报私仇，称他在成为法官之前曾担任因性交易丑闻自杀的亿万富翁爱因斯坦的辩护律师。

如果最后官司一直打到联邦最高法院，他们对特朗普的态度未必就和佛罗里达州法院保持一致。

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期间，一共任命了3名保守派大法官，将他上任之初的4名保守派、4名自由派和1名摇摆派大法官的格局，变成了6名保守派和3名自由派大法官的格局。这些保守派大法官很明显是站在特朗普这一边的，在6月份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保守派大法官们多次获得压倒性的优势，甚至挫败了总统拜登的减排计划。

如果这个案子最终能够走到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们会怎么办？这也将成为一个热点。

悬疑点9：特朗普参加2024年大选还有戏吗？

尽管美国现任总统拜登的任期还未过半，但关于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的消息已层出不穷。

据彭博社8月12日报道，根据白宫助理和盟友透露，美国总统拜登正准备在11月中期选举后寻求连任。不过，根据民调分析，拜登的民众支持率只有40%左右。

另一边，特朗普身边的知情人士也透露他将“卷土重来”。根据锡耶纳学院的民意调查，在特朗普与其他5名潜在共和党竞争对手的假想竞选中，特朗普依然是领先的候选人，49%的共和党初选选民表示会支持他。

特朗普仍未正式宣布参选，外界普遍预计他将在2024年大选中再次竞选总统，因此这一抄家事件引起了特别的关注。特朗普参加2024年总统大选，还有戏吗？

对此，《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援引法律专业人士观点分析指出，相关法律可能不会阻碍特朗普再度参选，因为美国宪法已规定了总统的任职资格（美国本土出生公民、年满35岁、在美居住14年及以上），并未说明被定相关罪名之人不能担任总统，刑法虽然提到相关定罪不能担任公职，但会在宪法层面受到挑战，国会不能根据刑法改变这一标准，因为宪法优先于其他法律。

《华盛顿邮报》报道，法律专家说，涉嫌违反《间谍法》的行为有很多，例如向外国政府出售机密，外行人可能会认为这是典型的“叛国行为”。然而，曾在美国前总统克林顿“白水门”事件调查期间担任国会特别顾问的法律专家杰克·沙曼说，以前的政府官员也曾承认过一些违反《反间谍法》的较轻罪行，比如在不应该拥有某些情报的情况下掌握了一些信息。沙曼认为，美国司法部调查的更可能是担心特朗普保留了不该拥有的机密材料。

从美国法律官司的一贯执行流程看来，官司将会很漫长。特朗普有庞大的律师团队来操作，这桩官司必然旷日持久。很有可能等案子最终有结果，2024年的大选已尘埃落定。

但有关人士指出，随着调查升级，特朗普的一言一行都会和之后的选举息息相关，比如在10日关于特朗普财务问题调查中，特朗普引用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不配合问询，就会给他带来不可预测的舆论风险。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记者 周霁 王岳杭 祝景宁 金盈盈 翁汉俊 刘益梅李筝 金弘彬

综合新华社、央视等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