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将董福祥：血战八国联军，八国联名问斩，慈禧：杀他？战争继续

公元1900年，八国联军以“剿灭义和团”为理由入侵中国，清政府联合义和团，慈禧想“借民心御国侮”，向八国集团宣战，史称“庚子之变”。

然而，清军作战不力，兵败山倒，义和团也在洋枪洋炮前被击垮。最终八国联军攻入北京城，慈禧太后同光绪帝逃出紫禁城，一路逃往西安避难。

战争结束后，洋人要求“惩办为祸大臣”，要杀一批和义和团合作杀害外国人的清朝大臣。清廷此时已经无力和西方各国讨价还价，慈禧也只能答应。

但是在看到洋人列出的“惩办”名单后，慈禧只要求赦免一人，慈禧表态如要杀此人，那这场战争就无法结束。

慈禧要赦免的人，就是甘军首领董福祥，他是大清朝在“庚子之变”里唯一进京勤王的地方大员。

慈禧说“如要惩办董福祥，战争就无法结束”并不是一句空话，董福祥当时正主张对洋人抵抗到底，他手上有兵权，慈禧都控制不住。

洋人最后也表示无奈，只能放过董福祥。

董福祥是清末舞台上的重要人物，他出生于西北哥老会，崛起于清朝同治年间的西北回民之乱，打造了清末主要的武装力量——甘军。

在那之后，曾随左宗棠西征收复新疆，因功先后被封为喀什提督、乌鲁木齐提督、甘肃提督。后因庚子年间进京勤王，被慈禧誉为“国家柱石”。

那么，董福祥是个怎样的人？他手下的“甘军”在同治年间立下了怎样的战功？庚子事变之后，董福祥为何成为大清王朝的争议人物？

一、哥老会大佬，甘军之父董福祥

董福祥，1839年生于甘肃环县毛井镇乔崾岘，他的民族归属有争议，因为这位董大帅早年曾参加回民起义，现在很多言论主张董福祥是回民。

但根据史料记载以及庆阳董家的家谱证明，董福祥应该是汉族人。

在同治年间的这场西北回民战争中，董福祥年纪轻轻就能当义军的领袖，这和他的家族背景分不开关系。

清朝中后期，中国流行一种叫“哥老会”的民间组织，其成员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流民无赖、工匠小贩、绿营官军，甚至还有官场大员、地主富豪。

南到两广，西到甘肃，东到山东，都有哥老会活动，董福祥家就是甘肃哥老会出身。

董福祥的爷爷、父亲都是哥老会成员，尤其是其父亲董世猷，是当地哥老会的大佬，在黑白两道都受尊敬。

年少时期，董福祥就加入了哥老会，他不做生意、不读书、也不习手艺，只是在甘肃各地混迹帮会，广交朋友，整日练拳脚、习弓马、耍刀枪。

长大成人之后，董福祥在环县附近威名赫赫，黑白两道都喜欢请他处理民间纠纷。

同治元年，因安化县令处置民间纠纷不当，董福祥带手下去安化县闹事。

安化县令下令逮捕董福祥，让他在狱中受尽酷刑，好在哥老会成员各方疏通，狱卒诈称董福祥不堪重刑而死，将其释放。

但董福祥心怀怨恨，于是带着哥老会成员以办团练为名起义，在安化县附近劫掠。

当时正是1850年代末，一场太平天国运动把清朝搅得天翻地覆，中国腹地一片糜烂，西北地区的军马被大量调往南方，当地守备空虚。

1862年，同治元年，西北因此爆发了回民暴动。西北各县缺乏兵马，只能让民间自办团练。

董福祥老家环县也守备空虚，环县县令就招安了董福祥，让他以哥老会员为骨干组织起了一支团练。

从同治元年到同治三年，董福祥的团练和回军多次交手，互有胜负。

然而，董福祥军后来和官府出现纠纷，最终在同治三年，即1864年易帜反清，加入了起义军的行列。此后三年，董军和回军联合作战，以求生存。

在这征战的三年间，董福祥军曾盘踞一方，号称有20万大军，董福祥自封元帅，成为起义军主力。

但1868年，南方的太平天国和华北的捻子被灭，左宗棠被任命为钦差大臣，带湘军去西北剿匪。湘军兵强马壮，很快在陕西和甘肃击溃了回军和汉族叛军。

当年冬天，董福祥的老窝“镇靖堡”也被湘军围攻，鉴于湘军太过强大，董福祥父亲董世猷、哥哥董福献城投降。

战后，董世猷向儿子董福祥去信，让他带兵来投降左大帅，董福祥最后带着10万人投降了清军。

董福祥的投诚让左宗棠十分欣喜，他让名将刘松山从董军中选出精锐数千人，设立“董字营”，董福祥、张俊、李双良各领一营。

因为这支部队从上至下都是甘肃人，所以也被称为甘军。

二、随左大帅西征，甘军崛起于西北

董福祥投降清军后，回军失去策应，被湘军多次重创，很快就失去了锋芒。

同治八年到同治十年，回军被湘军打得四处逃窜，一些人逃入青海和甘肃北部，剩下的回军在宁夏金积堡等地固守。

湘军围攻金积堡期间，悍将刘松山战死，他的侄子刘锦棠带领湘军配合董福祥围攻回军，终于在同治九年，即1870年攻破金积堡，斩杀匪首马华龙及其2000多亲信。

此后两年，董福祥随左宗棠剿灭“甘回”，于同治十一年攻下肃州，彻底平定回乱。

回乱虽然平定了，但是清廷长期失去对西北的控制，在甘肃之外，新疆已经天下大乱。从回乱爆发起，大量回军逃入新疆，和各种地方宗教势力勾结，自立成王。

在俄国的支持下，中亚的浩罕汗国贵族“阿古柏”趁机侵略中国南疆，在南疆建立洪福汗国，沙俄也入侵了伊犁河谷。

1875年，同治帝病死，光绪继位。同年，慈禧命左宗棠带兵进新疆驱赶阿古柏势力。

在战争中，董福祥的“董字三营”为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先锋，一路沿着天山山脉扫荡阿古柏军，在昌吉木垒河大战、乌鲁木齐古牧地大战中取得大胜，收复乌鲁木齐。

光绪元年至光绪二年，董福祥和刘锦棠征战南疆，灭掉了阿古柏的洪福汗国，收复了南疆的土地。

左宗棠念董福祥作战勇猛，忠心耿耿，专门写帖为董福祥请封。光绪帝封其为“喀什噶尔总督”，让他率领甘军镇守喀什、英吉沙儿、和田、叶尔羌等地。

此后20年，董福祥和甘军守卫南疆，期间沙俄和英国伙同中亚势力多次犯边，都被董福祥派军抵挡下来。

甘军甚至多次深入中亚剿匪，稳固了清政府在新疆的统治。

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董福祥率领手下甘军前往北京驻扎，拱卫京师。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召见了董福祥，称赞其“忠勇”，赐兵部尚书衔。

1895年，西宁发生回乱，董福祥又被任命为甘肃总督，带甘军回青海平叛。

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慈禧重新执政，下诏训练新军。此后甘军被改编为“武卫后军”，驻防河北和山西。

当时中国北方已经有“义和拳”发展，这些底层贫民以“扶清灭洋”为口号，在华北地区迅速壮大，并于1900年成为清政府无法压制的民间暴动。

1900年，义和团在华北各地袭扰基督教徒，屠杀外国传教士，破坏铁路，抢劫商店。在进入北京城后，义和团和部分清军甚至残害外国使节，在西方造成轰动。

清政府当时想利用义和团来打击西方势力，朝廷里载漪、毓贤、刚毅等人听信义和团“刀枪不入”的谎话，说服慈禧支持义和团，最终让慈禧决心和西方一战。

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由此爆发。

三、血战八国联军，慈禧力保董福祥

联军在渤海登陆后，慈禧向全国督抚下令进京勤王，但全国大部分封疆大吏都按兵不动。两广总督李鸿章甚至说出“此乱命也，粤不奉诏”这样的话，不给慈禧面子。

最后，只有甘肃总督董福祥带武卫后军，也就是甘军进城，驻守永安门。

在八国联军攻城时，甘军在朝阳门、正阳门一带和洋人血战，悍将马福禄战死沙场，城破之后，甘军护送光绪和慈禧向西到达西安，董福祥因此有护驾之功。

1901年，清朝和八国联军和谈，八国联军列出一份清单，要求追究140多名清朝官员的责任，其中以刚毅、载漪、载勋、董福祥为代表的12名大员要判处死刑，清廷只得妥协。

但是在这12人的名单里，慈禧只要求将董福祥革职，而不是处死。否则，战争就无法结束。

八国联军一开始不允许，可慈禧执意坚持，最后洋人只能答应。

慈禧太后一定要留董福祥，第一个原因就是看董福祥“勤王有功”。

1900年是大清王朝最寒碜的一年，光绪皇帝虽然名义上统治着中国，但其实只有北方地区是皇帝的地盘，南方广阔的国土是汉族官员的天下，他们组团“东南互保”，拒绝向清廷效忠。

甚至连荣禄这样的宗室成员，在关键时刻都丢掉兵权逃遁，足见慈禧的狼狈。

而董福祥的甘军这时候愿意勤王，对慈禧和光绪来说殊为难得。如果战后连董福祥都不能保，那慈禧就彻底寒了忠于朝廷的那部分人的心。

其次，在签订《辛丑条约》期间，其实慈禧和光绪都在西安居住，这里可是甘军的地盘。

要杀董福祥，甘军不会答应，西北地区的官场也不会答应，如果酿出哗变，慈禧、光绪都有危险。

李鸿章也知道这点，愿意帮慈禧说话，让洋人接受只将董福祥革职的条件。

但哪怕是革职，对于董福祥这样一辈子征战沙场的老将也是难以接受的，他认为自己的抵御外侮，护国有功，最后居然闹个革职，还“永不叙用”，心里难以接受。

董福祥在陕甘一带和山西张罗部队，想继续跟洋人打，慈禧闻讯后赶紧让光绪皇帝手书一封信，称赞董福祥的功绩，并劝他为了国家忍一时之屈，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时机。

董福祥收了皇帝的信，如果再有什么举动，可能会落下不臣之名，于是只好告老还乡，在宁夏金积堡隐居。

在这里，董福祥有一座“少保府”，在家人和亲信的陪伴下，他度过了人生最后的7年时光。

至于他一手建立起来的甘军，结局也很凄凉。

在洋人的要求下，甘军被遣散了一半，剩下的分别派往山西和甘肃，被永远分开。此后甘军消失在历史舞台上，取而代之的是青海、甘肃的回族军阀。

1908年，光绪三十四年，董福祥病逝于家中。当时清朝政府鉴于“国际议论”，没有对他进行追封。

可董福祥临死前，还心念着国家大事，捐出家产40万两白银给朝廷，希望能帮皇帝解忧。

但是在下半年，慈禧和光绪先后离世，大清王朝落到了宣统皇帝和隆裕太后的手上。

此时的清朝皇室已经被架空，短短2年后，清朝就在辛亥革命中土崩瓦解了。

文/商学野

参考资料：

1、《光绪初年清军西征——董福祥部与清军收复新疆南路述评》，薛正昌

2、《董福祥起家与同治年西北政治形势》，霍维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