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故事：夜场里的那些“零零后”

1.

瑶瑶长得不是很漂亮，性子也不算讨喜，说话唱歌都是细声细气，身材娇小，在莺莺燕燕的店里确实不出众。她来夜场的原因，纯粹是因为青春期叛逆。有同学先她一步进了夜场，再见面时对方衣着打扮像换了个人，瑶瑶也想赚很多的钱，穿漂亮的衣服，买大牌的化妆品，最重要的是要远离父母。父母要求她去上职高，不行就去上卫校，学个手艺也是好的，但是瑶瑶不乐意。

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按父母的安排来，她从来没有试过自己决定一件事。只要她不听父母的，就会换来一通言语上的羞辱和责骂。上初中后别人都开始发育了，走起路来骄傲的挺胸抬头，自己却还像个小学生身材，连背心都感觉没有必要穿。女同学的窃窃私语，男同学的嘲笑让她很自卑，想跟妈妈说说心里话，妈妈却说她这么小不学好，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尽想这些没用的，发育不好是怪她自己平时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

青春期，正是孩子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形成的初期，更是充满矛盾的阶段。她们对于别人的肯定和认可特别在意，希望用自我的独立性摆脱父母的约束和限制，去做自己从没做过的事情。她们是敏感的，也是脆弱的，来自同学的言语霸凌和爸妈的不理解，让瑶瑶的人生观出现了偏差。当看到有同学没上学，去夜场上班了，可以赚很多的钱养活自己，还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时候，她就心动了。

她不仅一声不吭离家出走，还以身份证丢失为由谎报年纪进入了夜场。因为个子小，试台的时候永远站在第一位，像个小鸡仔一样。新人组的经理不是很愿意要她，觉得她不适合这个场子。她为了留下来努力克服自己的胆怯和害羞，每次试点都主动毛遂自荐。后来一个常来的大叔选了她，近距离接触后发现她厚厚的妆容下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当即劝她早点离开夜场，好好上学，瑶瑶头摇得像波浪表示她不想回家。

那天是她第一次喝醉酒，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即使父母的教育方式让她想远离，但是她还是会想妈妈。她借着醉意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一听是她的声音就开骂了：“你个死丫头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多少天，就差报警了。你说你在哪里，看我不过去打断你的腿。”瑶瑶挂了电话，哭花了脸。

也许是因为同情，也许是因为大男子主义作祟。之后那位大叔每次来都选瑶瑶，也不让她多喝酒，就跟她聊聊天，时不时还是劝她早日回家，说夜场是个大染缸，待久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了。瑶瑶每次都选择沉默不语，她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敢回家，这是她第一次离家出走，不知道回去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打骂。想到妈妈气急败坏的样子，瑶瑶觉得很害怕。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大叔。像初次春心萌动的少女等待的心仪的情郎，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但是大叔是已婚人士啊，女儿也跟她差不多大了。每次瑶瑶向大叔暗示她的喜欢，大叔就会装傻充愣，闪烁其词。他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对你并非毫无所图，但是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我的女儿。所以我只图你能够幸福快乐。”

瑶瑶很感动也很失望，她的初恋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

人本就是自然环境的产物，很容易受自然环境影响，没过多久瑶瑶开始学会了抽烟，那天她在前台点了一根烟，刚好大叔进来了，看着吞云吐雾的瑶瑶说：“瑶瑶，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便转身离去。很长一段时间大叔都没有来，瑶瑶开始后悔了，特别是遇到一些手脚不老实的客人，别人才不管你多大呢，他觉得他花了钱的，就该玩得值这个钱。瑶瑶愈发想念大叔对她的好。

大叔后来又来了一次，他把瑶瑶拉到大厅沙发上坐着，说这是最后一次问她，到底要不要回家，他可以送她回去，如果她还是不想回去，那大叔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就当没有认识过吧。

瑶瑶这次点头答应了。

大叔让她先给家里打个电话，电话那头瑶瑶的妈妈带着哭腔说：“姑娘，你在哪里啊！你回来吧！妈妈以后再也不凶你了，只要你开心就好。”瑶瑶爸爸在电话那头接着说，“是的是的，你不想上卫校咱不上，你不想读职高就不读，以前是我们忽略了你，爸爸知道错了。”瑶瑶在这头哭成了泪人。

大叔接过电话说：“你好，我是你家孩子的老板，她在我的餐饮店上班呢。一切都好，我估计这孩子就是跟您们赌气从家里跑出来的，小孩子青春期有情绪很正常，都有个过程，回去你们别说她，孩子平安回来就好，我明天会送她回去的。”

“谢谢您，真的谢谢。”电话那头瑶瑶的父母泣不成声。

第二天瑶瑶就辞职走了，关于她的后续我也没再听说过。我庆幸瑶瑶遇到了那位大叔，在这段灰暗的日子里给她点了一盏明灯，指引她前行，照亮了她回家的路。

但是，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欢乐场，能够遇见大叔这种客人的几率，实在太少太少了，也不是每个人都像瑶瑶这么幸运。

2.

紫晴跟瑶瑶差不多大，她也是00后，一米七的身高，一双大长腿，还有一张婴儿肥的可爱小圆脸。这姑娘不说话站在那里，就觉得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想到一张嘴就是“国粹”，开口草泥马，闭口你妈X，跟她的外表格格不入。

紫晴的父母常年在外上班，有时候一年都回不了一次，紫晴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很多农村生活的父母，都要面对一个艰难的抉择：守在孩子身边，给不了孩子稳定的生活；外出务工赚钱养家，又只能让孩子自己面对生活。

跟所有的留守儿童一样，紫晴的爷爷奶奶毕竟年纪大了监护不力，教育难以保证、孩子缺乏父母的关心抚慰，身心健康也令人担忧。所以在紫晴上镇初中的时候，她迷上去学校附近的网吧打游戏，总以各种理由找爷爷奶奶要钱。老人没有，就打电话管父母要，出于愧疚大部分时候父母对她都是有求必应，话毕会再三嘱咐紫晴要节约点，他们在外面很辛苦不容易。

紫晴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网友，对方给她买游戏皮肤，寄礼物，时不时还发小红包，关心备至，这让涉世未深的紫晴内心觉得很暖。网友跟她讲述外面大城市的美好，让紫晴心动不已。她回家告诉爷爷奶奶她不想上学了。孩子大了不由人，老人也管不住，她跟父母打电话说自己要去市里打工了，父母山高皇帝远管不着。于是紫晴揣着父母寄的几百块钱就去见了网友。

网友年纪不大，在一家片场会所做保安。跟你们见到的那种门卫保安大叔不一样，夜场招的保安都是人高马大的青壮小伙，主要是为了防止客人扯皮。保安带着紫晴在城里吃喝玩乐，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风格迥异的漂亮衣服绕花了紫晴的眼，她喜欢这种生活。但是网友毕竟只是个保安，收入有限，也许是一开始他的目的本就不单纯，没几天他开始有意无意带紫晴去店里玩，让她看那些女生打扮的花枝招展，拎着大牌的包包，还有一天好几千的收入。这让没见过世面的紫晴再次心动不已。

保安就势一通推波助澜，说他很喜欢紫晴，但是自己毕竟只是个小保安，给不了紫晴好的生活。所以如果紫晴想在这里上班，他会支持她保护她云云。紫晴本就没啥心眼，加上她也很向往有钱后的生活，便半推半就的步入了夜场。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外貌身材，还有未经人事的一切，都是保安跟经理明码标价的筹码。

年纪小，长得甜美可爱，还没谈过恋爱，这属实是个香饽饽。经理喜欢，那些来夜场猎艳的老男人们也喜欢。紫晴在这个大染缸里，被纸醉金迷的生活迷花了眼，逐渐迷失了自己。她的妆越来越浓，衣服越穿越性感，从头到脚焕然一新，不再是那个乡里的土丫头。她学会了抽烟，说脏话，喝酒摇骰子。只有在给父母发视频的时候，才会换上买好的西装白衬衣端坐在前台，跟他们说自己在做前台接待，一切都好。

她的初夜，是经理明码标价的跟一老头谈好的。两万块钱，她跟经理一人一半。于她而言，那些小姐妹们谈恋爱谈的要死要活，结果被骗财骗色，白跟人睡了一场除了伤心还伤钱，有啥意义，还不如换点钱来得实在。跟谁睡不是睡呢？紫晴这么想。

第一次没了以后，她更加肆无忌惮。已经不是处女了，那么第二次第三次有什么区别呢？她开始放纵自己，游走在各个男人之间。有一天晚上，正在休息室的她，被人点台去某间包房，进去发现除了她的某位情人，还有几个女人。女人们怒气冲冲看着她，她一脸懵的看向男人，一女的冲上来就是一巴掌，其他的几个女的也加入其中，连打带骂的说她年轻不学好，婊子贱货之类，把酒倒在她头上，扒她的衣服。客服在门口看到不对，呼叫保安进来制止了这场闹剧。但是紫晴的脸和手都被玻璃渣子划伤了，头发也被揪掉了许多。

经理带她去看医生，骂她持靓行凶，给人做情人不知道收敛一点，还被人原配发现了。她的脸伤了，面也丢了。于是她辞职休养了一段时间，回了一趟老家看望爷爷奶奶，给了他们一些钱。之后再又到城里，她试着去找个普通的工作，却发现那点工资都不够她去了一次酒吧。没有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太累的工作也做不来。等到把钱玩的差不多了，最后她又去了点场，又开始了日夜颠倒灯红酒绿的生活，未来的日子怎么样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奢侈无度的生活，又怎么再过得了简朴的日子呢。

做夜场对于很多女生来说其实是一条不归路，夜场赚钱容易，钱来得快，其实去的也快。因为收入高，所以不自觉的花销也很高。大部分女孩子是没有很强的自制力的，做几年夜场，身无分文的来，最后还是身无分文的走。带着满身戾气和几件好衣服好包，一分钱没有存到。当你习惯了这种舒适高薪的职业，就很难走出来，外面普通低廉的工资和不自由的公司规定，你就会难以接受。当你累了再想转行，再去找工作已经晚了，除了一身毛病和坏习惯，什么都没有留下。

所以姑娘们，人生路上做任何选择都一定要慎重啊。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除此之外，没有捷径。

【书迷栗子酱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