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音乐人苦于找不到迈入职业唱作人生涯的入口,而平台和公司却在为无法触及优质的原创音乐人而发愁。两方的需求如何对接,摩登天空新血计划在尝试给出自己的答案。
访谈|赵铭 李婧
作者|李婧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花儿狼才上线。
刚进直播间,他就听到自己的名字,但因为没有听完整,花儿狼有些疑惑。20分钟后,小老虎发来私信恭喜他,他才知道,登上草莓音乐节新血计划舞台的两个名额,他得到了其中一个。
这是摩登天空「造血计划」的最后一场直播。「造血计划」是一个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由摩登天空新血计划和农夫山泉·维他命水联合发起,在抖音进行。乐评人王硕和说唱歌手小老虎充当「音乐营养官」,与18组乐队或音乐人直播连线对谈。最终,有两组音乐人能登上草莓音乐节的舞台演出。
7月15日的直播,公布了最终胜出名单。花儿狼是其中一个。
烤肉店VS说唱
花儿狼出生于1996年,来自新疆。说唱在新疆并不新鲜,在他之前,已有许多新疆说唱歌手,在全国大放异彩。不完整名单包括:那吾克热、Max马俊、AIR艾热、那奇沃夫、「沙漠兄弟」黄旭和艾福杰尼。
花儿狼
新疆浓厚的氛围,让花儿狼进入说唱的路走得很自然。2016年底,还在上大学的花儿狼加入说唱团队ALKAN。「我们去酒吧玩,刚好团队的人也在,他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当时没多想,我说好,就进了」。
团队一共三个人,搞了个工作室,花儿狼没课时就去写歌。2017年暑假,他们举办了专场演出,将近200人参加。
其实ALKAN在2008年就成立了,后来成员各奔东西。花儿狼加入时,团队只剩一位成员。专场演出后,又有两位新成员加入。但很快,大家又有各自要忙的事,四散离开。
2018年,花儿狼和朋友组建了一个新的五人团队「一色」,一年后,随着担当队长角色的成员毕业离开,团队也自然解散了。
两次团队解散,花儿狼一度不想加入任何团队或厂牌,只想自己摸索学习,感觉这样才对。但这些经历让他积累了独立创作和舞台表演的一手经验,以此为基础,他开始尝试冲击更大的舞台。
2020年,花儿狼参加了芒果TV的说唱综艺《说唱听我的》,最终止步第一轮。落败后,花儿狼写了一首新歌《What's up》,歌词里写到,「遇到瓶颈那就把瓶子的喉咙割开,为了保持上进不得不把伤口遮盖」。
这次参加造血计划,花儿狼特地选了这首歌作为参赛曲目,最终拿到草莓音乐节的入场券。
但直到现在,花儿狼也没跟家人说过自己要去草莓表演。
大学毕业后,花儿狼只身跑到上海,在一个录音棚当混音师。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各种杂活。有半年,他甚至被派到一个剧组管LED大屏。
从剧组回来后,花儿狼就离职了。然后从兼职开始,教别人说唱,逐渐自己独立开班教学。B站成为他宣传课程的重要平台,弹幕中经常飘过的一句句花老师,成为对他的肯定。但生存仍然不容易,在和《新声Pro》对话时,他说自己想过开烤肉店,因为不能只写歌,也要赚钱。
2021年年初,花儿狼和朋友一起创立了DOD厂牌,目前有6个rapper,一个制作人,2个摄影师。说是厂牌,但运作方式更像一个音乐人互助组织,有机会就抓住,不管是线上比赛,还是线下演出。「看谁先走起来了,然后就带一带团队里的人,大家一起走起来」。
登上草莓或许意味着转机。花儿狼很直接地表达,「希望有人能把我们签了」。如果成真,自己就不用考虑开烤肉店的事了。
签约VS单打独斗
「先讲生存,再谈理想」,也是徐天戈绕不开的课题。
徐天戈1999年出生于湖南岳阳,第一次正式表演是12岁,当时他被当地电视台选上,拍了一个未成年教育片。高一开始自学吉他,现在,抱着吉他唱歌是他的抖音形象标配。
徐天戈
2020年,徐天戈从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专业毕业。那届专业课没有乐理,他主要在B站和抖音搜索相关知识,一点一点积累,逐渐拼出乐理系统化的概念。
今年,徐天戈发布了三首新歌《全世界的》《地图真是一件浪漫的事》和《候鸟》。其中《全世界的》的创作时间可以追溯到2018年,那年徐天戈刚刚大二。但这首歌直到2022年他成为网易云音乐签约音乐人后才正式发布。
对于原创音乐人来说,单打独斗的难处是自己要做所有事,包括作词、作曲、录制、混音等一系列操作,且机会有限。而签约则要放弃对一部分的主导权,存在一些意见分歧以及个人活动受限。徐天戈在仔细思量后决定,从全约音乐人转为非独家经纪约。
这次经历,让徐天戈面对签约表现得比花儿狼更审慎。尽管获得了在草莓音乐节演出的机会,但被问到对造血计划的期待时,他谨慎表示「希望之后有一些合作」。至于继续发新歌,他说,在没有好机会的情况下,还是会先做音乐剧,毕竟「要先吃饭」。
对签约同样谨慎的,还有比代利。
和花儿狼、徐天戈不一样,他早已是半个圈内人,父亲艾斯卡尔是新疆第一支摇滚乐队灰狼乐队的主唱。因此,比代利熟稔签约的利弊。
从小,比代利就被父母带着演出,参加各种音乐节。初二时,他一头扎进贝斯学习。整个寒假跟着一个贝斯手学习,「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弹贝斯,饭都不吃」,开学他就学会了。
比代利出生在新疆,但大部分时间在北京度过。北京丰富的文化资源,让他拥有许多看现场的机会。那时的音乐节和Livehouse,门票还不像现在那么贵和难买。比代利基本每周末都会去现场,能看到一些很有名的乐队。他最常去的是鼓楼东大街的MAO。行程一般是这样:先逛摇滚商店和滑板商店,买很酷的衣服,然后在MAO对面的新疆餐厅吃一顿,吃饱后过马路看演出。
比代利最喜欢在现场做的就是跳水。「我去一个演出必须得跳,感觉不跳就等于没看演出」。结果,因为总是跳水,好多人认识他。
大一时,比代利就在草莓舞台上当过贝斯手。当时他跟着父亲去演出,贝斯手突然有事,于是他临时救火。从观众切换到表演者,他直呼「太酷了」。
比代利的音乐风格,也受到音乐现场的影响,经历了从朋克到电子乐的转型。但现在,他已经不满足于被某一种音乐风格限制,「把我的网易云歌单从第一首听到最后一首,你会觉得一堆风格,也不知道到底玩的是什么风格」。在他的身上,似乎同时展现出一种儿童的顽皮,和成熟音乐人的坚持。
比代利
对自我表达的坚持,也体现在花儿狼和徐天戈身上。徐天戈坚持「真诚的表达就是有价值的」。花儿狼在经历了old school、trap、drill的摸索后得出,好的说唱音乐不是追逐流行,而要能经受时间的考验,「过五年、十年后再听还是好听」。
寻找年轻的血液
「自我表达」,也是摩登天空新血计划选择音乐人的第一标准,排在审美和技巧前面。新血计划负责人臧可义解释说,因为「审美和技巧都是可以通过学习慢慢提升的东西」。
YOUNG BLOOD新血计划,由摩登天空从2017年发起,涵盖音乐、艺术等领域的青年人才选拔及育成。截至目前,已经为摩登天空输送了SummerVapour夏至梦、PeaceHotel和平饭店、MF Machine、柏林的雾、隐基底、阿弗娄等新生代乐队和音乐人。
今年,新血计划和维他命水合作,联合发起了「造血计划」特别赛道。2021年,维他命水又和草莓音乐节、MDSK音乐节合作,将品牌和青年潮流文化紧紧绑定。
这一次,双方选择了抖音作为选拔平台和主要宣发平台。
造血计划从6月7号到30号在抖音征集歌曲,不对风格设限,之后是一个月的评选和营养官直播对谈,7月15号公布了最终胜出的名单。
第一次筛选时,工作组从报名歌曲中选出了100多组音乐人。接下来,乐评人王硕和说唱歌手小老虎选出了他们觉得「比较有意思的」的18组,进行直播对谈。对谈内容很宽泛,包括创作和职业发展上的讨论,也包括和小老虎即兴battle。
王硕
最后,王硕和小老虎分别选出他们中意的音乐人,获得在草莓的表演机会。
小老虎
小老虎选的是花儿狼,因为觉得他综合能力最强,未来最有可能走向职业音乐人道路。王硕选了徐天戈,他说,徐天戈歌曲中的那句「我把所有的奖状埋在操场正中」,触动了他。之后的交谈,让他进一步了解到徐天戈对创作的想法和态度。
看起来整个过程相当主观,有点像赌石。但臧可义说,摩登通过新血计划想找的,就是那些坚持自我表达的「璞玉」音乐人,目标就是「汇聚年轻的血液,流淌成新的世界」。
对摩登来说,整个音乐人的培养体系已经很成熟,签约、发片、演出、包装和营销,有一整套完整的流程。真正困难的是找到这些璞玉和新血,将他们注入摩登的池子。
这是为什么摩登每年发起新血计划的原因。摩登找人有两个底层逻辑,一个是长线观察;一个是哪里年轻人多,就去哪里。
臧可义说,新血计划有一个日常报名入口,音乐人只要创作出一首原创音乐,就可以认证为「新血音乐人」。每年,会有上千人注册认证,他们的成长和发展,将处在摩登的持续观察下。此外,新血计划还设有品牌音乐赛道、音乐综艺赛道和草莓音乐节新血计划舞台赛道三个细分赛道,新血音乐人可以报名获得更直接的机会。
这一次和维他命水合作的造血计划,就属于品牌音乐赛道。品牌音乐赛道的特点是比赛环节、创作元素和表现形式等,需要根据商业合作伙伴的需求定制。
草莓音乐节新血舞台赛道,则是将举办草莓音乐节的城市作为中心,从线下铺开,寻找当地校园、Live house、酒吧里的优质音乐人,重点考察音乐人在舞台上的表现,最终将他们带上草莓音乐节的舞台。
音乐综艺赛道,是摩登这几年摸索出来的路,包括和《乐队的夏天》合作,以及自己做的《草莓星球来的人》。音乐综艺赛道对音乐人和乐队的要求更全面,除了歌曲创作和表演以外,还需要考察形象、现场表演、有故事可挖掘、人格魅力等因素。
除此之外,无论在线音乐平台,还是最可能涌现优质音乐人的线下场所,例如校园、Live house,摩登都在增强布局。摩登正在筹划针对校园的原创音乐人联赛,还计划推出专门的音乐人培训计划,给予音乐人深入交流的机会,以及他们最需要的专业能力训练,更有针对性地打造自己想要的音乐人。
看起来,新血们需要更多类似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各个平台的创作者激励活动五花八门,想从中找到有含金量的活动并不容易。之前,花儿狼就因为参与另一档节目,错过了《说唱新世代》的报名。
尽管算起来,花儿狼做说唱已经接近10年,也教别人说唱,知道一些知名的说唱厂牌,但他其实没怎么接触过行业。这一次能在造血计划胜出,对他来说是个机会,希望能签约,「靠音乐去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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