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海北江夏人④唱过大戏也卖过保险，一位谭门后人的“戏剧人生”

极目新闻记者 陆缘

摄影者 邹斌

通讯员 王夫之 熊利兵

海报制作 朱睿怡

导语：

见武汉江夏客人来，66岁的谭少英说要给大家唱一段精心准备的传统京剧《龙凤呈祥》中的张飞唱段。

在众人期盼中，他稍作酝酿，起范开唱，“三雄并立刀兵攘，天下的黎民受凄凉……”一气呵成唱罢，直呼“爽快、过瘾”。

谭少英出生于梨园世家，曾祖父是一代宗师谭鑫培，父亲谭世英是架子花脸名角。受父亲影响，他主攻架子花脸。

1958年，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年仅两岁的谭少英随父亲从北京来到宁夏，支援自治区文化事业建设。他14岁考入宁夏京剧团，师承父亲谭世英。60多年里，谭家两代人扎根大西北，将京剧文化撒播在宁夏大地。

近日，寻访“天南海北江夏人”报道组在宁夏银川对谭少英进行了专访，一步步走进他的戏曲人生。

获邀进京饰窦尔敦

瞄见了打更人敲着梆往御马圈走去，“此乃是天助某成功也。”躲在一旁的窦尔敦绕起红色长髯，手往大腿一拍，一套连贯动作下来，戏台下一众挑剔的票友情绪被彻底点燃了，炸窝叫好。

在戏迷的鼓舞下，谭少英越来越精神，“敞开了演，但也不能撒了欢儿。”他暗自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出错，身体要稳，一点儿磕碰都不能有，稳稳地把这折戏拿了下来。

下场后，侄儿谭孝曾捎来父亲谭元寿的话，“向你表示祝贺，演出很成功。这是纪念谭家老祖的演出，咱们都付出了。”在谭家，后人都尊称“伶界大王”谭鑫培为老祖。得到谭派大家的肯定，谭少英连忙谦虚回道：“都是为了咱老祖，没有撒汤漏水就行。”

这是架子花脸谭少英的高光时刻。虽然已时隔25年，翻看眼前的老相片，谭少英对于当年那台演出，仍回味悠长，讲到兴起处，谭少英还会双目圆睁，口中大叫“哇呀呀”，比划一番。

1997年，“伶界大王”谭鑫培先生诞辰150周年，北京戏曲界举办了一系列纪念活动。身居宁夏的谭少英接到谭元寿的电话，邀请他出演谭派代表作《连环套》“盗马”一折中的窦尔敦。

谭元寿电话里还告知名家孟广禄和尚长荣分别在《连环套》另外两折“坐寨、拜山”中饰演窦尔敦，这三个折子是连着一起演的，问他能不能接这活。

“既是纪念老祖的演出，又是三个主要演员演一出戏演同一个角色——窦尔敦。”谭少英回忆说，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这也给了谭少英不少压力，他没有马上应承谭元寿的邀请，只说一个礼拜后给准信儿。挂断电话，谭少英便一头扎进剧院，把这折戏反反复复演了很多遍后，给谭元寿打了电话说，“能成。”于是，他带了一双合脚的厚底靴就直奔北京去了。

一气呵成获满堂彩

到北京后，由于时间关系，仅匆匆彩排了一次，临上台前，谭少英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前面孟广禄表演完下场，大幕还没有完全合上时，只听台下一片掌声，候台的谭少英还纳闷儿，“我还没出面呢。怎么就有掌声呀。”

管不了那么多了，随着大幕再次拉开，谭少英上台亮相站定，还未开口，戏迷们再一次叫好喝彩。在戏曲行当里，这叫碰头好，“要不说这演员呀，就爱听这叫好，我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谭少英回忆说，一见台下观众一片叫好，把上台前的紧张全抛之脑后了。

台前谭少英在观众的鼓舞中，愈发入了戏，将蓝脸窦尔敦恩怨分明、侠义豪放的绿林英雄好汉形象展露无疑。

幕后，在谭少英表演完后，已扮上黄天霸的妆，即将压轴出场的谭元寿一边闭目养神，一边让他儿子谭孝曾到幕条旁看着，完了回去向他汇报，他也担心谭少英能否表演成功。

在京剧行当里有讲究，扮上戏的角儿是不随意走动的，在自己的化妆间背戏，也避免被打扰影响了发挥。

谭元寿的担心不无道理。《连环套》里既有大段的西皮与二黄唱段，还有很多繁重的做、念、舞表演，要想演得出色生动，对演员的要求特别高。

“这出戏（《盗御马》）往往费力不讨好，弄不好，还容易出点儿笑话。”名家方荣翔曾对弟子说，善铜锤（花脸）的演员容易把戏唱“温”，动作舞蹈做不足就难以显现窦尔墩的绿林气概；而架子花又难免把角色演得“流气”，少了英雄派头；而且唱不好那几段脍炙人口的唱段，观众也会不满意的。

好在谭少英不负所望，一气呵成，在戏迷的叫好声中，“这戏成了”。

谢了幕下场，谭少英方才知道，开场前观众的掌声并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父亲谭世英的。原来，在出场前，台前都会出字幕，字幕介绍写了谭世英之子——谭少英饰窦尔敦。“谭世英的儿子能唱主角了。”北京的老戏迷还记得谭世英，“人家这个叫好掌声是给我父亲的。”

老戏迷们没有忘记离开京城近40年，远赴西北支援文化建设的架子花脸名角谭世英，这让谭少英倍感欣慰。

谭门两代支边传戏

谭世英9岁时由谭小培带入富连成科班学戏，师从多位京剧名家，文武兼修。

1952年，谭世英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京剧团工作，担任演员和教员。四年后，总政治部京剧团和西南军区政治部京剧团合并组成了中国京剧院四团。

谭门京剧在西北扎根开花，离不开时任宁夏回族自治区工委书记处书记、自治区副主席的马玉槐。1958年10月2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正式成立，马玉槐在自治区成立筹备过程中，向周总理申请将四团带到宁夏，繁荣和丰富少数民族地区文化。

马玉槐熟悉认可四团，20世纪50年代中期，他曾多次担任文化外交使臣率四团出访。获批同意后，四团整建制迁往宁夏，谭世英带着全家老小，随全团数百名演职员和家属，从繁华的首都来到塞外宁夏，同时跟团过来的还有武生谭喜寿（谭小培之孙、谭元寿之弟）。

那一年，谭少英才两岁。

中国京剧院四团到宁夏后，改为宁夏京剧院，在京剧院，四十岁的谭世英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教学工作上，“我父亲为西北培养了大量京剧人才，在一个京剧演员的黄金年龄基本放弃了热爱的舞台。”谭少英说。

从小，谭少英就跟随父亲在京剧院里听戏、看父亲教徒弟唱念做打，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不少招式，也迷上了京剧。

谭少英真正开始学唱京剧是在1971年，当年宁夏京剧院招收第三批京剧班学生，14岁的谭少英和8岁的谭健（谭喜寿之子）如愿考入学员班。在京剧院，谭少英与谭健是师兄弟，在家中，俩人又是叔侄关系。

当时正赶上样板戏大热，谭少英便开蒙样板戏。“那个年龄，腰腿有点硬了。父亲就告诉我，其他先甭管，把基本功练好了。”谭少英回忆说，父亲和其他老师按照旧科班模式严格训练，“每天练完基本功，基本就走不动道了。”

1976年，传统戏开始恢复，他开始学习传统京剧，主攻架子花脸。父亲便开始给他们讲授戏里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

起初，谭世英是希望谭少英学老生，习谭派京剧。但是受到父亲影响，谭少英选择了架子花（架子花是“净”行当中的一种，也是花脸中的一种，以工架、念白、表演为主），“当时就觉得架子花威武、漂亮，比老生威猛得多。”

基本功练扎实了，谭少英他们也开始出现在舞台上了。“一开始就跑个兵、来个龙套。”他回忆说，当时年轻演员能混上个兵，特别是能当个排头兵，就很开心了。老先生见学员有点本事了，就开始给他们加戏，有了台词、打戏。

跑龙套走遍宁夏大地

70年代末，在宁夏京剧团，以40多岁的谭喜寿为代表的这一批京剧演员是当时的主力。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也开始退居二线，发挥传帮带作用，给谭少英和谭健这批年轻演员排戏，“老先生们甘居幕后，拽着你、捧着你往上走，你说能不好吗？”谭少英说道。

一年冬天，京剧团来到一度有“苦甲天下”之称的宁夏南部山区西海固一个村庄送戏。那天飞雪漫天，村民们来到村里一片空场地上，将地上的积雪一遍遍扫去。为了不让演员们挨冻，还给舞台周边用树枝杂草围了起来，将村里仅有的几套棉袄搜集上来给演员取暖。

夜幕降临，村里把发电机摇起来，一颗小灯泡发出淡黄的微光，全村老小和临村的群众早早地将舞台里三层外三层围住。起锣响鼓，在一片叫好声中，现代京剧《磐石湾》开演，演员们各个卖力表演，跑龙套的谭少英也把动作做得比平常更有劲儿。在飞舞雪花中，现场群众入了迷，全然没有察觉到寒冷。

戏演完了，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紧紧握着老演员的手不放，她说，“这是她这一辈子看过最精彩的戏。”活了一辈子，老太太从没有看过京戏，事实上，她都没有出过村庄。

等群众散去，村长告诉他们，村民们十分期待和欢迎他们的到来，当天的晚餐，村里把一只小羊羔宰了熬汤，各家把家里存的不多小麦麸贡献出一部分给演员们做馍馍。他们用最质朴、拿得出的最厚重东西来礼遇远方的客人。

现场，所有演员们无不动容。“我们学戏就是为人民服务。”那一刻，青年京剧演员谭少英明白了学戏的意义，也为他未来的戏剧之路指引了方向。

那些年，谭少英随京剧团，足迹从宁夏最北贺兰山脚下的石嘴山，到最南边六盘山下的西海固，从黄河两岸的村落，到边远贫穷的老区，他们将京剧传播到宁夏的山川平原、沙漠戈壁。

幸识“陆判”捧回金奖

将谭少英真正推向舞台中央的是一次意外的演出。

1982年，京剧团到兰州演出，在兰州金城大剧院连演很多场后，接到当地一个戏班的“比武帖”，比比谁的《失空斩》更好。

京剧团接过帖后才发现，缺个“马谡”。因当时京剧团临时将演员分成了两队，导致人手不够，“人头不齐，要么缺司马懿，要么缺马谡。”谭少英说。

剧团有人提议，要不就算了，或者从别的团里借一个人。大伙儿一听不同意，“那不是宁夏京剧团的风格。”又有人提议，“要不让英子（谭少英小名）试试？”

团里老先生一听，这主意不错。于是谭少英就这么赶鸭子上架扮上了马谡。学了10多年戏的谭少英第一次扎上大靠、勾上了花脸。

晚上，金城大剧院人声鼎沸。年逾64岁、正在兰州艺术学校教学的谭世英来到后台，父子俩一句话也没说，临上台前，谭少英看了一眼父亲，父亲微微点头，示意他上场。“就那么一个眼神交流，他在告诉我不用紧张，该怎么演就怎么演。”谭少英回忆说。

舞台上，基本功扎实的谭少英挥洒自如，将自高自大的马谡刻画得淋漓尽致。

“这是我戏曲人生真正的起点，也可以说是转折点。”谭少英说，从那以后，京剧院有什么重要的角色，就派他上了。

1983年，编剧赵孟祥创作新戏《人鬼鉴》，导演刘元鹏点名谭少英出演其貌不扬但心地善良的陆判。

好的演员需要遇到好的角色。这一年，谭少英幸运邂逅了“陆判”。父亲谭世英告诉他，要从内心到外形都要符合人物特性，为了演活陆判，谭少英求教团里的老先生、拜访戏曲前辈，一头扎进练功房，穿着十几斤的戏服后空翻......

戏里，他吸收传统跳判的表演精华，保留了喷火、耍牙笏、甩髯口等技术，又勇于创新，形成了鲜明的造型美，倒扎虎下桌，摔叉、蹉步，完美呈现了陆判正义豪爽的性格。

汇报表演完，师兄弟竟一时间分不清谁是陆判，谁是谭少英。

1987年，凭借《人鬼鉴》中的陆判一角，谭少英在第一届全国青年京剧演员电视大选赛中，捧回“全国最佳青年京剧演员”的桂冠。坐在评委席的谭元寿举贤不避亲，给这位小28岁的弟弟打出了接近满分的高分。

当时，他也成为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30年来获得全国性戏曲表演个人大奖的第一人。也将谭少英的戏曲生涯推上了顶峰。

坚守复兴宁夏京剧

捧着金奖回到宁夏，京剧团上下无不为之鼓舞。包括京剧团在内的宁夏戏曲界，纷纷以为这是谭少英戏曲生涯和宁夏京剧的新篇章。然而，这终究是昙花一现。

“也是大趋势吧，传统戏都不景气。”回想起那段岁月，谭少英抬了抬眼镜，长叹了一口气。他说，随着改革开放，老百姓更喜欢去唱卡拉OK，尤其是在宁夏这片土地上，秦腔更受欢迎一些。加之内部演员队伍青黄不接等原因，让宁夏京剧团一度陷入困境，一年只有不到10场戏的演出。

“很迷茫，要戏没戏，要舞台没舞台，要演出没演出。”无奈之下，为了生存，谭少英只好暂时离开热爱的舞台，在火车站帮人发运苹果。

90年代，他卖起了保险，银川的冬日寒冷刺骨，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地推销。碰到戏迷，惊讶问起“谭老师，你咋干起了这行当？”“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谭少英也不避讳地答道。

1997年，还在保险公司上班的谭少英接到谭元寿的电话，邀请上京参加纪念谭鑫培诞辰150周年演出。“还有人想起我，记着我呢。”谭少英说，当时真是既高兴又心酸。他还记得，1997年那场纪念演出完后，谭元寿让谭孝曾带话说“这已经很难为你了，你有10多年没上台了。”

参加完演出后，谭少英决心回到剧团，和宁夏京剧团一起坚守，共渡难关。

1998年，宁夏回族自治区成立40周年。京剧团准备排一场晚会献礼，谭少英既当导演，又是演员，哪里缺人就顶上。晚会开始后，下面的领导和老戏迷纷纷感慨“没想到这个团竟然还在！”

两个小时的晚会，谭少英成了最忙碌的人，传统戏、现代戏他赶了四个场。由于久疏练习，身材有些发福的他累得满头大汗，坐在台下的大姐谭凤茹一时间还没有认出来。

晚会结束后，京剧团的老团长、退了休的老先生们久久不愿离去，拄着拐在年轻演员的搀扶下，一起合了一张影。“在那两小时里，老先生们似乎看到了往日的荣光。”采访时，一旁的谭健感叹道。

2003年，在京剧演出市场最低迷的时期，为了延续薪火，宁夏京剧团时隔十多年又重新招了一批学生，谭少英和谭健主动请缨从事教学工作，只要他没有排练和演出任务，就把精力全部用于教学上。

冥冥之中，他接过了父亲的衣钵，像当年老先生们带他一样，悉心培养年轻的京剧后生。“只要还有人会唱，宁夏京剧就有希望。”他说道。

如今，宁夏京剧院出现了一批优秀的京剧演员，活跃在中国京剧的舞台上。

“沙坨坨里绿色染，花儿漫透了一碗泉。”2017年，已改制为宁夏演艺集团京剧院创排了一出现代京剧《花漫一碗泉》，讲述了在西北戈壁中，人们顽强治沙，从栽活了一棵树到树木成林的故事。

据介绍，这戏尝试了民族乐器和西洋乐器相结合，并融入了宁夏花儿经典小调《割韭菜》，是继承和探索西部京剧的新成果。这也仿佛映照着宁夏京剧团的努力与坚守，如今，更了名的京剧团的复兴之路还在继续走着，66岁的谭少英已拄起了拐杖，他将使命交给了比他年轻的师弟兼侄儿谭健。

不负谭鑫培后人名号

如今，赋闲在家的谭少英鲜有外出，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一直盼着一个机会回老祖谭鑫培出生的武汉江夏走走看看。听闻“天南海北江夏人”报道组介绍江夏区政府修建了气派的谭鑫培戏楼，连附近的地铁站也以“谭鑫培”命名，谭少英十分高兴。

他上一次去往武汉还要追溯到1984年，当年《人鬼鉴》戏排成熟后，开启了全国巡演，其中一站便是武汉。

在武汉，戏迷们一看名字谭少英，便猜测与谭鑫培有关系，得到肯定后，武汉戏迷们给了谭少英最热烈的叫好声。“家乡戏迷太热情了，就好像我演得怎么样一点儿也不重要了，他们只在乎我是谭家后人。”谭少英回忆道。

有记者问他是否知道祖籍是武汉江夏的？谭少英给了肯定的回答。“从小就听父母说老祖从武汉到的北京。”他说，真正到了武汉，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我们宁夏的子孙对得起谭鑫培后人的称号，更对得起宁夏这块养育过我的热土。”采访完返汉后，谭少英给记者发来信息说，他爱北京，因为那是他的出生地；爱银川，那是养育他的地方；爱江夏，因为那是祖籍地。

记者手记：家国情 梨园情 江夏情

只要聊到京剧，谭少英马上是另一副神情，用“眉飞色舞”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身处其中你很难不被他感染。兴起时，他开口就唱，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皆是戏。

谭鑫培后人、梨园世家……谭少英以及他的父母、兄弟姐妹自带光环，如果不是来到宁夏，或许他们的人生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在采访谭少英的过程中，这位66岁的老人，让我们更加深刻地理解生命的价值和意义所在；也让我们感受到谭家人把对祖国、对京剧和对故乡的感情，融进了血液中，刻在了骨子里。

那是深情厚重的家国情。一纸令下，谭世英带着家人离开北京，来到条件艰苦的银川，支援宁夏文化建设。这需要勇气，需要毅力，更需要厚重的家国情怀和献身精神。

那是生生不息的梨园情。从谭世英到谭少英，谭门两代人把京剧带到了银川，带到了干涸荒芜的西北大地，他们一生为传承京剧不遗余力，让国粹文化远播流长。

那是难以割舍的江夏情。从2岁到66岁，异乡早已胜似故乡，但是江夏、谭门、故乡，每一个“元素”，都是一生难以割舍的情愫。

黄河奔涌，永不停息，唱着不知疲倦的歌。岁月沧桑尽去，人生恰是多情，愿我们每一个人都能被时光温柔以待。

（来源：极目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