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用蕃：给张爱玲当后妈太难，一生被误解，一辈子没人喊她一声妈

1975年，上海江苏路幽深的弄堂里，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太太玩耍嬉戏，老人虽目不能视，嘴角却是上扬的。

她手里拄着德国的老式拐杖，说话一口浓郁的北京腔，在周遭的吴侬软语中，显得极为有腔调。

整条弄堂都知道老人不简单，因独居多年，没人知道她的身世，直到老人去世后，有记者来到这里，众人才惊悉她的真实身份。

这位老人叫孙用蕃，是北洋政府时期国务总理孙宝琦家的七小姐，而她的另一个身份则更为出名——张爱玲的后妈。

孙用蕃

相较于张爱玲笔下那位刻薄、凶狠的恶母形象，现实中的孙用蕃却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大家闺秀。

毫无疑问，在成为张爱玲的继母之前，孙用蕃也曾是豪门闺房中一朵含苞待放的女儿花，并且在孙宝琦的16个女儿中，除了大女儿孙用慧外，七小姐是名气最大的一个。

她性格外向，为人精明，派头十足，交际十分广泛，赵一荻、陆小曼、唐瑛等名媛都是她的闺蜜，绝对称得上是京沪名媛圈里的风云人物。

也许有人会说，从容貌上看，孙用蕃算不上一个标准的美人，她身材矮小，一双吊梢眉，比起“南唐北陆”那精致的五官也略显粗大。

不过，豪门之家庶出的身份，令她从小练就了精明的为人处世的功底，以孙用蕃的家世和交际才华，想找一位“高富帅”的如意郎君是绝不在话下的。

孙宝琦

况且，世人大多只知孙宝琦治国平平，却不晓得他治家很有一套。孙家的子女个个品行端正、落落大方，当时几乎所有的豪门大户都想与孙家结亲。

孙家几位已经出阁的女儿，嫁的都是响当当的名门，从庆亲王奕劻到上海首富盛宣怀，再到袁世凯，都是孙宝琦的亲家。

也正因如此，当孙用蕃嫁给晚清流放之人张佩纶的儿子张廷重时，世人皆议论纷纷。

虽说张廷重也算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世家子弟，但他刚刚离了婚，还带着一双儿女，堂堂孙家的七小姐，怎么会愿意给别人当继室呢？

有人说，孙用蕃抽大烟，所以快30岁了也没人敢娶，不得已只能下嫁给没落贵族，这话显然有些夸张。

在那个年代，豪门家的公子小姐大多都有抽大烟的习惯，在当时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大毛病，名震京沪的陆小曼也有吸食大烟的恶习。

张廷重（中）

事实上，孙用蕃之所以晚婚并下嫁给张廷重，完全是被自己的“一往情深”给耽误了。

原来，孙用蕃在少女情窦初开之时，迷恋上了一个男子，说起来，能被孙家七小姐看中，简直就如中了头彩一般。

可谁承想，那男子根本没有同她结婚的意思，奈何孙七小姐一往情深，执迷不悟，一心苦等，直到大好年华全都错过，才在家人的劝说下断了念想。

那时候，张廷重同孙家的公子孙用时因工作上的关系走得很近，而且两家祖上原本就有姻亲关系，互相也算是知根知底。

得知张廷重与张爱玲的生母黄逸梵已经离婚后，孙用时便有意撮合张廷重与七妹。

有一天，孙用时对着张廷重叹气道，七妹孙用蕃至今还待字闺中，快把父亲给愁死了。

关于孙家七小姐那段闹得满城风雨却没有结果的爱情，张廷重自是知道，再看看自己婚姻的一地鸡毛，也算是同病相怜。

张爱玲的生母黄逸梵

张廷重听出孙用时话里话外的意思，于是洒脱地说道：“我知道七妹的事，我不在乎。”

见张廷重欣然接受，孙用时高兴极了，马上回去将此事告诉了父亲。谁料孙宝琦听后，却不同意这门婚事。

其实这也难怪，毕竟女儿嫁过去就要给两个孩子做后妈，当时张廷重的父亲张佩纶已经去世，分家后的张廷重基本上是靠遗产维持生计。

虽说张家也算家大业大，资产颇丰，但架不住一代不如一代，坐吃山空，要是女儿嫁给他，经济上不如自家不说，面子上多少也有些挂不住。

后来，上海总商会会长虞洽卿听闻此事后，表示愿意替张家做这个媒。

孙宝琦本就出身官场，又为人厚道脸皮薄，想想自己已年过花甲，全家上下以后也许还得靠虞先生帮衬，便碍于面子松了口。

就这样，26岁那年，孙用蕃与年长自己8岁的张廷重在上海礼查饭店订了婚。

虞洽卿

在当时，26岁绝对称得上是大龄剩女，本应择日尽快完婚，谁承想，转过年来孙宝琦就病逝了。

按规矩，父母身故，子女要守孝三年，不得嫁娶，所以当孙用蕃正式嫁过去的时候，已经29岁了。

说起婚后的生活，张廷重也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吃喝嫖赌抽，几乎沿袭了封建纨绔子弟所有的恶习，否则也不会同思想激进的前妻黄逸梵那么水火不相容。

不过，虽说张廷重属于典型的清朝遗少，但出身名门、善于洞察交际的孙用蕃也绝不是吃素的，自有办法降得住这位大少爷。

相形之下，前房留下的女儿张爱玲，才是孙用蕃婚后面临的最大难题。那一年张爱玲已经14岁了，本就生性高冷孤傲，又恰逢叛逆期。

给这样一个女孩当后妈，对任何人而言都绝非易事，何况那是张爱玲，毫不夸张地说，想要做好，简直比登天还难。

少女时代的张爱玲（左）与姑姑张茂渊

“因为看过太多的关于后母的小说，万万没想到会应在我身上……如果那女人就在眼前，伏在铁栏杆上，我必定把她从阳台上推下去，一了百了。”

从张爱玲留下的文字看来，她与这位后母显然是势不两立的。在长篇小说《小团圆》中，对这位后母亦是充满了“尖酸刻薄”的描述。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一个出身豪门的大家闺秀，真会对丈夫的前房儿女故意刁难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事实上，自从嫁进张家后，孙用蕃就挖空心思想要与两个孩子搞好关系。家和万事兴，这个道理她怎会不知？奈何却总是事与愿违。

一开始，孙用蕃想着自己的几个妹妹与张爱玲年龄相仿，于是便让她们一同搬进了张家，好与张爱玲姐弟俩做个伴，拉近彼此的关系。

幼时的张爱玲（左）与弟弟张子静

她哪里知道，张爱玲是个天生高冷孤傲的主，此举非但没拉近两人的关系，反而适得其反，让张爱玲觉得后母要带人霸占自己的家。

此外，众所周知，孙用蕃曾送给张爱玲两大箱旧衣服，这令从小锦衣玉食的张爱玲脸上甚为难堪，用她自己的话说，仿佛“浑身都生了冻疮”。

但张爱玲并不知道，这在孙家就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虽说孙家是豪门大户，但子女却并不骄奢，经常是姐姐的衣服小了留给妹妹穿。

所以，在孙用蕃看来，拿旧衣服送人很正常，是家人亲热、不分彼此的表现。

平日里，不愿与孙家姐妹一起玩耍的张爱玲常常独自一人跑出去，只留下性格温顺的弟弟张子静在家。

到了吃饭的时间，孙用蕃总是要等到张爱玲回家了才开饭，她会主动给张爱玲夹菜，对她的生活嘘寒问暖。

在香港读书时的张爱玲

每每这时，如果张爱玲心情好，便会礼貌地附和两句，如果心情不好，就会不管不顾地将自己锁在房间里。

这种孤独的安宁，给了少女张爱玲一种没有感情的满足，但是对于孙用蕃来说，那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落寞，谁又能体会呢？

委屈、不甘、窝火、难过……各种不可言喻的情绪拧成一股绳，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张爱玲中学毕业那年，恰逢生母黄逸梵回国，她常常不打招呼到母亲的住处吃饭过夜，这当口，又突然向家里提出要出国留学的想法。

虽然张廷重也接受过西式教育，但他对出国留学一事却深恶痛绝，在他看来，前妻抛弃自己、抛弃儿女、抛弃这个家，就是留洋学坏了， 如今女儿又想走她母亲的老路，他怎么会答应呢？

聪慧的孙用蕃当然清楚，让张爱玲留学莫不是黄逸梵的主意，对于家道中落的张家来说，留洋着实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张廷重（左二），黄逸梵（右二），张茂渊（右一）

况且，自己辛苦经营的“母女关系”刚刚有些起色，黄逸梵便突然回国，从中作梗，明摆着是来“拆台”的。

孙家七小姐出阁前，也算是个风云人物，怎肯一再忍让？

“你母亲离了婚还要干涉我们家的事。既然放不下这里，为什么早不回来？可惜迟了一步，现在回来，只能做姨太太！”

说出的话像泼出的水，浇在了张爱玲敏感而孤傲的心头，不知道孙用蕃是否也后悔自己过激的言语，但此话一出，她便知道，这个女儿留不住了。

后来便是《私语》里的后妈对继女的那一记耳光，在张爱玲的笔下，后妈恶人先告状，父亲闻声赶来，对女儿大打出手，并把女儿关进了幽暗的地下室。

据孙家的后人回忆说，《私语》中那一记耳光完全是子虚乌有，孙用蕃只是在被张爱玲推搡时闪了腰，“哎哟”了一声，事后张廷重也没动手打人。

黄逸梵

不过，张爱玲在家中被“隔离”了一段日子，倒是确有其事，但那是因为她得了疟疾，怕传染给家人，只得如此。

后来，因张爱玲名声大噪，孙用蕃的恶名也开始远播，晚年时，每每提及此事，孙用蕃总是风轻云淡地笑着说：

“如果她成了著名作家，是因为受了我的刺激，那倒也不是坏事。只要我无愧于心，一切都无所谓。”

是啊，拨开人世间的是是非非，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谁知道呢？也许就是因为要成全张爱玲，孙用蕃甘愿背上一辈子的骂名。

若干年后，张爱玲在小说《雷峰塔》中，也对少年时代的自己做了反思和忏悔，说自己“误解、亵渎了后母的一番良苦用心”。

诚然，人非圣贤，岂能样样都拿得起，孙用蕃虽为人精明、能干，善于交际，却对“理财”一窍不通。

张爱玲

那时候，张家从康乐村搬到泰兴路的别墅，确实是孙用蕃的主意。

那套别墅是早年间张廷重母亲的陪嫁，老太太去世后，泰兴路别墅就分给了张廷重的二哥。因为嫌大，不方便，便一直出租着。

张廷重和孙用蕃结婚后，恰逢租客要搬走，孙用蕃就说服丈夫搬了过去，虽然是亲戚，但房租照付。

之所以要搬家，孙用蕃当然也有自己的想法。毕竟自己是堂堂孙家的七小姐，绝对配得上这样的大房子，亲朋好友来串门，也显得有面子。

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之前的房子离张廷重的前小舅子家太近。

倒不是孙用蕃小心眼，担心丈夫与前妻家人走得近，只是那黄家的少爷亦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两个男人时常结伴嫖赌，住得远一些，也减少一些学坏的机会。

孙宝琦家的女儿们，孙用蕃（后排左二）

换了新的环境，让孙用蕃心情大好，这么大的一栋别墅，租金本就不便宜，布置装修时，又花了不少钱。

许是心里憋着和黄逸梵一较高下，那时身边的朋友都知道黄逸梵在欧洲同徐悲鸿夫妇十分要好。

孙用蕃在装修时，特意在门厅正中挂上了闺蜜陆小曼的油画，世人皆知陆小曼诗词歌赋了得，却不晓得她更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女画家。

搬进新居不久，孙用蕃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泰兴路别墅的空房间太多，里头住的老鼠比人还要多，于是，她就叫佣人去抱了一只猫回来。

不承想，这只猫的动静不比老鼠小，常常因玩耍吵醒熟睡中的张廷重，以至于张廷重一度要赶走这只猫。

后来，张爱玲姐弟俩苦苦哀求，这只花猫才留了下来。

对于张家来说，这只猫已经完全超出了它本身的意义，恰恰因为这只猫，给这栋缺少人气、人际关系又微妙的大别墅，增加了仅有的一点寻常家庭的乐趣。

陆小曼

转眼间，张廷重已到不惑之年，孙用蕃极力张罗要为丈夫过寿，孙七小姐亲自着手，生日自然过得十分风光，张廷重亦是十分满意。

至于花了多少钱，这位出身豪门的千金是完全不考虑的。在张家，她这个女主人就只管花钱，从不管账。

听上去，孙用蕃多少有些败家的嫌疑，事实上，在铺张、奢靡方面，张廷重比孙用蕃更为无度。

家中吃的咸鸭蛋向来只吃蛋黄，山珍海味顿顿不少，各种火腿和芦笋罐头，都是从国外专门运来。

也许有人会不屑地说，这也不算什么，吃能吃多少呢？的确如此，若只是吃吃喝喝，以张家的家境，完全绰绰有余。

要命就要命在抽大烟上，张廷重和孙用蕃在得知对方都有过抽大烟的前科后，不仅不互相监督，反倒觉得相见恨晚，一同重拾恶习吸了起来。

张爱玲生母黄逸梵

自从与黄逸梵离婚之后，张廷重精神极度萎靡，抽大烟已经不足以满足他空虚的心理，甚至发展到了打吗啡。

后来，还是张爱玲的姑姑张茂渊做主，把张廷重送进了中西疗养院戒毒，每天打盐水排毒，整整三个月，才把吗啡戒掉，但是出院后，大烟却始终没有扔下。

现在好了，新过门的老婆竟然也是一个“烟鬼”，从此，为人不齿的“抽大烟”，竟然在张家成了“志趣相投”的乐事。

不难想象，就是家里有金山银山，也早晚会败光，此后，张家便开始败落了。

相较于黄逸梵的新式做派与张廷重晚清遗少的水火不容，孙用蕃则恰恰给了张廷重回到繁华旧梦的虚幻的快乐。

可是，繁华旧梦终会醒，梦醒时分，剩下的也只是荒凉，就像张爱玲笔下描述的那般：“华美的袍子下，总是爬满了虱子。”

张爱玲的姑姑张茂渊

就这样，烟照抽，钱照赌、车照买……孙用蕃不干涉张廷重的挥金如土，张廷重也不要求孙用蕃勤俭持家，奢靡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抗战结束。

1946年，张爱玲早已离家出走，与这个家断了联系，弟弟张子静在扬州的中央银行上班。

眼看家中就要坐吃山空，张廷重写信给儿子，要他回上海分担家用，张子静只回了一封信，让他们先把大烟戒了，此后这件事便没了下文。

1948年，张廷重夫妇终于败光了原本庞大的家业，他们卖掉了在上海的最后一处房产，搬进了江苏路一间只有14平米的小房子。

厨房、厕所都是与弄堂里十几户人家共用，他们这间房是亭子间加盖的，以至于张子静每次回上海探亲，都不得不借宿在同学家中。

诚然，对于张廷重和孙用蕃来说，贫穷也绝非是件坏事，至少，它是戒毒最好的良方。

张爱玲的弟弟张子静

迫于生活上的无奈，二人总算是把大烟给戒掉了。彼时，这对夫妇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远在青岛的一份房租。

由于常年吸食大烟，张廷重身体每况愈下，1953年，终于因肺病在上海病逝，年仅63岁。

此后的几年，常有人对孙用蕃说，你老公命好呀——败得好，死得早，没受罪。这话听上去，像是羡慕，又像是嘲讽。

是啊，身为李鸿章的外孙，张廷重可谓生在一个巨富之家，坐拥庞大的家产，人世间几乎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已享受过了，哪怕在战乱时期，也没有影响他的歌舞升平。

如今家产败光了，眼看要受罪了，他就走了，留下孙用蕃一人独自为生计奔波。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是一个从来没有工作过的大小姐、少奶奶，同后来的黄逸梵一样，也只会把家当一件接一件地卖掉。

张廷重

张廷重临终前，将青岛的房产留给了孙用蕃，她跟了他半辈子，这是他对她唯一的交代。

虽说张子静对家中的遗产没有任何惦记，但作为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孙用蕃向来对“遗产”比较敏感。

为此，她特意请了侄子张子美过来，算是见证人，并当着张子静的面，宣读了张廷重的遗嘱——房租收入，孙用蕃得七成，张子静得三成。

孙用蕃问张子静对此有什么意见，张子静摇了摇头，表示尽管自己收入微薄，不能赡养后母，但父亲留给后母的钱，他是绝对不会要的。

相较于张爱玲的冷漠，张子静的话让孙用蕃感动不已：“这些钱存在我这里，以后我走了还会是你的。”

张爱玲

谁承想，孙用蕃唯一的收入来源，在1966年也化为乌有，青岛的房子被充公，曾经孙府的七小姐，真正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好在孙家的一个弟弟，念着姐弟的往日旧情，每隔一段时间就寄点钱给孙用蕃当做家用。虽说沦落到靠人接济，但孙家七小姐的派头却不减当年。

上世纪70年代，孙用蕃的眼疾恶化，导致失明，生活无法自理。之后她想办法与邻居合起来雇了一个小保姆，用来料理家务并照顾自己的起居。

由于自己没有子女，张爱玲与张子静又都不在身边，许是越老越喜欢孩子，老年时的孙用蕃对弄堂里的小孩子们格外好，常叫保姆拿蜜饯给他们吃。

孩子们也不怕这个操着一口北京腔的老婆婆，反而都很喜欢她，他们不叫她婆婆，都叫她姑姑。

晚年同样孤身一人的张子静（左二）

可怜曾经叱咤京沪名媛圈的七小姐，从后母到姑姑，一辈子也没人喊她一声妈。

1986年，孙用蕃在上海家中去世，享年83岁。那一年，张子静也退休了，这个父亲不爱、姐姐不疼的张家少爷，终于将户口迁回了上海。

转年，他搬入后母留给他唯一的小屋居住，直到1997年，与张廷重、孙用蕃一样，张子静也死在了这个14平米的亭子间里。

孙用蕃最终还是将自己唯一的遗产留给了继子，至于张爱玲，那时的她已足够富有，她无需惦记着她。

作为曾经孙府赫赫有名的七小姐，孙用蕃风光过、失落过，她曾试图去讨好所有人，却总被人误解，后又拜继女所赐，落得一个“恶母”的名声，最终在孤独中死去。

张爱玲

写到这里，我仿佛看到了年迈的孙用蕃形单影只地站在弄堂的屋檐下，街灯已经亮了，可太阳还在头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不知此时的她，会有怎样的感慨，是否也会感叹人活一世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