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 | 妈妈生了三胞胎，我坐一趟公交车，牵出了她的大瓜

01

我有一个妹妹失踪了，但我不知她是否真实存在。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真实故事。

事情要从去年4月说起，彼时我正在市区焦头烂额地找工作。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坐上11路公交车，司机突然问道：“小姑娘，你昨天不是回义乌了吗？”

我觉得好奇怪，我长这么大，从没出过远门，更没去过义乌，司机我也不认识，怎么说我回义乌了呢？

面对我的疑问，司机这才说昨天碰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乘客，说来办点事，当天就回义乌了。

本来这就是生活中很小的一件事情，毕竟长得像的人挺多的，我也没当回事。

这事过去两三天后，爸妈又在家里吵架了，妈妈很伤心，我便拿这事逗她开心。

妈妈当时脸色就变了。

也是从那天起，我们家充满了硝烟味道，压抑声，争吵声，声声入耳。

直到某天深夜，我听到妈妈压抑着哭声质问爸爸：“小三是不是没有死？你是不是把她送人了……”

妈妈这句话，揭开一个隐藏了22年的秘密。

02

我叫张蓝菲，2000年10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康市一个城中村。

我是家中老大，还有一个弟弟。

当初，妈妈怀我的时候，其实是三胞胎，且是三个女婴。

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发达，不像现在可以减胎，我是早产儿，也是难产儿。

我们仨在医院的保温箱呆了两个星期，小二和小三先后感染肺炎，没能抢救过来。

小二出生后第七天就走了，小三则在快满月的时候夭折了。

而我妈生完之后，就住进了重症监护室，生命垂危，一个月后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

三胞胎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我这个老大。

长大之后，亲戚总笑我是个万金小姐，因为那时产妇生产只需花一千来块钱，而我们家花了好几万。

不过，我也活得无比艰难，早产引发轻微脑瘫，加上体质弱，直到三岁才学会走路。

上学后，学习也很吃力，连最简单的握笔姿式也得反复练习。

我六岁和十二岁的时候，爸妈先后带我去杭州做了矫正手术，要不然，我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

交待这些背景，是因为这里面的每个细节，都跟日后寻找妹妹有关。

03

这事大约过了一个星期，我也找到了工作。

有天正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她在电话那端说，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可能真的是我妹妹。

我当时不以为然地说：“愚人节早过了，您大早上的开什么玩笑啊。”

可妈妈却突然哭了：“咱家小三被护士抱走的时候，还活着，她还活着啊。”

妈妈这句话，如同一记炸雷，把平静的生活炸开了花。

那一刻，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我可能还有一个妹妹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的桥段，我一直觉得是电视中的情节。

然而在妈妈的哭诉下，我才知道，这些天父母一直为小二和小三是否活着而争吵，而爸爸也终于承认，小三有可能活着。

当年护士从我爸爸手上先后抱走小二和小三的时候，小三是有心跳的。

那时妈妈因为生产大出血而昏迷，家里人都在四处筹钱救妈妈，只有爸爸守着我们姐妹三个。

而他又是一个没什么文化且没有主见的粗人，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我爸爸这样的男人。

04

关于夭折的两个孩子，爸爸很少提。

我成年后，有一次，不知怎么说到我们刚出生的情景，爸爸才说，小三是三个娃中最漂亮的，柳叶眉，鹅蛋脸，粉团团的。

妈妈没有见过小二和小三，等她醒来的时候，家人告诉她，三个孩子只活了一个。

这对于一个刚刚生产完的母亲来说是残忍的，她不敢细问，也没有力气去问，她才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只能默默吞下生活的苦，接受现实的残酷。

我从小接受的也是这个事实，我是三胞胎中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可真相却是，还有一个妹妹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我既惶恐，又有些期待。

我的妹妹，是不是真的和我长得很像？会不会有相同的爱好？有志同道合的话题？

同时，我又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如果真的是小三，那我是不是独吞了那份属于她的蛋糕，享受了同样属于她的宠爱。

05

当然，更崩溃的是妈妈，我把这件事像笑话一样说给她听时，她去质问了爸爸。

得到的却是，爸爸的泪流满面，以及含混不清的真相。

妈妈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小三活着会被护士抱走？你都没有看到孩子咽气，怎么就说她死了？”

而爸爸，什么也答不上来。

那一刻，妈妈应该后悔嫁给这个老实、固执，又木讷的男人吧。

她宁愿孩子是被送人了，也不想要这么个一问三不知的结局。

所以，她打电话给我，让我和她一起去寻找真相。

06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我只得暂时辞掉工作，全心全意陪妈妈寻人。

几经辗转，我和妈妈找到了那个11路的公交司机，司机得知我们的来意，还是坚定地说，我和那个女孩很像。

司机告诉我们，那天天气很热，那个女孩在会展中心下车，后来又在同一站上了他的车。

因为车上人少，加上女孩还戴着一个军绿色的头盔，所以，司机印象深刻，当时还问她，怎么戴着头盔坐公交车？

女孩告诉司机，她是从义乌过来的，骑电动车去搭的动车，怕把头盔放车上被人顺走了，就一直带在身上，还说自己的头盔挺贵的。

据司机回忆，那个女孩也是用残疾证坐车的，脚也有点问题，身高和我差不多。

因为早产引发缺氧，我们姐妹三个都曾脑出血。

至少我是这样的，由于脑出血造成脑瘫，引起跛足。

脚跛、身高、体型都和我那么像，我妈当场就认定，那一定是小三！她的小女儿，还活在这个世上！

07

我和妈妈不相信这是巧合，我们想要更多属于妹妹的信息。

当时我们想看公交车上的监控，哪怕只是一个轮廓，这对妈妈来说，都是一种安慰。

可司机告诉我们，公交车上的监控模糊不清，甚至看不清人脸，但是妈妈还是想看。

作为一个母亲，她把孩子带到这个世间，却没有亲眼见过她，光想想就是钻心的痛。

妈妈不想放弃，又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却得到一个更悲伤的消息，那辆公交车上的监控坏掉了，如果修复需要花费十几万，还不一定能够修好。

我们的线索又断了。

这样的结果，对妈妈来说，真的是一场凌迟。

08

那些日子，我陪妈妈四处打探，去公交集团，去派出所。

只是，我们的信息太少了，时间、人物都早已模糊。

更要命的是，我和妈妈根本无法证明和那个女孩的关系。

那天在监控室大概看了一小时的监控，我们就被请了出来。

派出所民警说，你们没有证据，也没有线索，继续查看下去是在侵犯他人隐私。

最后在民警的建议下，我和妈妈又找到当时她生产的医院。

幸运的是，当年的资料都还在。

档案室的医生翻了一下当年的记录，他说，档案上没有开具死亡证明和尸体销毁记录。

这句话，无疑给了我们一剂强心针。

我的妹妹，她可能真的活着。

我和妈妈抱头痛哭，这些天的纠结，执着，终于等来了一点点希望。

只是，小三怎么去的义乌？她是被人顺走了？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当年的医生和护士有的已经退休，有的去了外地，我们找到其中一位退休护士，对于这件事，她根本没有多少印象，更别说提供线索了。

09

这期间，我和妈妈去了义乌，可是茫茫人海，要寻找一个没有任何线索的人，实在太难太难了。

我们所有的信息只是公交司机提供的只言片语。

就算是报警，也没有办法立案，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派出所录入了DNA采集。

而且，民警还告诉我们，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我们家可能犯了遗弃罪。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向了妈妈，她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孩子。

民警说了一句：“你没有，那你的家人呢？你能保证他们和你一样吗？”

妈妈哭了，她保证不了。

10

当年我们三胞胎出生时，对别人来说是喜上加喜，可对我们家，却是一场灾难。

三个孩子早产加难产，花钱如流水不说，还得面临各种不稳定因素。

产妇又进了重症监护室，一张又一张的病危通知，把原本就扛不起事的爸爸吓得六神无主，一时间拿不出半点主意。

重男轻女的奶奶便提出，找人收养我们姐妹三个。

据说当时也有人愿意抱养，但听说我们的情况后，大家纷纷摇头，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三胞胎的健康一天比一天差，奶奶又要放弃治疗。

是我的外公，拿出自己的棺材本，以及舅舅读大学的钱，才把我们救了回来。

那年妈妈出院后，差一点就跟爸爸离婚了，但实在是舍不得我。

多年之后，妈妈说起这些往事，依旧是悲痛不已。

11

那些日子，爸爸妈妈每天复盘当年的情形，最后都是以吵架结束。

糊涂如爸爸，根本不记得自己当年做过什么。

我和妈妈在医院找到的资料里，有一份关于小三的附录里写着该婴儿仅有右心跳，家属放弃抢救。

妈妈哭着质问爸爸：“你为什么要签字放弃治疗？”

而爸爸的说辞是，他从来没有签过放弃治疗，医生让他签什么就签什么，当时太无措了。

12

那晚妈妈哭得撕心裂肺，不断抽自己的耳光，她对我说：“闺女，妈妈这辈子活得太悲哀了。”

那天吵到最后，妈妈提出了离婚。

可这话说出来，她又哭了，他们早就离婚了啊。

早在四年前，因为房子拆迁事宜，他们办理了离婚，此后一直没有复婚。

爸爸曾无数次要求复婚，但妈妈都没有同意，还说要等弟弟毕业了再说。

没曾想，又曝出了小三这件事。

这次，妈妈对爸爸是彻底死心了。

13

妈妈嫁给爸爸并不是因为爱情。

作为他们的女儿，毫不客气的说，无论是从家庭背景，经济情况，外形来说，我爸都配不上我妈。

只不过，当时妈妈25岁了，周边朋友同事都已结婚生娃，面对各种闲言碎语，她着急了。

别人介绍爸爸时，说他为人老实勤快，对父母孝顺，她便同意了。

此后在相处的过程中，妈妈发现他很可怜，都成年了，却一直被家人打压着。

女人总是把同情当作爱情。

婚后妈妈就后悔了，爸爸身上每一项优点都是致命的缺点。

爸爸幼年失父，初中毕业，就被继父逼着辍学打工，奶奶也偏心后来的孩子，对爸爸这个大儿子，没有半点关心。

爸爸成年后被自己父母欺负，被兄弟姐妹欺负，连工作挣的钱，都得上交给父母。

可是越是被父母忽略的孩子就越想博得关注。

以至于爸爸反而什么都听父母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毫无主见的妈宝男。

为此，妈妈在婆家吃了不少苦头。

生孩子已经遭了那么大罪，她却还是选择留下来，为张家生儿育女。

妈妈从来没有说嫁给爸爸后悔过之类的话，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没有多少文化，也谈不上什么深刻的爱情。

俩人在一起无非就是搭伙过日子，小日子过平顺了，人生也就过完了。

可现在，隐忍了大半辈子的妈妈突然发现，这些年来，她的付出和隐忍，就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14

从那天之后，妈妈开始频繁往义乌跑。

整整一年过去了，没有小三任何消息，可妈妈仍然执着的每周跑一趟义乌。

寻找女儿，已经是她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哪怕希望渺茫。

一开始，我不忍心她处处碰壁，甚至想劝她放弃。

可是后来我发现，如果不让妈妈去找，对她来说，才是一个母亲对孩子彻底的遗弃。

哪怕小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可能只是百分之一，作为母亲，她也必须为这百分之一的可能付诸百分百的努力。

15

然后，就在我要失去信心的时候，又出现了转机。

寻找妹妹的过程中，我入职了一家机械厂做会计。

前一段时间，有个客户来拿货，中午老板请客户吃饭，让办公室的同事一起。

轮到我给客户敬酒的时候，客户突然说我好面熟，还问我是不是在江滨那边读过书？

和之前公交车司机描述的一样，客户在江滨见过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遗憾的是，他并不认识她。

但对于我和妈妈来说，至少有两个人可以证实，在义乌，有个女孩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外表，一样的跛足。

妈妈不止一次告诉我，小三是遇到了好人家。

是啊，以我们当年的情况，如果不及时医治，极大可能是夭折。

更何况，小三的身体是我们三个中最弱的。

可据目击证人描述，她现在能正常走路，不用坐轮椅。

可见过去的22年，把她带走的父母没有因为生病而遗弃她，而是送她上学，给她治病。

这对于妈妈来说，是目前最好的安慰。

只是，当死别变成生离，妈妈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天起，再没睡过一个好觉，眼泪也从来没有断过。

有时候想想，老天对妈妈真的太残忍了。

16

而我之所以讲出这个故事，是想对未曾谋面的妹妹说出我知道的所有真相。

我想告诉她：

你不是被父母遗弃的小孩，而是妈妈以命相搏生下来的骨肉。

妈妈知道你有可能还活在这个世界之后，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找到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妹妹，如果你多有不便，我们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只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只想让你知道，我们一直都非常非常想念你……

恳请小念平台所有人帮帮忙，转发万能的朋友圈，帮我们寻找到失散多年的妹妹，圆一个母亲望眼欲穿的遗憾，让这世间少一份骨肉离散。

就此谢过所有善良热心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