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做狐狸型的学者

作者：怀疑探索者（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

刚刚在看万维钢的《智识分子》的序言部分，“智”是“智慧”的“智”。万维钢说，当今的这个世界，如果再用传统的思维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了。传统的思维，就是文科专家的思维。这些文科专家，他们理解世界的方式，依靠的不是“理性”，而是“理念”。所以，这些人看待事物的角度，往往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宁死也不回头，也拒绝接受外界的批评，属于“刺猬型学者”。

刺猬，是一种自然界很常见的小动物。它们天性胆小，一遇见风吹草动，它们就会蜷缩成一团，拒绝与外界交流。把文科专家比喻为刺猬，确实非常贴切。并非是说文科专家的智商不高，加拿大心理学家基思.斯坦诺维奇做了大量的研究，证明了一个人是不是拥有理性，和他的智商并没有关系。所以，出现个别的“量子佛学院士”也毫不稀奇。很多文科思维的人，他们的智商未必就低，但是他们恰恰学不会用理性思维来考察问题。

刺猬

我举一个例子，说说什么是文科思维和理科思维的区别。

最近，江苏和浙江两省出台了一个针对电动车的规定。主要内容是禁止带16岁以上的人，骑手必须要戴头盔，电动车限速25千米，安装脚蹬。出台规定的初衷，是因为过去有一些电动车驶入机动车道造成了交通事故。为了避免出现交通事故，干脆出台强硬的政策，让你们上不了路。这些制定政策的人，其实就是典型的文科思维，因为文科思维是一竿子撸到底，不懂得“取舍”的重要性。在理科思维中，取舍是非常关键的要素。

如果是用理科生思维制定关于电动车的规定，他们会依据实际情况，做出合适的调整。因为，出台如此强硬的政策，也就意味着电动车基本上卖不出去了。江苏和浙江两省有4000万人需要骑电动车出行，这样会给他们带来不便。具有理科思维的人，这个时候就会在脑海中“权衡利弊”——而不是和文科生一样只看到“弊端”——做出最符合实情的“取舍”。比如，禁止电动车带人，就不符合人们的生活需求，很多老年人他们生病了，由子女带着去看病，经常会坐电动车。还有一些女同志，不会骑电动车。再比如，电动车限速25千米并没有必要，虽然偶尔有交通事故，但不能因为吃饭吃到一粒沙子，就把整碗饭都倒掉。真要限速25千米，很多依赖电动车跑外卖的人将失去谋生工具，要么逼迫他们退出行业，要么逼迫他们购买机动车。但是，大家都去购买机动车，且不说昂贵的成本不是所有人都承担得起，就是城市的停车位也不够啊，必然极大加重交通压力。

电动车是很多人谋生的工具

所以，用理科生思维是不会搞什么限速25千米的名堂，而是在心里面先做一番权衡利弊。

就说大家都关心的“转基因”话题。通常支持转基因的，都是具有理工科思维的人，而一贯“坚决反对”口号喊得响的，其实就是文科思维。这些文科思维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在判断一个事物的时候，要懂得权衡利弊。对于他们来说，也许看了某一篇对转基因不利的报道，他们的固执理念就开始生根发芽，终其一生都不会做丝毫的扭转。因为，他们的思维方式就是“不容置疑”，类似上文所叙述的“刺猬型学者”，刺猬一辈子总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拒绝与外界交流。

相对于这些“刺猬”，具有理科生思维的人被认为是“狐狸型学者”。通常意义上，狐狸型学者都会支持转基因技术。

狐狸是一种敏感的小动物，“多疑”是它们的天性。多疑的狐狸，在遇见抉择的时候，会举棋不定，会长时间的观望。它们不是像刺猬那样，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封闭起来。

泰特洛克列举了一些狐狸型学者的思维方式，比如：

狐狸总是乐于接受新的信息。

举例，有一个意大利学者几年前做了一个实验，说用转基因食物喂养小白鼠会增加致癌率。这是一个旧信息。这位学者的实验公布之后，全世界同行都去重复他的实验，结果没有重复出他的结果。而这个意大利学者的实验论文被证明出现严重问题，于是被撤稿了。这是新的信息。对于反转基因人士来说，他们要的是“理念”，其理念就是“这个东西有害”，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认定这个意大利人的实验是“真理”，可以在未来几十年里面反反复复地拿出来说。但是，对于该实验结果没有通过科学界的同行评议，学者本人的实验论文被撤稿的新信息，他们是拒绝接受的。指导他们的，仅仅是“理念”，而不是科学理性。

而狐狸型学者，他们就不会“一条路走到黑”，而是拥有更加开放的胸襟，对于更新的信息，他们是乐于接受的。即使一时举棋不定，他们也不会固守原先的观念，采取“等一等”的策略，期待科学界做出更权威的解释。

狐狸对自己决策的信心要远远小于刺猬。

对于反转基因的“刺猬”来说，他们的唯一决策就是一条：禁止。狐狸型学者未必都是支持转基因的，但是他们会不断地思考、研究，他们在做出决策前会反复权衡利弊。

即使已经做出了决策，他们也不会就此罢休，而是小心谨慎地等待决策的反馈。如果正面的反馈，他们就会继续执行，如果是负面的反馈，他们就会立即做出决策上的调整。他们企图用人类所有已知的角度来对决策的事物进行再思考、再研究。

狐狸

总之，包括挺转基因人士在内的狐狸型学者，他们并不固执，他们是多疑的，在时时刻刻为决策调整做准备。

狐狸对很多事情都保持了怀疑的态度。

科学精神里面，就有一个怀疑。科学不迷信权威，而是讲科学证据。对于任何科学大人物的话，如果他的言论与常识有冲突，科学界是不会盲从他的话的。所有人都可以对这位科学大人物做出怀疑，请他拿出证据。

反转基因人士一般都会固定的以某个人为偶像，对于这个偶像的一切言论，都选择无条件的信。当然。，这个偶像不可能是科学界人士，而是文科生。但由于这个文科生是名人，过去具有过一定的口碑，所以很多人就选择无条件的信他。这种行为，就是一种典型的迷信。

黄金大米

而挺转基因的狐狸型学者，他们对任何人的话都是保持怀疑的。如果你们认为挺转基因人士只信“对自己有利”的话，那就是你错了。实际上，无论是“有利”还是“不利”，挺转基因人士都会表示怀疑。消除怀疑的方式，就是看科学界的同行评估。这个过程也许比较漫长，但是狐狸型学者愿意等。

当考虑冲突的时候，狐狸比刺猬更加能看到双方可能正确的方面。

挺转基因派认为转基因安全，反转基因派则持有相反的观点。狐狸型学者，会用一张表格，分别列举双方的具体观点，然后再予以分析。暂且这个狐狸型学者属于中立派，既不挺转，也不反转，但是他们往往在分析双方观点之后得到的判断更符合实际。

总而言之，狐狸型学者不会固守己见，他们擅长于从各种角度来分析问题。而对于刺猬型学者来说，他们往往以为自己比别人知道得更多，并且自己的想法不容置疑，拒绝与外界交流。反转基因人士的思维方式，就是标准的刺猬型学者的风格。

参考资料：《知识分子：做个复杂的现代人》（万维钢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