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后回看“张扣扣案”，这场持续22年的悲剧，至今仍存在着争议

2019年1月8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一起万众瞩目的案件，正在开庭宣判。

被告席上，一个身穿黑衣的中年男人，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他身材壮硕、面带冷峻，眼神中更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平静，即便是身处于庄严肃穆的法庭中，其脸上也不曾出现过一丝慌乱。

张扣扣

随着案件审理的有序进行，法院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判处中年男人死刑。

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的众人纷纷表现不一，有人弹冠相庆，为判决结果而欣喜；也有人低头叹息，替中年男人的结局感到惋惜。

被判处死刑的男人名叫张扣扣，时年36岁。

他既是一名光荣的退役军人，曾两度被评为“优秀士兵”、“团优秀标兵”。

但同时，他也是轰动全国的“2.15汉中新集杀人案”（又名“张扣扣杀人案”）罪犯，手上沾着三条人命。

如今，距离该案件宣判已经过去了3年，张扣扣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依法执行死刑。

通常来说，事情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然而，当我们再度回望此事时却不难发现，这起案件至今仍然存在着许多争议。

这场持续了22年的悲剧，远比我们想得更加错综复杂。

轰动全国的杀人案

作为一起震惊全国的事件，“2.15汉中新集杀人案”之所以会引起如此巨大的舆论，主要有三个原因。

其中第一个原因就是这起案件的发生时间，以及罪犯的凶残手段。

案发现场

正如该案的名称所示，这场悲剧发生于2018年2月15日，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区新集镇的王坪村。

彼时正值除夕，许多在外打工的人也纷纷回到村里准备过年，而这也是张扣扣选择在这一天作案的主要原因。

事发当天，除了下楼吃饭之外，其余时间他一直窝在家里楼顶的房间里，并通过窗户偷偷观察着同村的王家。

据悉，王家家主名叫王自新，其膝下有三个儿子，分别是老大王校军、老二王富军和老三王正军。

其中，王富军由于工作繁忙，因此并没有回王坪村过年。

凭借着空阔的视野，张扣扣悉数掌握着王家人的一举一动，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接下来的“复仇”做准备。

据张扣扣事后交代，王家人出门后，他通过当地的习俗和其携带的物品，猜测到对方是去山上祭祖，于是便将事先准备好的单刃刀揣在怀里，一路尾随对方而去。

期间，王家人并没有发现张扣扣的这一行为。

走到村委会之后，他才停下脚步，目睹王家人在自己的视野中逐渐远去。

事实上，张扣扣此前曾多次对村子进行踩点，也了解到村委会旁边的小路，是通往山上的必经之道。

正所谓：“人多眼杂不好办事”，思虑再三的他，决定将这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作为自己的行凶地点。

为了不被王家人发现，张扣扣甚至不惜在寒冷的二月天里，潜藏在村委会的墙后边长达一个多小时。

从中也可以看出，他对王家人的杀念是何等的强烈。

张扣扣指认现场

不出张扣扣所料，王家两兄弟祭祖结束后，果然一前一后地从村委会门前路过，他连忙掏出怀中的刀冲了上去，将走在后头的老三王正军一刀割喉，随即又朝其胸腹部连捅数刀。

弟弟的呼救声引起了老大王校军的注意，他扭头一看，不由得惊呼道：“张扣扣！”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弟弟，王校军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张扣扣追上去后又是一顿乱捅，直至对方没了声息。

短短三分钟不到，两条鲜活的人命就此消逝，但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杀红眼的张扣扣，又赶到了王家老宅，将正在院里忙活的王自新捅倒在了血泊中，随后拿出自制的燃烧瓶，点燃了王校军停在门口的轿车，并逃之夭夭。

这正是“2.15汉中新集杀人案”的整个过程，而张扣扣的残忍行凶手段，也让许多人为之胆寒。

然而，彼时谁都没有想到，这起性质极为恶劣的凶杀案背后，却隐藏着更加错综复杂的一幕。

尘封的往事，矛盾初现

“汉中新集杀人案”发生后，许多人都对张扣扣的行为感到不解，毕竟被他杀害的王家人不仅是同村村民，而且两家人还是邻居。

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在人们的印象中，邻居之间的关系再怎么差，也不至于拔刀害人。

而就在众人纷纷对此感到疑惑时，王坪村的村支书却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唉，没想到都过去20多年了，他还是没有放下，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伴随着这句话的出现，一场鲜为人知的悲剧，被缓缓揭开帷幕。

1983年1月6日，张扣扣出生在汉中市南郑区新集镇王坪村。

他在家里排行老二，前面还有一个姐姐。

和村里的大部分村民一样，张扣扣的父亲张福如、母亲汪秀萍也是靠务农为生，那时他们和王自新一家人的关系还非常好，每到农忙的时候，两家人谁忙不过来，彼此都会主动伸手帮忙。

然而，家贫友爱的幸福生活，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搅得支离破碎。

而这场悲剧的起因，竟然源于“利益”二字。

当时，王坪村的稻谷加工厂准备对外承包，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张福如和王自新两家人成功脱颖而出，拿到了承包权。

这个稻谷加工厂名义上是一个工厂，可实际上只不过是两间平房里放着几台粮食加工设备，以及碾米机、面条机等小型机械，规模小，利润也不是很大。

靠着平日里给村民们加工点粮食，承包者一年下来也就赚点辛苦钱，但对于额外收入匮乏的农村村民来说，即便是这样一笔“小钱”，也足以让人为之心动。

虽然张王两家同时拿到了承包权，可毕竟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为了争夺第一轮承包权，原本关系还算融洽的两家人，闹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事情到了最后，还是张扣扣的父亲退让了一步，让王自新先承包，并约定好轮流替换，等到王家的合同到期了，就换张家来承包。

但有时候，人内心的贪婪是无限的。

尝到甜头的王自新失信了，合约到期后他不仅没有将工厂转让给张福如承包，反而偷偷提前将租金交给了村委会。

为此，张福如气得破口大骂，好几天吃不下饭。

站在第三方的角度来看，这件事确实是王自新有错在先，毕竟诚信是为人最基本的道德，当初说好的轮流承包，到头来却变成“吃独食”，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都会气愤。

生气归生气，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时间一长，张福如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张福如

但不管怎么说，两家人的梁子算是就此结下了，原本和谐共处的邻居，如今别说互相帮忙干活，就连打招呼都少之又少。

况且就算张福如不介意吃亏，可妻子汪秀萍却咽不下这口气：“同样是过日子，凭什么他们王家就能占尽便宜，我们就得老老实实吃亏呢。”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汪秀萍不愿意吃这个亏，王自新的妻子也不甘示弱，在她看来，是张家人不够聪明，才会错失挣钱的机会。

就这样，这场原本能就此平息下去的冲突，随着双方的各据一词愈演愈烈。

这起日益激烈的矛盾，不仅成为了日后那场悲剧的导火索，也为张扣扣的人生骤变埋下了伏笔。

张母之死，双重打击

“汉中新集杀人案”错综复杂的第二个原因，来自张扣扣少年时期的不幸遭遇。

更准确地说，是王家人在破坏其家庭的同时，给他造成了无法磨灭的内心创伤。

1996年，张福如和王自新两家人，因为宅基地的问题再次发生冲突，而这次争吵的激烈程度，远比此前的工厂承包问题来得更加严重。

据王坪村的村民回忆，汪秀萍生前是一个十分热心肠的人，谁家有困难她都愿意帮忙搭把手，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性格太直，藏不住心事。

不过瑕不掩瑜，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性格直爽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彼时的汪秀萍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因为自己的性格而丧命。

1996年8月27日傍晚7点多，汪秀萍从王自新的家门口路过，恰好看到了其次子王富军正悠闲地蹲在门口吹风。

原本两家人就积怨颇深，加上王富军脸上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汪秀萍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于是便就对他骂了一句粗话，而年少气盛的王富军也不甘示弱，当场骂了回去。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思越亏”，汪秀萍气愤不已，朝着王富军的脸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虽然没有命中，但王富军还是骂了她一句：“疯婆子！”

听到对方骂自己，汪秀萍更加不愿罢休了，她再次朝着王富军的脸上吐唾沫，而王富军则对着她就是一巴掌过去。

一个力气颇大的年轻人，一个正直盛年的妇女，就此厮打在了一起。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斗殴，也成为了引爆张王两家之间矛盾的火线。

据资料显示，汪秀萍和王富军厮打起来后，听到动静的王家人很快就跑了出来，老三王正军更是二话不说加入其中，帮着自家二哥对汪秀萍动手。

与此同时，张福如也带着女儿张丽波，以及儿子张扣扣赶到现场，生怕母亲被欺负的张丽波，还特地从家里拿了一根扁铁。

虽然张福如有意将双方拉开，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又岂是两三句话所能解决的？白白挨了好几下拳头的汪秀萍，见状夺走了女儿手上的扁铁，朝着王正军的左脸和前额各打了一下。

这两下痛击彻底激怒了对方，王正军抄起一旁的木棍，发疯似地朝着汪秀萍的头顶打了下去。

一个近乎成年的男子，愤怒之下的力量何其巨大，挨了这一击的汪秀萍，当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不久后，村支书赶到现场对两家人进行协调和解，并让王家人赶紧将汪秀萍送往医院救治，而根本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王自新却依旧不依不饶，朝着张福如说道：“我家老三也被打了，咋就没人管。”

虽然汪秀萍最终还是被送往医院，但一切已经为时已晚，当天晚上10点多，她在医院不治身亡。

而这一年，张扣扣只有13岁。

彼时，张福如忙着操办妻子的身后事，根本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异样，但后来他才发现：这场悲剧不仅造成了他们一家人幸福生活的破碎，也成为了张扣扣走向“毁灭”的开始。

不难理解，一个13岁的孩子，在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母亲遭人殴打致死之后，内心是何等的悲痛。

然而，他所遭遇的打击却远不止于此。

据张扣扣的发小回忆，汪秀萍死后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葬，而是由警方进行了公开尸检，他说道：

“我记得那天围观的人很多，张扣扣也在其中，当时我吓得不轻，后来还好几天吃不下饭，但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没流过半滴眼泪。”

继目睹母亲被殴打致死之后，张扣扣再度经历了母亲尸检的整个过程。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对王家人的仇恨种子，就已经悄然种在了他的心里。

不满的判决结果，被迫辍学

悲剧之下，幸福宛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崩塌。

张扣扣对王家人的仇恨，并不只是因为其母亲的死亡，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所引起的一系列负面后果。

倘若说汪秀萍的死亡，是在张扣扣的心中种下了对王家人仇恨的种子，那么此后所发生的诸多事情，则导致了这颗种子迅速生根发芽。

汪秀萍死后不久后，张福如用一纸诉状将王家人告上法庭，要求他们进行赔偿，以及严惩杀害妻子的凶手。

据相关资料记载，对于这起案件，法院判决如下：

“王正军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成立，但鉴于其犯罪时未满18周岁，且能坦白从宽，加上被害人汪秀萍在事件起因中存有一定过错，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种种因素之下，王正军最终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但张家人对这一判决结果却颇为不满意。

据张福如和张丽波陈述，用木棒打死汪秀萍的是王富军，而非法院认定的老三王正军。

张如福声称，事发时王家长子王校军在当地的庙坝村“当官”，因此不少人为王家做了假证，用未满18岁的王正军“顶包”，以此来减轻法律惩罚。

而关于张家人对王家人提出共计25万元的赔偿，法院则认为：

“王正军系在校学生，又未成年，且家庭经济困难，确实无力全额赔偿，故酌情予以赔偿！”

最终，法院判定王家人向张福如一家赔偿9639.3元，而除去王家此前已经支付的8139.3元丧葬费，张家最后拿到了1500元赔偿。

相比于对法院判决结果的不满，更让张扣扣感到悲愤的，是母亲离世后家里的绝望窘境。

汪秀萍去世后，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张家彻底陷入困难，虽然张福如将1500元赔偿款都用在子女的读书上，并卖力工作维持生计，但依旧杯水车薪。

17岁那年，张扣扣因家庭经济困难被迫辍学，跟随叔叔到新疆打工，后在当地应征入伍。

彼时的他，已然不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了，母亲的死和对王家人的恨，就像一根锋利的刺，牢固地扎在他的心中。

这一点，从张扣扣在部队里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

入伍后，营里给新兵做思想摸底工作，连长问他为什么要当兵，而张扣扣则回答道：“锻炼好身体，将来为母亲报仇。”

因为这件事，他还在开团大会上被点名批评，在那之后，张扣扣便很少提及为母亲报仇的事情。

然而，表面的言行举止可以伪装，但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无法掩饰。

接二连三的坎坷遭遇，让他对王家人的恨意，越发无法化解。

绝望的生活，鲜明对比

除了“复仇”的执念外，张扣扣在部队的表现确实称得上十分优秀。

入伍两年，他两度被评为“优秀士兵”、“团优秀标兵”，从战士做到了副班长，而远在家乡的张福如听到这一消息，内心也是极为高兴。

事实上，王坪村的许多村民都知道张扣扣对王家人怀有恨意，当时的村支书还特地交代，要妥善安排好他退伍后的事宜：“等他退伍了，好好安排个工作，让他成家立业，慢慢忘记这个仇恨。”

可惜造化弄人，退伍后的张扣扣由于户口原因，最终没能如愿被分配到工作，他只能外出打工，在上海、广州等地四处为生活而奔波。

一个仅有初中学历的人，想要找一份不错的工作谈何容易？即使张扣扣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可赚到的钱也仅仅够维持他自己的生活。

那几年，张扣扣拼尽全力工作，可换来的却是数次被骗进传销组织，哪怕他两次鼓起勇气选择创业，最终也因各种原因血本无归。

兜兜转转那么多年，到头来一事无成，张扣扣的内心充满了对王家人的恨意，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遥遥无期的婚姻。

按照当地的习俗，孩子成年后应该由其母亲张罗婚事，但汪秀萍早已去世多年，张扣扣的姐姐张丽波又已经结婚，忙着为自己的家庭奔波，因此他的婚事也就无人问津。

据张扣扣的发小透露，张扣扣曾谈过两次恋爱，但都不顺利，尤其是第一段感情的破灭，对他影响颇深。

当时，张扣扣和那名女生相恋已久，而且两人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就在他准备向女友求婚时，女方家人却嫌弃他的家境条件，强迫两人分手。

仇恨像浓浓的迷雾，逐渐遮蔽了张扣扣的双眼，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虽然后来张扣扣又谈了一次恋爱，女方也不介意他的情况，可张扣扣却已经没有了结婚的打算，面对再三催婚的女友，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不得不承认，汪秀萍的离世，对张扣扣的人生影响确实很大，正如他自己说的：“如果我那一生要强的母亲还活着，我的人生必定不会这么艰难。”

“家庭破碎，人生无望。”

这既是“汉中新集杀人案”错综复杂的第三个原因，也是人们对张扣扣予以同情的关键所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家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生活蒸蒸日上的王家。

那些年，王家不仅盖了新楼，而且长子王校军仕途顺畅，一路晋升为“科长”，开上了新车，次子王富军在外工作安稳，生活无忧。

甚至就连出狱后的王正军，也在父亲和兄长们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看着仇人与自家的经济差距越来越大，张扣扣越发感到深深的落差，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害死自己母亲的王家能够安然幸福地生活着，而自己却要颠沛流离，生活举步维艰。

张扣扣心中对王家人的恨意，浓郁得宛如一颗炸弹，随时可能爆发。

而这颗“炸弹”最终还是因为一场意外的出现，被点燃了。

仅存的温暖，走向毁灭

2017年，张扣扣作为劳务输出，到阿根廷工作了三个月。

期间，他亲眼目睹了一名经常被欺负的越南工友，于深夜里趁别人熟睡，将那些欺负自己的人逐一杀害。

或许，正是这血腥的一幕，唤醒了张扣扣内心尘封已久的阴暗，母亲的悲惨离世、生活的不如意，种种负面过往刹那间在脑海中疯狂显现。

这一刻，他对王家人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2017年8月，张扣扣回到老家，将自己攒下的40000块钱交给了父亲张福如，说是让其留着养老，之后他便一直留在王坪村，伺机准备对王家人下手。

据悉，张扣扣回村后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或许，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为了盖起这栋房子，他和父亲努力了10年，投入全部的积蓄才得以建成，除了一楼之外，其他地方很少有装修。

但即便是这样，张扣扣依旧发自内心地感到满足，房子装修完成那天，他还特地带着村里人去参观，笑着对发小说道：“很开心，很有成就感。”

张福如原本打算靠着这栋房子，能为儿子找个媳妇，结婚生子安稳过上一生。

然而，父亲的期望，还是没能唤醒张扣扣的理智，他将自己的人生，死死地限定在了“复仇”这一个选择上。

王家

“2.15汉中新集杀人案”发生后，张扣扣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自首，深知自己难逃法律制裁的他，突然想起多年没看过除夕夜的烟火，于是便扔下凶器逃离现场。

期间，他曾试图偷偷回家看望父亲和姐姐最后一面，但因为害怕被警察发现，最终选择作罢。

2018年2月17日早晨，张扣扣到街上吃了一碗面皮后，就到新集派出所投案自首，在派出所里，他对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2019年1月8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张扣扣死刑，不服这一判决结果的他，当庭上诉。

2019年4月11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张扣扣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之前，张福如曾借款15万元，请北京鉴定机构给儿子做了精神病学鉴定。

鉴定机构审查意见认为，张扣扣符合偏执型人格障碍，诊断标准判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但法院最终却驳回了三名专家的出庭申请。

法院认为，王正军伤害张扣扣的母亲之后，已经受到了法律制裁，但张扣扣却怀恨在心对其二次加害，其主观恶性极深，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2018年7月31日，张福如曾以汪秀萍身亡一案，向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并申请国家赔偿。

而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则依法驳回了张福如的申诉，对他申请的国家赔偿不予受理，并向其送达了驳回申诉通知书和不予受理案件决定书。

2018年11月，张福如再次以原申诉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

但陕西省高级人们法院最终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判决并无不当，依法驳回了他的申诉请求。

2019年7月17日上午，张扣扣被依法执行死刑。

一场持续了22年的悲剧就此落幕。

然而，时至今日，这起案件的争议却依旧存在。

英雄与恶魔

“汉中新集杀人案”的最终判决结果出来后，许多人都对张扣扣的审判结果各执一词。

有人觉得，是王家人伤害汪秀萍在先，作为其儿子，他为母报仇情有可原，不应该被判死刑；

也有人认为，王正军已经受到了法律的惩罚，张扣扣还将其杀害，甚至连王自新和王校军都不放过，其恶行严重违反法律，被判死刑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张扣扣到底是为母复仇的英雄，还是十恶不赦的恶魔？”

时至今日，对于这个问题的争议，依旧在网上随处可见。

网友争议

或许，正如辩护人所说的那样：“张扣扣本质上并不是坏人，只是生命和命运让他有了不同于常人的选择。”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张扣扣显然不是那种手刃仇敌的大英雄，更不应被簇拥和歌颂，他的行为整体上应该是被法律说否定的。

同时也不否认，王家人失手杀害汪秀萍一事，对张扣扣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间接导致了他复仇的疯狂行为。

但不论如何，以暴制暴这种行为都是不可取的。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悲剧，王家父子四人殒命其三，仅剩王富军远走他乡，而张扣扣也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逝者以往，对母亲最好的孝顺应该是好好活下去，为操劳一生的父亲赡养晚年。”

只可惜，张扣扣始终没能看透这一点。

仇恨的怒火不仅吞噬了他的人生，也将父亲张福如的期望，毁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