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妆容图鉴｜古典美学的高峰是什么样的？

　　Hello大家好，又到了周二！

　　今天就是一个Soda和阿甲一起填坑的大动作，之前我们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大家都表示还想继续暴风吸入汉服的相关内容和阿甲的美貌。

　　好的收到马上就来这次我们先讲讲宋代。

　　有一个普遍说法：「中国古代美学到宋代达到最高。」确实，宋代的瓷器、庭院、画作、服饰等如今看来都是超越时代的审美。

　　但那个全民发展文化与艺术的时代，遗留下来的珍宝不只是文物，还有各种思想的碰撞和民间社会的多元发展。

　　今天就带大家沉浸式体验宋代人民的日常生活，从衣食住行到吃喝玩乐，再到到穿衣打扮，都安排上

　　「存不下钱」的日常

　　我们先来感受一下，一个普通民间女子的生活。

　　左图：宋代彩塑侍女雕像局部

　　图源：山西太原晋祠

　　今天第一个妆的灵感来源于山西太原晋祠宋代彩塑侍女雕像，当时民间女子的形象大概就是这样。

　　这个发型是宋代典型发式之一——朝天髻，就是头发先都梳到头顶，再编成两个对称的小揪揪，在髻下垫着簪子钗子方便它定型，然后再装饰花饰、珠宝。

　　先从最基本的住开始说吧~

　　对咱们现代人来说，生活里最离不开的就是「住」这个环节，年纪轻轻就背上房贷的我可太有体会了。

　　《清明上河图》局部，张择端（宋）

　　图源：故宫博物馆

　　但你可能想不到，千年以前的宋朝，房地产行业比现在要夸张多了。当时满大街都是庄宅牙人,又称「房牙」，也就是我们今天说的房产中介。要是想在首都汴京（现在的开封）买套房，普通人怎么也得不吃不喝攒 150 年~ 400 年。

　　就连一些高官都得租房子住，比如位及副宰相的苏轼的弟弟苏辙，就吐槽了好多遍没房子住：

　　「我老无定居，投老旋求宅。」

　　「我老未有宅，诸子以为言。」

　　「我年七十无住宅，斤斧登登乱朝夕。」

　　大概意思就是说，自己都 70 了怎么还没个房子啊~真愁啊~好在 70 岁那年终于攒够了钱，在首都的周边买到了自己的房子！

　　问题又来了~你以为当大多数人都买不起房子，会把钱都攒下来留着买房子吗？

　　大漏特漏！宋朝人民玩的就是一个「人生苦短须尽欢」的概念，男男女女都是如此。

　　当时的娱乐业一片欣欣向荣，勾栏瓦舍遍地开花，可以类比现在的剧院，各种才艺的艺人们欢聚一堂，唱歌、舞、杂剧、南戏等等都能在里面欣赏到。

　　《歌乐图》局部

　　图源：上海博物馆

　　这种全民娱乐带来的效应自然就是人人都会整点活儿，宋朝的服务员各个都是 Rapper ，报菜名 Freestyle 张口就来，具体怎么唱可以参考元杂剧《伊尹耕莘》里的一段词：「新捞的水饭镇心凉，半截梢瓜蘸酱。」

　　我们之前说过，唐代会在一些重大节日取消宵禁，全民狂欢。而在宋朝呢，宵禁是什么？不存在的。

　　宋朝人太会玩儿了，大家都知道的蹴鞠在宋朝就是一项国民运动，男女老少都会踢，宋代文学家孟元老在《东京梦华录》卷七《收灯都人出城探春》一节中就用「触处则蹴鞠疏狂」来形容过人们疯狂踢球的场面。

　　《宋太祖蹴鞠图》局部，苏汉臣（宋）

　　图源：上海博物馆

　　随之而来的赌球也带动了博彩业的发展，宋人有多喜欢赌呢？张舜民的《桃李花》里说过「东市斗鸡西市鞠」，赌球斗鸡都不算什么，买个菜都能赌起来，宋人称之为「关扑」。

　　比如说，你想买一斤盐，原价 50 文，但你可以跟店主商量赌一把，掏 10 文钱获取一次关扑的机会，如果你赢了，盐拿走，如果你输了就得把 10 文白给店家。

　　女子们经常会去市集里关扑香囊、画扇、涎花、珠佩等东西，南宋时杭州西湖上还有专门的「关扑船」用来供大家博彩娱乐。

　　我们都熟悉的李清照也很沉迷赌，她自称「予性喜博，凡所谓博者皆耽之，昼夜每忘寝食」，她本人对此的解释是「好博，人之常情，小艺者士之末技，说梅止渴，稍苏奔竟之心，画饼充饥，少谢腾让之志。」

　　意思是说，赌博可以满足人们的好胜之心，但终究是画饼行为，都是些虚的。看得出来，道理大家都懂，但就是停不下来啊！

　　爱画画更爱「自拍」

　　说到李清照，想必大家会联想到或婉约或豪放的宋词。宋朝的文化发展非常强盛，不信的话，可以再回忆回忆读书时背过的词们~光是唐宋八大家，里面就有六位宋朝的。

　　左图：《浴婴仕女图》局部

　　图源：美国弗利尔美术馆

　　除了作诗，优秀的画家也出了不少，这第二个造型的灵感，就来自于宋代仕女图。

　　从这幅《浴婴仕女图》中可以看出，宋代女性的服饰主要以浅淡的青色和白色为主，小面积出现的艳丽色彩只起到点缀作用，跟唐代的审美区别还是很大的。

　　挽成大髻的头发有点类似唐代的发型，但是发饰明显小巧素雅很多。

　　左图：《簪花仕女图》局部，周昉（唐）

　　图源：辽宁省博物馆

　　右图：《瑶台步月图》局部，刘宗古（宋）

　　图源：故宫博物院

　　与唐代仕女图的雍容华贵、动静皆宜不同，宋代仕女图普遍都是素雅娴静，身段窈窕，基本特征就是削肩、平胸和柳腰。

　　北宋词人晏几道曾经赞美名动东京的歌妓李师师，「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妆罢立春风，一笑千金少」，可以看得出，细腰是当时评判美人非常重要的标准。

　　欧阳修把宋人对细腰的喜好描写也很到位：「绿云双亸插金翘。年纪正妖饶。汉妃束素，小蛮垂柳，都占洛城腰。」

　　我特别想感叹一句，文艺工作者真是各个时代审美的镜子啊~

　　在上一个部分，我们已经知道了宋朝的商业发展繁盛，大家手里的流动资金也多了，吃饱喝足玩腻之后，就会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富足，文艺创作开始搞一搞了！

　　《清明上河图》局部，张择端（宋）

　　图源：故宫博物馆

　　绘画就是一项新的趋势，这段时间的山水画、工笔画、风俗画都各有千秋。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宋徽宗对这幅画喜欢得不得了，用自己独创的瘦金体为它提字。

　　宋徽宗这位皇帝嘛，本身对画画擅长又痴迷，所以大力推广绘画事业，成立了官方的画院，聚集了很多绘画小能手。

　　放着这么多人不用也是白不用，达官贵人们一拍脑门：「要不咱来整个写真吧！」

　　《宋人人物图》

　　图源：国立故宫博物院

　　看这幅画有没有套娃的感觉？

　　没错，那会儿就已经有「写真」这个词了，文人们会请画师来给自己画个肖像挂起来，对自己画技比较自信的，还可以作自画像。

　　画好之后还得写「画像赞」，这种文体在宋朝的文人间很是流行，大概就是写写勉励自己的话。

　　这不就是发完自拍后给自己点个赞嘛！不过他们的赞比我们的动动大拇指可麻烦多了。（话都说到这儿了，等会看完别忘了给 Soda 和阿甲点亮文末大拇指哦嘻嘻~）

　　我们熟知的很多诗人都写过，比如黄庭坚的《写真自赞》、陆游的《放翁自赞》、杨万里的《自赞》等等等等。我大胆猜测，他们的屋子里应该都挂着自己的画像吧？

　　这么「自恋」，那一定很喜欢打扮吧？

　　想把「一年四季」都穿着

　　还真是！宋朝人民在穿衣服上攀比的程度，甚至到了皇帝都看不下去的程度。《宋史》里记载：「民间习俗日渐奢靡，糜金以饰服器者不可胜数，重禁莫能止焉。」

　　虽然当时的朝廷禁止多色印染，但阻挡不住大家想要生活多点彩的冲动，于是在衣服里面加金子的工艺产生了！没错就是字面意思，往服饰里加金线金粉都是洒洒水啦，还有金袜子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左图：《宋仁宗后坐像》局部

　　图源：国立故宫博物院

　　头冠也是宋朝女子喜欢的饰品之一，我们今天的这个造型就参考了《宋仁宗后坐像》里的仕女，头戴「一年景」花冠，面饰珍珠。

　　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中写道：「靖康初，京师织帛及妇人首饰衣服皆备四时，如节物则春幡、灯球、竞渡、艾虎、云月类，花则杏花、荷花、菊花、梅花皆拼为一景，谓之一年景。」

　　有钱会玩儿的宋人们想把四季的花一起用作装饰，但因为自然规律没办法凑齐，于是就琢磨出了用罗绢、金玉、玳瑁等材料做成假花，就能把「一年的景色」穿在身上、戴在头上了。

　　颧骨旁边这个珍珠面饰也很有意思，我感觉有点像现代的修容。说到这个，宋朝人对珍珠也很是痴迷，甚至到了专门在南海设采珠专官，用来解决珍珠供需的程度。

　　宋朝不仅女子们个个爱打扮，男子们也不遑多让，尤其是对簪花的爱，任何朝代（包括现代）的男男女女看了都要说一声比不了。

　　《货郎图》局部，李嵩（宋）

　　图源：故宫博物院

　　《东京梦华录》里描述的汴京是「游人如织，子弟多有簪花者。彼女子争睹围观者众，有甚者，窃羡之，低蛾眉，其状若狂。」

　　簪花在当时成了一项全民运动，上到宋徽宗，每次出游回宫都是「御裹小帽，簪花，乘马」；中到一些文人墨客，不仅爱戴花还得顺便进行创作；下到贩夫走卒，走街串巷时头上也会簪着花。

　　新郎更是要戴满头的花才行，小学课文里砸过缸的马光抱怨说「世俗新婿盛戴花胜，拥蔽其首，殊失丈夫之容体。必不得已，且随俗戴花一两枝，胜一两枚可也。」

　　意思是说戴满头花真的太没有男人味啦，簪一两支意思意思得了。

　　说完了穿的咱再来说说吃的，接下来将是我今天最饿的一个环节

　　喝茶点外卖涮火锅的快乐

　　如果说他们的服装是奢华，那饮食可以说是达到了奢靡的地步。在口腹之欲这一块儿，宋人从不亏着自己。当时人人都有喝茶的习惯，王安石在《议茶法》中写过「茶之为民用，等于米盐，不可一日以无。」

　　左图：《蕉荫击球图》局部

　　图源：故宫博物院

　　我们今天这部分的造型就是一个喝茶的概念。妆容灵感来自于《蕉荫击球图》，打造一个身材纤弱、妆容非常清淡的典型南宋女子，发饰戴个简单的冠就行。

　　宋朝最主流的茶是点茶，跟我们现在清澈的茶汤不太一样，点茶是将茶叶研磨后筛出细末，再把这些茶末放进滚烫的杯盏，加水调成糊状，一边加水一边打出均匀细腻的泡沫。

　　我们经常看到电视剧里说斗茶，其实斗的就是点茶的技术，还有像现代咖啡拉花一样的茶百戏，能在茶面上创造出各种不同的花色，又叫「分茶」、「水丹青」。

　　茶百戏这项技能在唐朝被发明，但在宋朝发展到了巅峰，许多风雅的知识分子都会，李清照就说过「生香熏袖，活火分茶」。

　　宋人的喝茶，是真的从白天喝到黑夜，再喝到白天。夜市里茶坊非常热闹，吴自牧的《梦梁录》里描述当时的江南「临安，处处各有茶坊」，《东京梦华录》里也记载了当时东京是「朱雀门外除东西两教坊，余皆居民或茶坊，街心市井，至夜尤甚」。

　　突然有点羡慕他们，我现在下午三点之后喝口茶都得一宿睡不着......

　　晚上光喝茶肯定不行，于是宋朝人自然而然拥有了快乐的夜宵生活。很多学者们都认为宋朝美学领先世界一千年，那宋朝的美食领先的可就不只是一千年了~

　　光《东京梦华录》里记载的美食，就有三百多个品种！现在中餐中常用的溜、炒、酢、烧、蒸、煮、卤、腊、煎等做法，在宋朝已经非常成熟，做菜的原材料和调味品也非常丰富，可以说是奠定了现代中餐的基础。

　　《文会图》，宋徽宗等（宋）

　　图源：国立故宫博物院

　　达官贵人们在吃上的奢靡，突破了我的想象力，据《武林旧事》第九卷《高宗幸张府节次略》记载，御筵的正餐就有一百三十八种菜品，饭后下酒菜就有十五盏！

　　普通人当然不会这么铺张浪费，但是我们聪明的劳动人民也很会吃。现在我们日常吃的面条、饺子、馄饨、馒头等主食，宋朝人们也都吃。当时的大街上常年出售灌汤包，叫「灌浆」。

　　大家还喜欢吃生鱼片，那会儿叫「脍」，苏轼去湖州出差之前，都没忘了给当时的湖州太守孙觉写信用「吴儿脍缕薄欲飞，未去先说馋涎垂」来暗示别忘了准备他爱吃的生鱼片。

　　我的最爱——涮火锅，在宋代美食史上也是浓重的一笔，当时叫「拨霞供」，主要涮的是兔肉，还得用酒、酱、椒料调成蘸料，可以说是跟现在的火锅一模一样。

　　《十八学士春宴图》

　　图源：故宫博物院

　　值得一提的是，现代人一日三餐的习惯，是从宋朝才开始的。在宋以前，大家只会吃早餐和晚餐，中午随便垫吧点小点心完事儿。让我们说，谢谢宋朝人。

　　宋人很喜欢去酒楼吃饭，现在我们都知道去饭店点菜是要看菜单上的图片的，那会儿没图怎么办呢？他们会做一部分「样菜」出来，点菜的时候摆出来让你看着，你点的菜做好后再把它们撤下去，这个过程叫「看菜」。

　　但这个做法实在是太浪费了，所以后来逐渐消失。

　　《清明上河图》局部，张择端（宋）

　　图源：故宫博物馆

　　没空去饭店吃饭的话，还可以叫份儿外卖。宋朝的服务业非常发达，一般挂着「脚店」牌子的饭店，都能送外卖。吃腻了宫廷菜的皇帝也偶尔会点一点。

　　《备宴图》

　　图源：登封黑山沟宋墓壁画

　　当然~一些大户人家会自己养着厨师，宋徽宗时期的宰相蔡京，家里就有一个数百人的厨房小分队，分工精细化到，切葱丝都有专门的人。

　　在当时女性厨师可太受欢迎了，而且是种高薪职业，只有富贵人家才请得起。

　　好了好了~擦一擦口水，马上进入到我的老本行

　　热衷「伪素颜妆」

　　宋朝的审美风格大家已经都知道了，颜色的饱和度偏低，像唐朝那样大红大绿的撞色非常少见。

　　在这样一种社会大环境下，女子的妆容也变得干净内敛，重在打造一种无妆胜有妆的自然裸妆感。

　　左图：《女孝经图》局部

　　图源：故宫博物馆

　　今天我们复刻的是「三白妆」，顾名思义，就是额头、鼻梁和下巴都涂白，我寻思，这不就是我们现在经常打的高光嘛~

　　没错，三白妆的重点，就是一个「高光拌饭」，把视觉中心都放在面中，会让脸看起来更加纤瘦，这跟当时以瘦为美的审美脱不了干系。

　　眉毛也得是细细的，有的眉毛太粗的还会把自己的原生眉剃了，再重新描画。苏轼的「春来赢得小宫腰，淡淡纤眉也嫩描」就精简地描绘了一个宋朝美人的特色——腰细、五官淡，放在现在，就是个淡颜长相的瘦子吧~

　　不过，五官淡可不代表颜色也过淡，我们都知道，「伪素颜」妆的特点是「妈生清透好皮肤+自然好气色」，巧了，宋人跟我们想一块儿去了。

　　「薄施朱色，面透微红」就是宋朝美人化妆的精髓，腮红要淡淡的，红粉轻轻地覆盖在面中，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红晕一样。

　　唇妆也得小巧秀气，她们在涂「口红」之前，会给唇部也敷上底妆，然后再重新勾勒唇型。

　　不过嘛~宋朝新东西那么多，在化妆品这方面，倒是没啥新鲜的，用的还是唐朝的那些。

　　《弥勒经变》僧人揩齿图

　　图源：敦煌壁画

　　对了再插播一条，大家知道宋朝时，牙刷和牙膏就已经普及了吗？而且跟现代的形状差不多哦，柄是用竹木做成的，在一头打孔植上马尾毛就制成一把牙刷了。

　　《梦梁录》里记录的「狮子巷口有凌家刷牙铺，金子巷口有傅官人刷牙铺。」说明当时已经有专卖牙刷的店了。当时的牙刷叫「刷牙子」，听着还挺可爱的。牙膏是用香料和药材制成，而用不起的牙香的平民则是用青盐和药材制成的牙粉。

　　怎么样~宋朝人的生活是不是还挺精致的~

　　好啦！今天的沉浸式宋朝体验内容就到这里啦，宋朝人吃喝玩乐的日常中，你最想体验哪部分呢？

　　如果觉得今天的内容看得开心，别忘了给 Soda 和阿甲「一键三连」好评哟~

　　参考资料：

　　[1]何辉.宋代消费史：消费与一个王朝的盛衰[M].北京：中华书局，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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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马大勇.红妆翠眉：中国女子的古典化妆、美容[M].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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