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北纪事之白居易与他的外公

白居易与外公陈润

赵汗青·刘欣华

白居易是唐代有影响的一位大诗人，其地位仅次于李白和杜甫，素有“诗魔”、“诗王”、“诗仙”之称，留下的诗歌数量约3840首，居唐人之冠，他的诗歌创作及其理论，在当时及后世并有深远影响，其散文创作也足以和韩愈、柳宗元的“古文运动”遥相呼应。白居易生于代宗大历七年（772），历德宗、顺宗、宪宗、穆宗、敬总、文宗六朝，于武宗会昌六年（846）卒于洛阳，享年75岁。

白居易喜山水、爱游历，一生当中的大部分时间，或因公、或为私，频繁来往于各地，故而很多地方都留下白居易的足迹，其中白居易生活过的地方有：新郑、下邽、符离、衢州、襄阳、饶州等地。工作过的地方有：长安、盩厔、昭应、江州、忠州、杭州、苏州、洛阳等地。游踪所及宣城、浮梁、徐州、冀县、滑台、许昌、蓝田、郢州、鄂州、柴桑、钟陵、夏口、岳阳、夷陵、秭归、商山、内乡、常州、汴州、洞庭山、扬州、楚州、华州、陕州、济源、嵩山、王屋山、虢州等地。在众多生活过、工作过、游历过的地方，符离对白居易来说是一个特殊的地方。

白居易,唐代宗大历七年(公元772年)正月二十日，生于河南新郑县东郭宅。这时其父白季庚44岁，母陈氏18岁。白居易出生时，李白已逝世10年，杜甫也去世2年。时代需要大诗人，白居易适逢其时。但他又生不逢时，白居易出生不久，河南一带便发生了战事。蒲镇李正己割据河南十余州，战火烧得民不聊生。白居易2岁时，任巩县令的祖父卒于长安，紧接他的祖母又病故。

白居易的父亲白季庚先由宋州司户参军授徐州彭城县县令(公元780年)，一年后因白季庚与徐州刺史李洧坚守徐州有功，升任徐州别驾。再加上白季庚弟兄们都相继离开新郑，到外地做官。白居易母子四人在故里也无人照料。所以，白季庚将他们母子从新郑接了出来。一般来讲，官宦的家属都安排在官署。但是，徐州也不太安定。所以，不能安置在徐州官署，只能找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进行安置。如果安置在古丰县吧，这里群山连绵，交通又极为不便。于是在进行反复比较之后，白季庚选择了符离。

当时，白居易的外祖父陈润任徐州古丰县（疑今夹沟新丰）县尉，白居易的六兄当时任符离（治所在今安徽宿州市埇桥区符离镇符离村）主薄，叔父白季般任徐州沛县令，另一叔父白季康任宣州溧水（今属江苏）县令，七兄白阐任杭州於潜（治所在今浙皖交界处的于潜镇）县尉，长兄白幼父任睦州遂安（后合并到淳安，今属浙江）县尉，十五兄白逸任乌江（治所在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主薄，都在今安徽和周边的皖苏、皖浙、苏鲁豫皖交界地区，符离大体也居于中心地位，符离又有白居易六兄在这里任主薄，这里山青水秀，物美丰泽，离徐州又不是太远，相互都便于照应，所以符离是比较理想的居住地。这样，把白居易的母亲、兄弟安置这里，白居易的外婆呢，又可时常来照顾白居易他们一家。白居易有《江南送北客因凭寄徐州兄弟书·时年十五》：

故园望断欲何如，楚水吴山万里余。

今日因君访兄弟，数行乡泪一封书。

还有，《除夜寄弟妹》：

感时思弟妹，不寐百忧生。

万里经年别，孤灯此夜情。

病容非旧日，归思逼新正。

早晚重欢会，羁离各长成。

还有，《自江陵之徐州路上寄兄弟》：

岐路南将北，离忧弟与兄。

关河千里别，风雪一身行。

夕宿劳乡梦，晨装惨旅情。

家贫忧后事，日短念前程。

烟雁翻寒渚，霜乌聚古城。

谁怜陟冈者，西楚望南荆。

直到白居易任江州司马时，白家的一些亲人还在符离这里居住。元和十一年（816年）夏，白幼文还携别院弟妹六七人，从符离到江州探望弟弟白居易。

白居易在符离期间，母亲便时常带着儿时白居易，前往古丰县白居易外公家拜望。白居易的诗文并多有得到外祖父陈润的指导。陈润亦是“明经”出身，是大历中小有知名度的诗人，曾任古丰县、鄜城县尉。《唐诗纪事》收录了陈润的五言律诗共四首，《全唐诗》里面也收录他的八首诗。由此可知，白居易的外祖父在当时是一位颇有影响的诗人。陈润曾写下《送王昭君》的名句：

两岸杨花风作雪，一池荷叶雨成珠。

暮猿啼处三声绝，寒雁归时一叶秋。

一双泪滴黄河水，愿得东流入汉宫。

以及《赋得秋河曙耿耿》：

晚望秋高夜，微明欲曙河。

桥成鹊已去，机罢女应过。

月上殊开练，云行类动波。

寻源不可到，耿耿复如何。

还有《东都所居寒食下作》：

江南寒食早，二月杜鹃鸣。

日暖山初绿，春寒雨欲晴。

浴蚕当社日，改火待清明。

更喜瓜田好，令人忆邵平。

《宿北乐馆》：

欲眠不眠夜深浅，越鸟一声空山远。

庭木萧萧落叶时，溪声雨声听不辨。

溪流潺潺雨习习，灯影山光满窗入。

栋里不知浑是云，晓来但觉衣裳湿。

还有《登西灵塔》《赋得浦外虹送人》《送骆征君》《赋得池塘生春草》《阙题》等，由此可见陈润才华横溢。由此可见陈润才华横溢。

白居易在符离期间写下了大约三四百首诗。其中最著名的是那首妇孺皆知的《赋得古原草·离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据唐人张固《幽闲鼓吹》记载，白居易十六岁那年去长安，他携带自己所作诗卷去拜谒大诗人顾况，顾况一看是一位无名小辈，并没有把白居易放在眼里，于是拿白居易的名字取笑道：“米价方贵，居亦弗易。”但当他看罢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后，不仅连连赞叹，并改口说：“道得个语，居即易也。”于是顾况还为白居易张扬诗名，而“符离五子” 也分别在很多场合给予白居易高度赞扬。

这一文坛佳话在《唐摭言》、《唐语林》、《北梦琐言》、《能改斋漫录》、《全唐诗话》等书中都有类似记载。之后，《赋得古原草·送别》也一直被作为唐诗名篇而传颂不衰。后世历来诸多选本、鉴赏辞典多选入。如《唐诗品汇》、清徐增《说唐诗》、姚鼐《今体诗抄》、孙洙《唐诗三百首》、高步瀛选注《唐宋诗举要》、朱东润主编的高校教材、以及周汝昌等人主编的《唐诗鉴赏大辞典》等都曾选入此诗。由此可见白居易此诗影响之大。

白居易在符离生活了多少年？有一些白居易研究学者认为：白居易先后在符离生活时间为：11岁-16岁在符离生活四年：贞元元年（公元784年）——贞元三年（公元787年）；20岁在符离生活一年：贞元九年（公元791年）；24岁-26岁在符离生活三年：贞元十一年（公元795年）——贞元十三年（公元797年）；29岁-31岁在符离生活二年：贞元十六年（公元800年）秋——贞元十八年（公元802年）秋。

根据白居易年谱及白居易诗歌及（《符离史话》88-93页《诗坛明珠白居易》）介绍：“白居易11岁随家人迁居符离，33岁移家长安，在符离生活22个春秋……”但是这种说法有点笼统，因为在这期间，白居易曾经游学衢州三年，在襄州跟随父亲生活三年，在浮梁跟随大兄生活一年，在洛阳跟随母亲生活一年，先后在长安生活三年半（包括31岁到33岁之间），应该说是前后22年。

穆宗长庆四年（公元824年），已经53岁的白居易离任杭州刺史，奉召自杭州回洛阳，在这里，有一个太子左庶子的职位等着他。回来的路上，他专程经过宿州符离寻找陈湘灵，并留有诗作《汴河路有感》：

三十年前路，孤舟重往还。

绕身新眷属，举目旧乡关。

事去唯留水，人非但见山。

啼襟与愁鬓，此日两成斑。

这一年，是白居易最后一次回符离。也就是说白居易与符离的渊源前后长达40余年。符离是白居易的第二故乡，并且是他的初恋之地，是无异议的。

参考文献：

《白居易研究》：作者 朱金城 陕西人民出版社 1987-04

《白居易研究》：作者（日）埋田重夫 王旭东 译 / 西北大学出版社 / 2019-06

《白居易与符离》李胜田 中国文联出版社 2014-08

《宿州志》明·弘治版《宿州志》清·光绪版

《符离镇志》黄山书社 1997

《符离春秋》黄山书社 1997

赵 汗 青

赵汗青男、汉族，安徽宿州人，祖籍淮北，高级记者、文史作家、文化学者、博士。曾任安徽经济报宿州记者站站长、《时代·中国之声》杂志副总编兼任宿州市白居易研究会会长。已出版20万字军事历史小说《垓下之战》等九部作品。现供职《中国网·韵动安徽》。

刘 欣 华

刘欣华女、汉族、安徽宿州人，祖籍蚌埠，英文翻译、文化学者、博士。曾任某市中学校长、麓鹿出版社社长、盐城规划市政设计院安徽分院院长，宿州市白居易研究会专职会长。有千余篇散文、随笔、游记、译文散见于海内外各媒体上。代表作有：秋风中的圆明园、爱上临海、西塘·等那一笼烟雨等。现供职《中国网·韵动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