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可欲之事,不独声色货利。就是适体之清风、娱情之皓月、悦耳之禽鸟、可口之薇蕨,一切可爱可恋者,皆是可欲。
《肉蒲团》是一本写欲望的书,读起来让人面红耳赤。
读书人是很看重风骨的,他们的文字含蓄内敛,表达欲望也是用清风山月。
风流而不下流,通俗而不低俗,这个标准却被《肉蒲团》打破了。
食色是人的本能,但文字的表达决不能如此露骨。就连创作出《金瓶梅》的大才,也只能使用化名。
而写出《肉蒲团》的李渔却不顾一切,大大方方地将所有一切展示给世人。
一、时代的包容
小市民阶级,在宋明时期最有活力,因为商业的发达,经济的繁荣,他们有钱又有闲。
青楼瓦肆之间,有了浅吟低唱的青词小调;人声鼎沸之际,出现拍案叫绝的评书曲目。
放在之前或者是之后的任何一个朝代,《肉蒲团》绝对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创作和传播。
《肉蒲团》产生在明末,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放大人内心的欲望,李贽与王夫之推崇着离经叛道的新儒家,还有国破家亡的摧残下,这才有了这一本奇书。
乱世出豪杰,但同样也是文化发展的黄金时期,春秋战国时期有百家争鸣,明清之际有市井小说的流行,《肉蒲团》也只是表现之一。
二、李渔的才情
李渔在后世被称为文学家、戏剧家、美学家,他的《笠翁十种曲》、《闲情偶寄》和《李渔全集》的确是别出心裁、赏心悦目。
史书记载的是帝王将相,文人凭借极高的才华也能有一席之地,但从事下九流的人却很难。
现在从事下九流的人,地位好像很高,这不过是金钱放大的泡沫。
像李渔,他一开始也是“小镇做题家”,明帝国崩溃后选择了苟延残喘,麻痹在小说戏曲之中。
李渔出生在万历年间,他的父亲是名商人,家财颇丰。正是因为有不错的经济条件,李渔才能去读书参加科举。
时局动荡、战乱频繁,清朝统治让其心灰意冷,他选择了归隐。
为了谋生,李渔把20来岁创作的《肉蒲团》—这部耻于现人的小说归纳刊发,获得大卖。
《肉蒲团》的主题是轮回与报应,该书又名《回圈报》《觉后禅》,有《春》《夏》《秋》《冬》四卷,讲述了未央生一系列的荒诞离奇故事。
三、历史的轮回
在明清小说的研究史,《肉蒲团》 是不可忽略的一部分。但是因为清朝官方的打压,该书屡遭封禁。目前,《肉蒲团》最完整的手抄报是在东京大学。
1705年,该书传入东瀛后,立时引发一阵风潮,日本学者甚至将其奉为经典。
如果说《肉蒲团》因为太过俗而遭封禁的话无可厚非,但李渔创造的美,他们一样守护不住。李渔最得意的作品《芥子园画传》,也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收藏。
俗的本国人不准看, 美的不予家奴,变强的不在乎,实在是误国误民。
百年后,《海国图志》被清朝无视,可日本却将其视为天书,并将其视为明治维新的开始。
这只能说是历史的轮回,不免让人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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