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楼故事】 作者/水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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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口罩、墨镜、围巾,活像谍战片里的女间谍。
她苦笑了一下,受伤的脸颊隐隐作疼。她要真有那本事,也不会被那个王八蛋老公打成这样。
顾娟从家出来,低着头快步向公交站走去,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胆害怕遇见熟人。
上了开往城郊的公交车,她给情人张文涛发个微信:半个小时到。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张文涛知道她所说的地方,城郊一个幽静的小旅馆,他们经常在那里约会。
今天是周六,她不敢保证张文涛会不会去。
因为他说过,家里的母老虎彪悍,休息日他根本出不来,做家务,辅导孩子作业,给他安排得满满当当。
但她还想碰碰运气,万一他能来呢?
退一步说,即使他来不了,能在他们曾经度过许多甜蜜时光的床上躺一躺,修养自己受伤的身心。她也会倍感安慰。
刚开好房间,张文涛的微信也回复过来:稍等,马上到。
顾娟的心,瞬间从绝望悲哀中苏醒。
她无比庆幸,在遭受老公孙杰的暴虐后,还能有个挚爱的男人抚慰自己。
甚至那些挨在身上的拳头,都不那么疼了。
敲门声响起,顾娟拉开门,一头扑进张文涛的怀里,泪水涟涟:“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张文涛抚摸着她的秀发:“今天运气好,那个母老虎去她妈家了,让我看着孩子写作业。可我不能待太久。”
看见她脸颊眼角的淤青,他顿时脸色剧变,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个王八蛋,他又打你了?他妈的,把老子惹急了非做了他不可!”
顾娟赶紧安抚他:“你可千万别做傻事,现在是法制社会了,为了这个人渣,把自己送进去,不值得。”
“我不怕,”张文涛恨恨道:“要不是怕让他抓了你的把柄,坏了你的名声,我早揍他几百回了。”
张文涛把顾娟紧紧抱在怀里,她皮肤细腻,眼波温柔。他真想不通,如此可爱的女人,那个王八蛋怎能下得了手。
顾娟闭上眼睛,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慰籍。
张文涛抚摸着她背上的那片青紫,一阵心疼。他穿衣下床:“等着我,马上回来。”
二十分钟后,他提着一大兜东西进了门,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冒着热气的灌汤包,香甜的烤红薯,纯牛奶,小蛋糕,红花油,碘伏,跌打损伤丸……
顾娟的眼里,泪水汹涌,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不是自己的?
张文涛拧开一瓶矿泉水,让她先把药吃了。然后又让她趴在床上,用棉签蘸上药水,开始给她涂抹伤口。
他边抹边心疼地责怪:“我就不明白了,这样一个混蛋男人,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孩子还小,留下我舍不得,带走我养不活,娘家又不给力,没办法,只好熬着了。”
“你才三十出头,日子还长着呢,要熬到什么时候?就由着他这样欺负你?下次他再打你,你就报警,不信治不了他……”
“唉,还有孩子在呢,两口子打架弄到派出所,我的脸往哪放,孩子也会被嘲笑。”
张文涛叹气暗想,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大概说的就是顾娟这种女人。
涂完伤,张文涛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要是那个母老虎回家看不见我,又要发飙了,你把这些东西吃了啊。”
顾娟这才感到饿了,她大口吃着张文涛买的食物,不知不觉泪水又滚了一脸。
她跟孙杰,当年也是自由恋爱走到一起的,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
顾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出轨。
刚结婚那两年,她和孙杰也过了一段幸福的日子。
婚房首付是婆家出钱的,两人的工资除了贷款还有结余。没两年又买了车,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顾娟贤惠顾家,婆婆长年吃的药都是顾娟在买,每次去医院检查都是顾娟陪同。
婆婆逢人就夸自己取了个好儿媳,还经常对顾娟说:“娟子,小杰脾气不好,你要多担待别跟他一般见识。”
当时顾娟还纳闷,孙杰脾气也没有多不好啊。虽然有时候也会生气,但谁家的锅沿不碰勺子呀。
后来顾娟才明白,孙杰没对她发脾气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她必须得百分百对他服从。
确实是这样,顾娟性格温顺,结婚头两年没啥大的分歧,有点小争执最后都是以顾娟的屈服而告终。
但这份祥和背后,其实已经暗藏着许多不和谐的音符。
他第一次对顾娟动手,是在三年前。
一次同学聚会,孙杰好几个小时候不如自己的同学,如今都当了小老板,出门前呼后拥,吃饭时故意把车钥匙拍得啪啪响。
他看得眼热,开始不满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拿个死工资。非要顾娟把存款拿出来,他要跟别人合伙做生意。
顾娟知道他有几斤几两,一没技术二没头脑,做生意还不赔个底掉,所以不肯把钱拿出来。
她的坚决反对,惹来了孙杰的愤怒。
他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起不足百斤重的她,狠狠地推倒在地,然后是一阵狂风暴雨的拳打脚踢。
这时,顾娟才明白,婆婆说他脾气不好的真正意义。
她忍着浑身的剧痛走出家门,像孤魂野鬼一样在大街上游荡。她不知道能去哪里,世界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想去办公室里先凑合一夜。没想到,在公司,会碰见来取材料的张文涛。
虽然不在一个部门,平时也只是点头之交,但张文涛作为公司中层,看见顾娟的狼狈相,还是表现出了上司应有的关心。
他给她泡了咖啡,又给她点了外卖,小心翼翼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人在脆弱的时候,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安慰,都能让人破防,顾娟也不例外。她哭得涕泪横流,向张文涛诉说着刚刚经历的家暴。
然后,张文涛也向顾娟倾诉了自己的不幸与烦恼。
家里的女人是如何蛮横,如何仗着老丈人的势力对他呼来喝去,他又是如何忍负重敢怒而不敢言。
最后,他说:“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跟她离婚了!”
顾娟的心情,立马好了不少。原来,不是她一个人活得水深火热,有人跟她同行。
这之后,顾娟只要不顺着孙杰,他就会对她拳打脚踢。每次,她都会去张文涛那寻求安慰。
成年男女间的相互慰藉,想不暧昧,很难。
没多久,这种安慰便从办公室转移到了小旅馆。
顾娟不是没想过离婚,但一想到孩子,房子,她每月那不多的工资,就瞬间没了气力。
她没有离婚的资本。离了,她连个容身之地也没有,而且孩子也有可能不会判给她。
她想,就这么熬吧,慢慢熬下去,等孩子大了或许就好了。
跟张文涛的婚外情,是她黑暗日子里的一束光。从那以后,了无生趣的生活突然变得活色生香,日子仿佛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而孙杰,一直没有断了想要发财的梦。
做生意不成,他又做起了一夜暴富的美梦,把工资的大部分都买了彩票,中的奖却微乎其微。
他一直埋怨,是顾娟没让他做生意,要不他现在已经成老板了。
可没多久,他当初那个拉他入伙的朋友,投资失败赔了。
顾娟松了口气。她以为,有了惨痛的现实,孙杰总算应该清醒了吧。
可她没想到,孙杰对自己经商的能力,有着迷之自信:要是我干,肯定赔不了!
这次挨打,是因为他要接手一个快餐店,顾娜不同意:“疫情这样,人家的饭店都迫不及待要往外转,你却傻乎乎要接手,这不是缺心眼吗?”
孙杰怒了:“你就是个丧门娘们!话都不会说!你看满大街的饭店,人家都关门了吗?不照样生意火爆。况且,我接的是快餐店,要是有疫情来,就专攻外卖。”
顾娟气得无可奈何:
“是,大街上是有不少饭店生意火爆,但你想过没有,你哪方面能跟人家比。人家都是干了多少年的老店了,你以为这样随便接一店就能发财?
做梦呢吧。还有,你别只看生意好的,再打听一下有多少饭店倒闭的……”
“你这娘们,除了会害老子倒霉还能干啥!要是不给钱就离婚,钱一人一半,我就是赔死也跟你无关。”
反正,吵来吵去,顾娟就是坚决不掏钱,然后又换来一顿拳打脚踢。
发了会呆,差不多快到放学的时间了,她赶紧退了房去幼儿园接儿子。
儿子看见她眼角的青紫,怯怯地问道:“妈妈,你的眼睛怎么了?”
顾娟扯出一个自以为轻松的笑容:“妈妈走路不小心,碰的。”
紧接着,不到六岁的儿子的一句话,让她的心瞬间抽痛。
“妈妈,我知道爸爸打你,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我们班小花的妈妈就跟她爸爸离婚了,她爸爸就是老打她妈妈……”
顾娟把儿子抱在怀里,瞬间泪如雨下。
回到家,顾娟做好了晚饭,孙杰才进了家门。
顾娟觉得自己挺贱的,别的夫妻吵架,男人打了女人,大多都会认错赔礼道歉,去求女人回来。
到她这,完全不一样,她从来不会夜不归宿,而孙杰也从来不道歉不认错,打过就跟没事一样,该咋过还咋过。
以前她也恨自己贱,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在张文涛的抚慰下,用出轨平衡了委屈和不甘。
儿子睡下后,孙杰又开始要钱了:“早知道钱进你口袋,一个子儿都蹦不出来,我就不该把钱交给你。你要是不愿意给,咱们就离婚,儿子归我,钱一人一半!”
顾娟的心颤了一下,以前她那么害怕离婚,现在发现,竟然没那么可怕了。
与此同时,她忽然就想到,张文涛在婚姻里过得那么压抑,如果他也离婚了,为啥我们不可以一起过?
有他作依靠,她也不用担心居无定所,养不起儿子。
想到这里,她抖着声音说:“离婚可以,儿子归我!”
孙杰恶狠狠地说:“儿子是我孙家的血脉,你想都别想!”
夜里,孙杰都打起呼噜了,顾娟还被离婚这个想法撕扯着,没一点睡意。
想想张文涛说他老婆,凶神恶煞的样子,顾娟有点不寒而栗。可再想想,如果他们都离了婚,往后生活在一起,又会有多幸福。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第二天中午。
还是在小旅馆内,破旧的木板床上,顾娟和张文涛紧紧依偎。
顾娟纤细的食指,在张文涛胸前划着圆圈:“过得那么憋屈,不如,咱俩都离婚吧。”
她明显感到,张文涛的身体僵住了。
安静一会之后,他恨恨地说道:
“这么多年,我真是跟她过够了,要不是看在孩子的分上,我早跟她离八百次了。不过,这个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不能让她抓了把柄,还要尽量多地争取财产。”
顾娟心口一松,没再说话。
没几天,孙杰又闹开了。
他说又看上了一个新项目,这次耍得更大了,他要把房子抵押了去银行贷款。
顾娟冷冷说道:“咱就这一套房子,你万一失败了,往后带着孩子住哪?”
无论孙杰怎么说,顾娟都咬死了不同意。
这又激起了他的怒火:“离婚!你要是不同意就离婚,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别想分,他妈的你给我滚蛋!”
脑海里闪过张文涛的身影,顾娟忽然就有了底气。
她看着孙杰,一字一句平静地说:
“房子是你婚前买的,我不要,但贷款用的是夫妻共同财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孩子我一定要带走。”
孙杰惊呆了,他没有想到,一直惧怕离婚的顾娟会同意跟他离婚!
咆哮一声,他抓起身边的椅子朝顾娟扔了过去。顿时,顾娟额头上就流了血。
孙杰又飞起一脚将她跺倒在地,卧室里,传来儿子叫妈妈的哭喊声……
第二天早上,顾娟找了个渔夫帽戴上,好遮挡住额头上的纱布,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昨晚,她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打车去医院包了伤口,孙杰至始至终没有问一句,也没有看一眼。
她决定了,要离婚。
张文涛一看见她这副装扮,突然就失了神。顾娟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心疼,心里顿时漫延过一阵温暖的悸动。
趁着没人,张文涛闪进她的办公室。眼里全是怜惜:“这个王八蛋,又打你了?”
顾娟鼻子一酸,泪眼滂沱。
张文涛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可是,令他意外的是,顾娟今天咬牙切齿说出一句:“我愿意离婚,可他不给我孩子。”
张文涛愣了,不知该如何接话,他不敢劝她放弃孩子,更没底气劝她奋战到底。
顾娟的眼里闪着希望的光:“只要能争到孩子,我愿意离,有你在,我不怕。”
张文涛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声音也有些不自然:“那是,有我,你别怕。”
顾娟看着张文涛:“下周公司组织去团建,你去不去?”
张文涛马上从她眼里读出了深意:“你要不去,我也不去。”
公司团建这天,城郊的小旅馆内。
张文涛先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拉顾娟的衣服。
只剩下秋衣秋裤的顾娟,却说要先去上趟厕所……
顾娟从厕所出来,张文涛还来不及有所动作。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破旧的木门咣当一声裂开,几个凶神恶煞的中年妇女鱼贯而入。
顾娟满脸惊恐,用被子裹紧了身体。
为首的女人,撕住顾娟的头发,一通大巴掌劈头盖脸:“臭不要的女人,勾引别人的老公……”
另外几个女人七手八脚上前,拽她身上的被子。
顾娟哭叫连连,眼巴巴看向张文涛,希望他能拿出点男人气魄,来救自己于水火。
却见张文涛不知何时,已经穿上了内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狂扇自己耳光:
“老婆,我错了,都怪我,没经得住诱惑。”然后用手指向顾娟:“都是她,都怪这个女人,是她,她勾引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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