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睡科技“米链”争议、刷单质疑 独立性、公允性咋样？

作者：慕辰

编辑：王冕

风品：蓝湛

来源：首财——首财研究院

睡不着、睡不好，“睡经济”依然汹涌。

2016年-2020年，中国睡眠经济规模从2616.3亿元增至3778.6亿元，累计增长44.42%。预测2023年将达4967.3亿元。

千亿蓝海，不乏弄潮儿。比如，站上资本风口的趣睡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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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问“米链”背后 股东！客户！供应商！

过会1年后，趣睡科技终于注册生效，距离创业板上市仅一步之遥。

公开信息显示，趣睡科技是一家主营高品质易安装家具、家纺等家居产品公司，核心品牌为“8H”。产品包括床垫、沙发、木床、枕头等。

从两年前IPO受理，到一年前过会，趣睡科技上市之路不算短，也饱受质疑。

一个重要考量，趣睡科技是一家“米链”企业，趣睡科技也自称“小米集团非典型生态链企业”。

针对二者关系，证监会曾两次问询趣睡科技。

2020年12月第一次问询、2022年7月6日发行注册环节反馈意见中，涉及关联交易、利益输送、持续经营能力等方面，具体包括趣睡科技是否依赖小米集团、是否存在对小米集团利益输送的情况、关联交易价格是否公允等。

此外，问询函还要求趣睡科技补充“无法小米集团长期合作的相应风险提示。”

也是7月6日，趣睡科技回复称，公司在小米平台的产品售价、平台费用、推广、销售政策等与其他第三方平台不存在重大实质差异，公司不存在获得小米平台特殊优惠或待遇，不存在对小米平台的严重依赖。公司与小米之间的销售、采购价格公允，也不存在利益输送的情况。

虽矢口否认，趣睡科技也给出了风险提示：

如未来小米集团和京东集团减少向公司的采购或其经营策略发生重大调整，或是公司通过小米集团和京东集团的销量下降导致公司经营业绩不能保持稳定或增长，抑或由于其他因素导致公司与小米集团和京东集团之间的合作减少，将可能使公司通过小米集团和京东集团营运平台实现收入下降或无法实现收入，可能导致公司与小米集团和京东集团的合作不可持续，对公司经营业务产生较大不利影响。

监管如此关注，也有良苦用心，因为二者利益绑定实在紧密：小米集团不仅是趣睡科技股东，也是客户，更是供应商。

招股书显示，趣睡科技成立于2014年，小米旗下的私募基金顺为投资、天津金米先后入股。目前，顺为投资持有306.19万股，占比10.21%，天津金米持有53.97万股，占比1.8%，合计持股12.0055%。同时，趣睡科技现任董事程天系由顺为投资推荐，对企业影响力不可不察。

2018年-2020年，趣睡科技通过小米平台（即“小米有品”）线上产生的收入分别为38321.65万元、41709.79万元、32631.20万元，占主营业务收入比79.81%、75.56%、68.20%。

尽管占比逐年下降，依赖性仍肉眼可见。

另一厢，报告期内，趣睡科技向小米集团的采购金额分别为1553.74万元、3073.3万元和2655.37万元，占营业成本比例4.61%、8.38%、7.69%。经常性关联采购金额占公司各期营业成本的比3.29%、4.61%和8.38%，呈逐年上升趋势。

行业分析师于盛梅表示，对一家企业来说，外部关系大概可分四类：政府、股东、客户、供应链。在负债率不高且无短期借款压力、货币资金高达2.2亿元的健康债务状态下，小米集团占据三要素，对趣睡科技的影响力可想而知。需警惕关联交易带来的业绩真实性、业务公允性、经营独立性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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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单是与非 公平很重要

著名经济学家宋清辉认为，针对既是股东又是大客户，一般情况需要核查交易是否具备真实性、合理性和公允性。

不算苛求。举个例子，A公司是B公司的股东兼客户，在B公司IPO期间，为让其成功上市，A公司是否存在加大对B公司采购量，提高后者业绩的利益诱惑？同理，A公司是B公司的股东兼供应商，是否有降低后者采购成本，以提升业绩水平的可能？

无论“右手倒左手，还是“左手换右手”，最终可能虚化企业真实竞争力，误导投资者。

当然，需说明，这里的A公司与B公司，并不特指小米和趣睡科技。但不可否认，股东作为上市公司的利益关联方，如身兼客户、供应商，是具有调节利润空间和可能的。

想来，或也是监管层两次关注该问题的原因。

值得注意的是，趣睡科技本身就曾有过“虚增”订单行为。

招股书披露，2017-2019年，趣睡科技通过聘请第三方刷手和安排供应商员工在旗下小米有品渠道和京东8H旗舰店刷单，虚假订单（刷单）金额分别为881.91万元、1013.14万元和168.43万元，扣除增值税后“刷单”订单金额分别为753.77万元、871.51万元和145.20万元，占该公司各期营收比分别为2.45%、1.81%和0.26%，直到2019年3月才停止。

尽管招股书表示：经保荐机构及申报会计师核查，报告期内公司存在刷单行为，相关刷单订单未确认收入，不存在虚增公司业绩的情形，相关刷单行为不构成重大违法行为，对本次发行不构成实质障碍。

问题是，刷单行为本身已触及法律红线了。

《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

行业分析师郝瑞表示，很多情况下，消费者都是根据产品销售量来决定是否购买，刷单行为已涉嫌虚假宣传，也涉嫌不正当竞争。

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网络零售部主任、高级分析师莫岱青表示，电商平台上，排名决定了销量，如何通过刷单的手段抢夺其他厂商流量，如何在竞品中胜出，是市场竞争中，对销量极度渴望写照。

更玩味的是，趣睡科技“刷单”平台主要有小米有品和京东8H旗舰店。而小米和京东恰恰都是趣睡科技股东。面对“刷单”问题，小米和京东也均未对趣睡科技进行处罚。

招股书显示：小米有品已经明确回复，鉴于发行人及时进行了整改，对过去行为进行了反思并知错能改，对发行人报告期内的“刷单”行为“不进行追溯处罚”；发行人已取得京东商城的确认文件，京东商城不会因发行人历史上的“刷单”行为而对发行人进行有关“虚假交易”的违规管控；

然《小米有品商家违规管理规则》中明确规定，虚假交易指商家通过不正当方式获取虚假的商品销量、店铺评分、商品评论或成交金额等，造成妨害、干扰消费者购物权益的行为。如果商家存在虚假交易行为，小米有品有权对商家的违规行为进行处罚，包括但不限于下架违规商品、关闭商家店铺等。

京东对虚假交易行为，亦有明确处罚条款。

的确，上市不易，各方能够体量也有良苦用心。

只是，言之凿凿，涉事方又有敏感股东关系。试问，上述处理有无“双标”？是否有违市场公平？问题发展这么久小米和京东是“没有发现”？还是“不想发现”？趣睡科技又为何知错犯错？

见仁见智，不做评判。可以肯定的是，“刷单”行为对企业诚信形象、公信力会造成不利影响。与趣睡、小米、京东都不是加分项，也易让投资者加深上述关联交易的疑虑。

3

营利双降 外因全背锅？

代工之余 品控研发需加把劲

警惕经营风险外，基本面也有审视处。

2019年至2021年，趣睡科技营收分别为5.52亿元、4.79亿元、4.73亿元，呈持续下滑趋势。

2022年一季营收9323.03万元，同比下滑16.57%；净利1500.44万元，同比下滑11%。

2022年上半年，预计营收将下滑6.91%至18.04%，净利将下滑12.54%至23.04%。趣睡科技表示：业绩下滑主要是受疫情因素影响。

没错，疫情让百业承压、消费预期下降。但面对营利持续双滑，外部环境能全“背锅”么？

2019年度、2020年度和2021年度，公司综合毛利率分别为 33.59%、27.89%和27.86%。同期，同业可比公司毛利率均值 38.92%、37.51%和 34.68%。

为何盈利能力低于行业平均值呢？

开始，首条财经认为，这大概率是销售费挤压所致。然查阅招股书，趣睡科技报告期各期销售费分别为 8267.88 万元、4512.17 万元和 4578.84 万元，占营收比重分别为 14.97%、9.43%和 9.69%。平行而论，并不算高。

真正原因，在于代工。

趣睡科技表示：公司所有产品均采取外包生产方式，公司自身并不直接涉及生产环节，采购主要为产品成品采购，上述可比公司主要采取自主生产的生产模式，保留了生产环节利润，因此公司毛利率低于可比公司平均毛利率水平。

报告期内，前5大供应商采购金额占采购总额的比例分别为 62.71%、52.22%和50.31%，主要供应商包括：宁波梦神床垫机械有限公司、浙江梦神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喜临门家具股份有限公司、小米集团、京东集团等。

抛开小米、京东，无论梦神还是喜临门，也均有自主品牌，即趣睡科技是在向竞品采购。

尤其是喜临门，也是趣睡科技2.91%的股东。既是股东，又是代工厂还是竞品。喜临门与趣睡科技间的复杂关系怎不令人费解？

当然，作为“米链”公司，代工生产并不奇怪。只要把控好研发和品质，同样能成就好产品。

然这两方面，趣睡科技都有待提升。

黑猫投诉编号17357920425显示：19年12月，天猫8H旗舰店下单床架，20年6月要求发货。近一段时间异响，22年3月对床检查，发现4个中间地角全部悬空，自行调节地脚螺栓发现4个地脚螺栓已全部损坏，无法发挥调节作用。找到客服问解决办法，最后回复人为损坏不管！

17356111901显示：双十一在小米旗下8H旗舰店购买的慢回弹床垫，因是压缩包装，解开后到货床垫不平第一时间联系客服，解释说需要72h等床垫回弹并拉开拉链进行整理。过几天后发现床垫依然不平，中间折痕明显，一侧明显鼓起，且拆开整理无效。

（以上投诉均通过平台审核）

报告期内，趣睡科技的研发费用分别为630.92万元、614.86万元与804.40万元,占到同期营收比1.14%、1.28%与1.70%,明显低于同行业可比公司近三年间2%左右的研发费用率。

截至2021年底，趣睡科技的研发人员43人，占公司总人数的27.74%，且近三年离职率均超30%。

资深产业经济观察家梁振鹏认为，趣睡科技的研发投入水平及薪酬水平较低，对技术人员的吸引力不够，也是研发人员离职率高的重要原因。

招股书显示，2021年，趣睡科技研发人员平均薪酬为11.66万元，另一家床垫上市公司慕思股份在同期的研发人员平均薪酬为19.02万元。

试问，研发投入如此“节省，核心创新力几何？是否配得上趣睡科技的“科技”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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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币两面 国潮大旗

当然，硬币都有AB面。

相比传统床垫企业，趣睡能成功出圈、快速成长也离不开一定的特色优势。

首先是导向“新”。传统企业往往“能生产什么产品，就生产什么产品”，从而滞后消费需求。

趣睡科技则以用户需求为导向，倒逼产业链与之契合。例如2021年，推出的8H Milan智能真皮电动床S，凭借FLAT模式、零重力模式、阅读模式、防打鼾模式等七模式，以及任意调节床架角度的FRA应力高效双电机和智能语音声控，摘得瑞丽家居年度智能床设计奖冠军。

同时，积极探索新材料应用，引入科技布“全面皮”、咖啡纱、石墨烯、防螨布等新材料。目前，公司超50%产品使用新材料。

甚至产品包装方面，也在解决物流痛点。如8H 乳胶床垫为纯发泡结构，通过工艺压缩解决入户问题。

在首条财经看来，细节往往更验企业实力、初心。上述表现提升产品性价比，用户新颖舒适体验，趣睡也有品质打磨、市场深耕的一面值得肯定。

站在行业角度，“硬币”两面亦有代表性。消费升级下国潮凶猛、供改深化，大潮翻滚中，家居业尽享红利也被变革挤压裹挟，迫切需要“头雁”引领。

聚光灯下，打铁自身硬、烈火出真金。能否扛起国潮大旗，趣睡科技的时间多也不多。

本文为首财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