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动黑猩猩喝汤避暑的背后：动物福利源自于持续不断的丰容

8月9日下午，广州动物园保育员姚诗明从工作间里拎起一锅煲好的西瓜皮猪骨汤来到黑猩猩的笼舍前，而黑猩猩早已在笼舍内上蹿下跳，对即将喝上解暑的“老火靓汤”感到兴奋。

事实上，“为黑猩猩煲汤”是广州动物园因地制宜，结合实际条件为动物饲养进行丰容的一个缩影。一直以来，广州动物园通过食物、环境、感知、认知与社群五大方面的丰容强化动物福利，不断提升园区内所有动物的“幸福感”。

一年四季都能喝上“老火靓汤” 这个夏季动物“0中暑”

8月9日当天，南都记者走访了广州动物园。在黑猩猩笼舍旁的工作间，记者正好看见姚诗明在工作间内处理煲汤的食材。

姚诗明首先用开水对猪骨进行“飞水”，去除肉腥味以后，再将西瓜剖开，瓜皮与瓜瓤分离，再取直饮水，加些微粗海盐，老火慢炖半小时后，一锅靓汤随之出炉。

工作间内用于煲汤的西瓜与猪骨。

“西瓜是黑猩猩们的解暑必备，但吃完西瓜肉之后会剩下西瓜皮，因此我们本着变废为宝的想法，便用西瓜皮和猪骨一起给黑猩猩煮汤喝。”姚诗明介绍，西瓜皮猪骨汤给黑猩猩们补充水分的同时，也可以清热解暑；煲汤剩下的猪骨对于平时偏素食的黑猩猩来说，也是很好的动物蛋白质来源。

“黑猩猩与人类的基因十分接近，我们能通过喝汤解暑，黑猩猩也能。它们都挺喜欢的，每次都能喝光光。”姚诗明透露，根据黑猩猩的食性，饲养员们一周会喂食两次西瓜皮猪骨汤。

除了夏天有西瓜皮煲猪骨汤以外，饲养员们还根据季节特点，为黑猩猩们定制了四季汤饮。春天是滋补的玉米萝卜猪骨汤，冬天是润肺的苹果雪梨猪骨汤……对此，微博科普大V“花落成蚀”如是评价：“不同地方有不同的传统，只要没有副作用，按本地传统来对动物好，就挺好的。”

除了给黑猩猩们煲汤之外，广州动物园还采取了多种方式为在园动物消暑降温。南都记者了解到，广州动物园会根据各种动物的特点有针对性地进行消暑降温。如马来熊、大熊猫、棕熊以及一些灵长类动物会获得冰块包裹的水果；长颈鹿笼舍内则有喷淋系统；不少动物也能到笼舍内的水池泡澡。

正在晒太阳的小爪水獭。

“比如猫科动物太热的时候喘气很频繁、很大声，也会躲起来，提醒我们要对它进行降温了。”工作人员介绍，很多动物汗腺不发达，判断它热不热要通过观察动物的行为。得益于降暑措施，广州动物园目前没有发生动物中暑情况。

丰容全面提升动物“五感”

为黑猩猩煲汤、送上水果冰等举措，实际上是广州动物园多年来为提升动物福利而实行的丰容措施中的一部分。

广州动物园科普教育部成员莫嘉琪介绍，所谓丰容（enrichment）是一种动物园术语，指在圈养条件下，丰富野生动物生活情趣，满足动物生理心理需求，促进动物展示更多自然行为而采取的一系列措施的总称。而在通过构建和改变动物的生活环境，允许动物表现出正常的行为和为动物提供更多选择的机会，用来排解动物的无聊，这是提高动物福利的一个重要技术工作。

目前，现在国际公认的动物福利认为动物们应当享有的五大自由，即不受饥渴和营养不良困扰的自由、不受恐惧和忧虑紧张的自由、不受身体和环境不适的自由、不受痛苦、伤害和疾病的自由和能够表达正常天性的自由。

莫嘉琪表示，丰容主要包括了环境、感知、食物、认知与社群这五大方面的丰容。“动物通过眼睛、鼻子、耳朵还有四肢等多种方式向外界接受信息，而我们就可以从它们的五官感受给它们进行丰容。”

以感知丰容为例。为了让动物们在视觉方面可以增加新鲜的东西，广州动物园在近些年对动物园的各种墙体进行分类墙画，取得了不错的丰容效果。如广州动物园墙体可以分为动物笼舍内墙，动物笼舍外墙，运动场内墙和运动场外墙四类，结合不同墙画团队所擅长的风格进行分类绘画，如笼舍内墙或外墙主要绘画和所饲养动物相匹配的原栖息地的环境。

红尾长尾猴的笼舍。可见墙画、爬架、灌木、流动水源等一应俱全。

在嗅觉方面，广州动物园的饲养员们会在动物笼舍环境内增加一些动物没有闻过的气味，例如桉树叶、柠檬香茅等，而对猫科动物们，饲养员也会提供一些草食动物粪便尿液的提取物或者猫薄荷等味道刺激。在听和触觉方面，饲养员会放置一些有响声的装置和轮换材质且安全的垫料，为笼舍内的动物持续提供新鲜感。

此外，广州动物园在环境丰容方面，也更加尊重动物的感受。以花豹为例，由于豹子对垂直空间有要求，需要到高处俯视自己的领地以及寻找猎物。因此，广州动物园在花豹笼舍内做了一些攀爬架，满足了花豹爬高俯视的需求。同时，为了花豹能在笼舍内不必时刻忍受人类的目光，动物园方面在笼舍内提高了绿植的覆盖密度，花豹也能随时躲进灌木丛后面享受不被打扰的清净。

躲在灌木丛中的花豹。

动物吃食并非“饭来张口” 环境优化激发更多自然天性

有趣的是，为了能让动物们不再“饭来张口”，广州动物园方面还特意通过分散或隐藏食物，提高动物取食的难度，例如通过把食物隐藏在树洞中、专制饲喂器等方式，将食物分散于笼舍的各个角落，可以让动物花更多的时间寻找食物，这样更能展示动物的自然行为，更能体现出动物的本能天性，达致食物丰容的目的。

在狮子、老虎等食肉类动物笼舍，园方会将食物分散投放或是大块食物（如骨头、整只猎物）投放在相对隐蔽处，能让动物们像在野外环境中一样，需要花上较长的时间去寻找食物。纸箱子、粗麻袋、中空的木头、树桩等都是很好的、可以用来隐藏食物的地方。

在广州动物园动物课堂的“丰容工作室”，南都记者注意到了一些通过手工制作的取食器。据了解，制作取食器的难度不大，无论是快递盒、竹筒还是PVC管，这些材料都是制作取食器的理想材料。只需在管子上打上几个洞，并塞入食物，动物们就会想尽办法从取食器中获得食物，就像在野外生活时一样。

“丰容工作室”内，用竹子和PVC管制作而成的取食器。

“不同形式的丰容，其实是为了能给动物们更多表达天性的机会。”莫嘉琪表示，作为基础的科普基地，动物园就是要通过激发动物天性使人们更加全面地了解动物。“比如我们给黑帽卷尾猴提供一个核桃，就可以观察它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打开核桃吃到核桃肉的。这些行为跟野外有没有区别？是不是刻在基因里的一种表达行为的方式？所以我们可以通过丰容的形式，提供更多机会给动物们自己探索，部分还原模拟野外条件，从而了解它们的更多行为特性。”

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笼舍通过还原动物在自然中的生境，同样使参观的游客了解动物的习性。在两爬馆内，舟山眼镜蛇的笼舍并没有泥土与植被，取而代之的是挂在墙上的草帽、地上的锄头以及瓦片。

舟山眼镜蛇的笼舍环境。此时的蛇正蜷缩在右侧的瓦片之下。

据了解，这个场景模拟就是农村常见的农具房。舟山眼镜蛇作为华南当地常见的蛇类，时常会因捕捉鼠类等猎物进入人类的生活圈子里，农村的农具房是它们常出没的地方。游客赵先生参观完后深有感触：“我就是粤北农村出来的。以前农具房里面经常会有蛇钻进来，没想到动物园也能把这个环境模拟出来，可以让在大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们长长见识。”

广州动物园为眼镜王蛇打造的模拟竹林的环境。

广州动物园相关负责人表示，开展圈养野生动物丰容工作除了提供野生动物福利的保证以外，也是提升动物园科学管理水平和科普教育水平的重要手段。接下来丰容工作组将继续努力通过丰容，进一步满足园内动物的生理和心理需求，相关笼舍的改造也正在推进当中。

采写：南都记者 陈卓睿 实习生 宋美莹

摄影：南都记者 陈卓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