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邪归正（小小说）

梨花坡传出一个爆炸性新闻，光棍汉憨娃雪夜奇遇，拣回来一个漂亮的“表妹”，谁知，那姑娘死活不肯认憨娃为“表哥”，却泪流满面，双膝跪地向憨娃求婚，愿做他的媳妇，憨娃却婉言谢绝。

奇怪！众人感到莫名其妙。难道憨娃想打一辈子光棍，当一个清心寡欲的和尚？憨娃为何要这样？故事还得从头说起。

那是去年农历腊月二十的一个夜晚，北风呼呼吹，雪花纷纷飘起，憨娃拉着车冒雪往家赶路。

走着走着，来到七孔桥头，憨娃朝前面一瞅，不禁大吃一惊：“啊？七孔桥上咋趴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他眉头一皱，身上打了个寒战，又用手揉了揉那挂满雪屑的眼睫毛，定了定神儿，壮着胆子向七孔桥走去。

到了近前，那黑东西仍然一动不动，憨娃奇怪，蹲下身来扒开积雪，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她正微弱地呻吟着。

憨娃轻轻地推了推姑娘：“大妹子，你怎么躺在这儿？你……”

“啊，我……哎哟……大哥，你行行好吧，眼下到了这个地步，我满肚子苦水向谁诉呀。”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停了一会儿，姑娘缓过劲儿来，叹了口气，便向憨娃诉说了一切。

原来这姑娘名叫春妮，前不久，经田家洼的田媒婆介绍，嫁给了柿树湾的小伙子王铁柱。

王铁柱从小失去父母，寄养在二叔家过日子，长到二十多岁，还是不正经干事，好吃懒做，整日赌博。

二叔看不惯，又不严教，就想分锅另灶把铁柱甩开。于是，他托媒牵线给铁柱娶了个媳妇。

因为春妮家住得离柿树湾远，加上媒婆说媒专往好处上说，王铁柱身上的坏毛病，春妮不知道。等到结婚后，春妮了解了铁柱后，心里结了个愁疙瘩。

春妮一心一意劝说开导铁柱，可铁柱把春妮的话全当耳旁风，还是不务正业，赌瘾越来越大。

这天晚上，春妮把饭做好后，站在院子里等了好久，眼看天黑了，风伴着雪越下越大，仍不见铁柱回来，春妮是又气又急。

她正准备披上衣服出外寻找，这时，王铁柱醉醺醒地一摇三晃回来了。

春妮见他回来，生气地问:“铁柱，你又去哪个鳖窝赌钱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王铁柱歪斜着身子走到春妮面前嬉皮笑脸地说： “老子今天……赢……赢了，俺喝……喝酒去了。”说着，他伸开双臂就去拥抱春妮。

春妮一闪躲开，骂道：“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往后不赌就不行吗？你再赌，我去公安局告发你！”

“你敢！老子就……要赌，实话对你说吧，老子连你也赌上了！”

“什么？你还是人吗？你还有脸做男人？”

春妮气得浑身发抖，她一头扎在床上“呜呜”地哭起来。

“你哭什么？给老子哭……哭丧啊！”

王铁柱走近床前，一把抓住春妮的头发，“啪啪啪”，几个耳光打在春妮的脸上，然后，踉踉跄跄地趴在床上，呼呼地睡着了。

春妮独自倚门哭泣，泪水哭干了，浑身哭累了，越想越觉得活着不是滋味儿。

于是，她含泪咬牙写了两行歪歪斜斜的遗书放在桌子上，轻轻打开门，冒着风雪逃了出去。

当她站在七孔桥上，望着雪夜东流的河水，理了一理额前的乱发，脑海里又浮现出父母和乡亲姐妹的脸庞。

她想：临死也要回娘家先看看年迈的爹娘，再向村里的好姐妹们一一道个别，想到这里，她没有朝桥下跳。

这时，有一辆车驶过来，春妮招手想搭个车，车没停，她急忙在后边狂追了上去，不料脚下打滑，摔倒在七孔桥上，就昏了过去…

听完姑娘的诉说，憨娃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急忙将春妮搀起扶上架子车，拉着朝医院奔去。

来到医院，值班医生对春妮的伤势作了检查，确诊为左腿骨折，需要住院治疗。憨娃当即从衣袋里掏出钱交了入院费，又背着春妮住进了病房。

春妮只觉得左脚麻木生疼，用手一摸，鞋不知啥时候不见了，她心想，可能是掉在七孔桥上了。

这一夜，憨娃为春妮拿药端水，一直守护到天明。

第二天，憨娃对躺在病床上的春妮说：“春妮，你左腿伤势不轻，行动不方便，得有人伺候，我一个大男人在这儿不方便，我回去让我娘来同侯你。”

春妮望着诚实憨厚的救命恩人，止不住热泪涌流，哽咽着说：“大哥，你叫啥？住在哪个村儿？”

“我叫憨娃，家住梨花坡。我把你住院的事儿告诉你丈夫吧。”

“不，这辈子我说啥也不打算跟他这没良心的东西过了。憨娃哥，我求求你，千万不要对他讲。等我好后，我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也好，那就先不告诉他。”

憨娃买了点心、水果放在春妮的床头，一切安排妥当，才离开医院。

回到家里，他把昨晚送摔伤姑娘入院的事儿对母亲说后，母亲关心地问：“姑娘她家里人知道了吗？”

这时，憨娃才把春妮的不幸遭遇对母亲叙说一番。

母亲同情春妮姑娘，她看了一眼自己那三十好几还没媳妇的憨娃：“我去医院伺候那姑娘。”

憨娃见母亲乐意去医院伺候春妮，心里格外高兴。

憨娃豆腐做得好，是十里八村出了名儿的“豆腐王”，最近几年，也挣不少钱。

他这么有钱，为什么还是光棍一个呢？原来憨娃年轻时家里穷，没能娶上媳妇，一晃三十好几，在乡下过了茬儿，再说他个儿长得矮，合适的姑娘真不好遇到。

别看憨娃长得并不算帅气，可心眼儿好。自从母亲去医院照料春妮后，他白天劳累一天，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惦念着春妮和她丈夫的事儿。

再说柿树湾的王铁柱，第二天一早，酒醒过来，看看床上没有春妮的影子，朝桌子上一看，发现春妮写的遗书，不由惊慌失措。

他一溜小跑来到七孔桥头，因为，村里曾有一位寻死的姑娘就是从那七孔桥上跳下去的。他在七孔桥上发现有一只鞋，拾起一看，果然是春妮脚上穿的鞋。

这时，他双手捧着鞋，望着涓涓流淌的河水，心中懊悔、恐惧。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刚坐下点着烟，就有两个赌徒上门来要账。

真是撵着瘸子用棍敲呀，老婆自尽，赌徒讨账。

他刚想发火，两个赌徒掏出匕首威胁道：“三天之内不把钱交手出来就来真格的。”说完，扬长而去。

铁柱瘫坐在地上，双手捧着下巴，后悔当初不该不听劝告，眼下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挂在后墙上那套阉猪的工具。前几年跟一个阉猪的伙计试着干过一次。哎，先把钱骗到手应应急再说。想到这，王铁柱便取下那套阉猪的家伙，骑着自行车出去了。

王铁柱走村串乡，来到梨花坡，他高声吆喝： “谁家阉猪喽——”

这吆喝声惊动了正端着一盆豆腐渣喂猪的憨娃。憨娃家有头二百多斤的大母猪，自从前年下过一窝猪仔后就再也没下过仔，憨娃早就想把它阉了卖生猪。

今天一听见吆喝，他喊住阉猪的王铁柱：“喂，来吧，阉母猪。”

王铁柱见来了生意，便自吹自擂为“神刀王”。两人谈妥价钱，王铁柱手捋袖管跳进猪圈里，憨娃找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那母猪按倒在地。

王铁柱操起家伙急得满头是汗，他毕竟不精通阉猪这一行，这儿做起活来手忙脚乱，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把“活儿”做干净。

他拿起针线想把那割开的地方草率缝合了事，围观的小伙子看出了门道：“不行啊，你这手‘活儿’做得不利索，想骗钱了事吗？”

这时，只见母猪的四蹄抖颤，嘴里吐着白沫。

有人嚷道：“不好了，猪给阉坏了。”

“揍他，他是个骗子，他不会阉！”

众人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要揍王铁柱。

王铁柱哑巴吞汤圆肚里有数，他自知手艺儿不行，活儿没做好，二百多斤重的肥猪气息奄奄了，怎么办？

他担心今天吃官司了，不由得脸被吓得蜡黄，额头出了冷汗，双腿直打颤。

他哆嗦着说：“好啦，我活儿做得不好，算我白忙会一场，钱不要了，不要钱了。”说完，也不洗手，将那套阉猪的家伙装进布袋里，朝车把上一挂就要走。他害怕等会母猪一蹬腿咽气了，自己还能走得了吗？

憨娃见那头大母猪趴在地上不动弹了，怒上心头，上前抓住王铁的衣领子说：“你是哪个村的？”

“我……是柿树湾的，叫王铁柱。”

“什么？你就是……”

憨娃松开铁柱对大伙儿说：“大伙儿都回去吧，今天这事儿我私了了。”

乡亲们不知道憨娃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担心憨娃私了会出乱子，虽然憨娃是老实人，可老实人一旦惹恼了啥事不敢做？万一他把那阉猪的年轻人打出个好歹，岂不是打赢的官司先输理了吗？

有人嚷道：“憨娃哥，还是公办吧，如果不把他送到派出所，就叫他赔一头猪的钱。”

“对，叫他赔一头猪的钱。”

“不，我要私了！”憨娃斩钉截铁地说。

王铁柱一看势头不对，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事到临头，不可强硬。

只见王铁柱哭丧着脸说：“诸位，我今后再也不干了！”说完，他扬手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另一只手还要打，被憨娃拉住了。

憨娃说：“既然这个汉子愿意诚心悔过，我看他是不是真心？这样吧，我正想把那头猪拉到屠宰场卖了，可就是没时间，今天就麻烦这兄弟帮我去卖一趟猪吧。”

王铁柱一听憨娃让他去卖猪，心想：去就去吧，出一下苦力总比赔钱受罚吃官司强。几个本村的小伙子听说让那阉猪的去卖猪，都大惑不解。

王铁柱阉猪行骗失手，无奈答应下憨娃让他拉猪去卖的差事，越想越觉的倒霉。他卖完猪已是夕阳西下，他手里攥着卖猪的钱往梨花坡赶路，刚好走到七孔桥头，突然，从桥下走出来一位年轻人。

王铁柱不禁吓了一跳，定睛细看，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一时说不准了。

只见那年轻人嬉皮笑脸地拉住王铁柱： “走，去赌一场去！”

王铁柱甩开那年轻人的手：“赌啥？俺早洗手不玩了。”

“呵，你别假装正经了？谁不知道你是柿树湾有名的赌棍，今晚上场子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啦。”

那年轻人纠缠着铁柱不放，王铁柱看看天色不早，在七孔桥又遇上了拉他进赌场的赌徒。

此时，他想起赌博给他带来的一连串的苦恼，不由怒从心起，挥着拳头，大声吼道：“你给我滚开，老子不赌了，我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那拉他去赌的年轻人才扭头而去。

铁柱站在七孔桥上号啕大哭。他哭了一阵儿，瞅瞅没人，擦了擦眼泪，朝梨花坡奔去。

王铁柱回到梨花坡憨娃家，已是吃晚饭的时候，只见憨娃早已准备好了酒菜。

憨娃为什么备好酒菜等着王铁柱呢？原来，憨娃让王铁柱帮他卖猪走后，又让本村的二牛在七孔桥上等候铁柱“行赌”，也是他为考验铁柱是否真心悔改而摆下的“龙门阵”。

待那二牛刚才气喘吁吁地回来对他一讲，他心里才算真踏实了。于是，他这才摆酒设宴招待铁柱。

王铁柱见憨娃摆好酒菜在等他，心里一热，感动得双膝跪地，把卖猪的几千块钱和发票如数放在酒桌上：“大哥，咱往后交个朋友吧。”

憨娃急忙撑扶起铁柱：“老弟，你知道认错儿就好，这卖猪的钱你全拿着吧。来，咱们喝酒。”

憨娃一只手将钱塞入铁柱的上衣口袋里，一手端起酒杯让酒，王铁柱眼里止不住热泪横流，他把憨娃硬塞进自己衣袋里的钱又掏出来放在桌子，“不，我不要，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憨娃问：“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忙，你放心，我定会全力相助！”

“我……我看你单身一人，活儿挺忙，我想留在这儿给你帮忙。”

憨娃一听铁柱愿意留在他家，心想：我得把活题引到他的“病根”上，憨娃说道：“你也有二十五六了吧，留在我这儿，你的那一口子哪能同意呢！”

“不，呜呜……”王铁柱哭了起来。

憨娃见王铁柱伤心地哭了，心里明白咋回事儿，故意问道：“兄弟无缘无故哭啥呢，难道你在家里气受？”

“不，不是……是我对不起她，她……撇下我……”

此时，王铁柱一把鼻子一把泪哭得伤心，就连憨娃也替他难受起来。

憨娃劝道：“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这样吧，往后你就跟我当个帮手儿，过一段时间，我给你介绍个漂亮姑娘。”

憨娃的一席话语重心长，深深打动了王铁柱。

铁柱哽咽着擦了擦眼泪，端起酒杯感动地说：“大哥，我敬你三杯！”

这一夜，憨娃和铁柱开怀畅饮。

第二天，憨娃留下那阉猪的小伙子作帮手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在梨花坡传开了。

王铁柱自从留在憨娃家里后，担水磨豆病，一天到晚忙个不停，除了管吃管喝，憨娃还每月付给他工资。

王铁柱心满意足，踏实能干，再加上憨娃用尽心思教，一个月过后，王铁柱掌握了磨豆腐的技术。

这天，憨娃把王铁柱叫到跟前：“铁柱呀，磨豆腐的技术你也都会了，我送你两千块钱作本钱，你回柿树湾自己干吧！”

王铁柱见憨娃这么慷慨，心里非常感动。他恋恋不舍地告别憨娃，回到了柿树湾，从此，他起早贪黑磨豆腐，院子里新修了猪圈养猪，家里出现了生气。

乡邻们见铁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可好长时间没见着春妮，都起了疑心。

村里的快腿寡妇嫂二秀同铁柱是隔墙邻居，眼见铁柱家的日子红火起来，可咋不见春妮的影儿呢？

这天，她站在隔墙自家院里对铁柱说：“铁柱兄弟，春妮在她娘家住，咋不把她接回来呀？”

听了二秀的话，铁柱心里酸楚楚地无言对答。

又过了三个月，春暖花开的时节。

王铁柱正在磨房里搅浆压豆腐，只见憨娃骑车来到院里说：“兄弟，半年前我曾给你许过愿，今天，你跟我一块儿去和她见见面吧。”

“去哪儿？”

“县医院。”

王铁柱嘿嘿傻笑着，说：“大哥，你真会跟我开玩笑。”

“哈哈哈……叫你去，你就跟我一起去好了。”

憨娃拉起王铁柱骑车直奔医院。

来到病房前，铁柱心里“嗵嗵”跳的很厉害。

憨娃说：“你在外面等着，我把她叫出来。”

憨娃说完，进了病房，王铁柱站在门外等着。

憨娃进了春妮住的病房，春妮的左腿已经痊愈，走路恢复了正常。

此刻，她手拿着梳子正给憨娃的母亲梳头，见憨娃来接她出院，心里自然高兴。

憨娃说：“春妮，今天我送你出院回家。”

“憨娃哥，以后我就伺候你和大妈啦。”

憨娃的母亲见春妮真心实意地要留在梨花坡，愿作儿媳妇，额头上的皱纹舒展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憨娃却摇摇头，对春妮说：“不，春妮，我认你作表妹，你和铁柱……”

没等憨娃把话说完，春妮就打断了他的话：“我同铁柱离婚！请你收下我吧。”说着，她“扑通”一声跪在憨娃和他母亲面前。

憨娃的母亲见此情景，慌忙扶起春妮说：“闺女，你要是不嫌弃我家，那我同意。”

憨娃见母亲说出这话，急得抓耳挠腮：“妈，咱们为春妮治病是应该的。再说，自从春妮摔伤住院后，那王铁柱在七孔桥上拣到春妮脚上的一只鞋，误认为春妮跳河自杀，心里非常懊悔，他改邪归正，从此再也没赌过，决心勤劳致富。

眼下，他磨豆腐，养猪，听说柿树湾还把他树立为致富的典型呢。我本来想把春妮受伤住院的事告诉他，怎奈春妮不同意，我才守口如瓶没有对他讲，好叫他一个心思走致富的正道儿。今天，他也来了。”

“谁？”春妮问。

“铁柱呀！”

“啊？铁柱他来了？”

这时，站在门外的王铁柱对屋里发生的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他再也抑制不住， 猛不防推门而进，跪在春妮面前：“春妮，我对不起你。”

春妮见丈夫跪在地上，满肚子的恼怒和怨恨一下子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憨娃拉起铁柱，对春妮说：“春妮，你虽然不同意把你住院的消息告诉铁柱，可上次为你看病结账用的钱，还有铁柱的一份血汗呢。”

此时，王铁柱恍然大悟，他一把拉住憨娃的手：“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接着他又把憨娃如何帮他走上正道的经过给春妮诉说一遍。

春妮听后，眼角湿了，泪流满面地说：“憨娃哥，大妈，以后我永远忘不了你们。”

“闺女，大妈和你相处几个月，认你这个女儿！”憨娃的母亲拉着妮的手说。

憨娃见春妮和铁柱旧恨消除重归于好，笑着说：“妹子，我送你回去，铁柱，咱们一起回去吧。”

铁柱感激地说：“憨娃哥，到树湾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说着，他朝春妮使了个眼色，“春妮，你看隔壁的快腿二秀嫂行吗？”

春妮明白了，连声回答：“行，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