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儿写《寻觅半生,终于寻到了与男人保持纯洁友谊之法》,我感到特别惊异,原因是她在情爱中的所思所想,许多都与我的完全一样,所以我几乎不假思索地以连载的方式刊登了。
大家知道,我很少连载某个作者的文章,并且我知道,连载的文章阅读量都不太高,以前黛君的也是。但我仍然愿意,因为我判断可儿与黛君一样,她的自传有随着时光流淌仍然留在记忆里的价值。我的判断没有错,可儿的文章登出后一直有读者向我提起她。
于是我又让可儿写写她的小时候。
读完她小时候的求学之路,我更感到惊异,因为她小时候和我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人,现在成年了,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共通之处呢?对情感,对友谊,对人生世相 ,她和我都有颇多共识。
“因为你们都是学霸?”
不不不,我在中小学是最不起眼的那种学生,说话口吃,女生看我都是那种同情和可怜的目光,我羡慕极了那种能出风头、得到老师另眼相看的学生。在我的中小学阶段,甚至包括大学阶段,我是很自卑的,只有想象才是我自由驰骋的天空。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我们殊途同归呢?我想探讨这个问题,或许这个问题会对我们培养下一代有所启发。
01
十六岁以后,我妈一直夸我有超强的记忆力。在此之前呢?她一直怀疑我是弱智,或者智力有缺陷。
当年,我是一个即将被流产的胎儿,因为三个月见红。医生说,现在都是独生子女,生出一个弱智之类的多不幸,三个月是长脑子的时候,见红的将来读书一定吃力,这样你们父母多艰难啊,孩子也很艰难,不如流掉,重新生一个好的。
我妈立刻准备去流产,我爸死活拉住我妈,说这是条生命,就算笨,也留着,他不嫌弃。我在爸爸的坚持下出生了。
从此,我在母亲的眼里,就是个弱智。
我手拿着饼干不懂得往嘴里塞,口水流下来,弱智。
抱着几个月大的我参加宝宝智力大赛,一开始很开心,灯光一打,吓呆了,弱智。
一岁时拍照片,骑在木马上,自己玩很开心,摄影师一逗弄,完全不动了,弱智。
通过以上种种,我妈坚认,我就是个笨蛋,而她,则很倒霉。
记忆力好,不知道是不是生活的磨难所赋予我的特殊秉性。
我的记忆从一岁半开始。我懂事得特别早。父母以为我小,当着我的面谈论奶奶,我看似在玩玩具,其实都听懂了。
奶奶非常厌恶爸爸,虽然我爸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而且长得特别俊,当年和《我爱我家》里的男主是一个型的,邻居都称他为电影明星,可是这些都移不走奶奶莫名其妙的仇恨。
如果说我爸长了张明星脸,那我爷爷的照片在我看来就是旷世美男,可惜死得早——被奶奶弄死的。大概是长得太好看,奶奶怀疑他有外遇,在那个年代这可是大事,爷爷被老婆告进牢里,死在了牢里,那时,我爸才 4 岁。
成了寡妇的奶奶,要拉扯四个幼童,当最小的能够走路独立,她就把四个孩子全部放在家里,自己去单位宿舍住,一周回来一次,那时老大也不过 11 岁,要照顾三个幼童和自己的饮食起居。
每周回来,家里的狼藉可想而知,奶奶大发雷霆,从大到小暴打一通,每周如此。只有小女儿她最喜欢,总能逃过她的暴虐。而我爸,是她最不喜欢的孩子之一。
我知道了奶奶很厌恶爸爸,也同样厌恶我。
我一岁半多一点,有一次和奶奶、二姑去划船。回来的时候,二姑非常惊讶地对我父母说:“天呢,你们女儿是什么材料做的?太拎得清了。她看见水不停地说水水水,结果我妈一句呵斥,她后面的一小时都没有说话,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这么知道看脸色?”我爸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岁半的我听着二姑的评价,心里却想:奶奶讨厌爸爸讨厌我,船上没人保护,万一她把我扔河里呢?
02
随着我渐渐长大,骨子里生出了一股野劲和彪悍。
奶奶喜欢大女儿和她的儿子大风,大风比我大三岁半。有一天亲戚碰面,众人出去买东西,只剩下我们一家、大风和奶奶。奶奶挖苦说:“大风爸爸生意做得好,有钱,这次回来给儿子买了沙琪玛,这个东西很贵的,只能给大风一个人吃。”我爸妈只好听着,不做声。
我想了一下:大风爸妈不在,而我爸妈在,奶奶不能对我怎样,我爸妈不敢回击,那我来。于是我猛地冲过去骑在表哥的身上抽打他,把一个七岁多的男孩打哭,且毫无招架还手之力,我奶奶见状惊慌失措地大叫:“这个凶婆娘,这个凶婆娘,停下来!再不停下我打你了。”
我停下来,凶狠地看着奶奶,眼神可以吃了她,她根本不敢过来打我。我以挑衅的目光看着奶奶,抢走了沙琪玛,可怜的大风瑟瑟发抖地哭泣着。
我并不是要沙琪玛,我是要杀奶奶的恶气和威风,我爸妈不敢,我有的是办法。那一年,我才四岁。
回家以后,我妈对我爸说:“你说,我们生了一个怎样的女儿啊?这么凶。”爸爸说:“我觉得挺好,让老娘狠啊,我女儿更狠。”
后来我读小学送去小姑家住过 10 天,几个表哥表弟都来一起住。虽然没有爸妈,奶奶也不敢再动我一根毫毛,她可以不疼爱我,但休想欺负我。
人的狠劲,不分年龄,是一种气场,是可以被感知的。反而,二姑的儿子要替我背锅,一直被奶奶骂,我就在几个孩子中暗暗帮助他。
奶奶喜爱搬弄是非,以后我每次见她,三问而不答,笑而不语,她就没什么话可以添油加醋到处传播。直到如今,她 90 岁了,无论她爱的恨的,儿辈还是孙辈,都已经几轮闹翻又和好,我始终就春节见她一次,没有撕破过脸,也从未亲密过。
据说有一次她起意要来撕我,二姑说:“你也不看看你从小到大对可儿如何,今天你想贪什么便宜呢?人家再好再坏,都和你没关系,省省那份心思吧,你宣战,可儿会理你?这姑娘从小到大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奶奶就偃旗息鼓了。
五岁的时候,我还手撕过表姐兰兰,我妈这边的,比我大三岁。
那时爸妈有事,临时把我托管给外公 4 天。也许是我太碍着表姐,她一心想要干掉我。有一天早晨,外公出去给我们买早餐,舅舅舅妈都上班去了,表姐狡黠一笑说:“妹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吧。”怎么可能,一定有诈。我将计就计,表面上高兴地答应了。
出了门,狐狸尾巴露出来,表姐全程很紧张,东张西望要稳住我,我猜是要把我扔了。所以我一路在记路标和左转右转,好自己走回家。没过几个弯,表姐认为够了,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不要跟着我。”我把自己扮作傻子,乐呵呵说好,并强调绝不会跟着她。
傻姐姐一步三回头看我,拐到转弯处飞一般地开始跑,而我继续演戏,傻傻地笑着挥手,等了两秒立刻火速跟上,猫在转弯处看姐姐,她很紧张地回了几次头,发现我都没有跟着,就很放心地向前走,再也没回头。后面我一路很顺利跟在姐姐后面回到家门口。
但我没有直接跟上楼,而是躲在门口附近等外公。外公回来后我尾随上了楼,等外公进门关门后,我立刻趴在门口听。蠢姐姐很得意地说,我把妹妹扔了。外公立刻急了,问在哪里,然后披上衣服准备出门。打开门,我就站在门口。
我向外公告状,可是外公性子温柔,看我没事,也就简单数落了姐姐几句,这怎能解我的气?我冲到姐姐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以为比我大三岁了不起?你这个笨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要扔了我,我故意不拆穿你,就是让你知道自己有多蠢,想玩我,你就算比我大 5 岁 10 岁也没可能,你这么笨的人,一辈子都别想欺负我!打架,你输;吵架,你输;今天,还是你输,你永远是输!”
姐姐当即嚎啕大哭,这就是我要的威慑效果,外公这种软糯的性格根本不会帮我,没关系,我自己来杀一儆百。
把我送回家那天,外公对我妈的第一句话就说:“小妹,你的女儿好厉害啊,兰兰比她大三岁,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猜,一辈子都不是对手。”
当晚,我妈把整个经过告诉我爸时说:“你说,我们生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这么有心计,这么狠!她才五岁啊。”我爸说:“既不像你,也不像我,挺好的,将来在社会上不吃亏。”
兰兰一直都不再与我亲近,直到我大学毕业后几年,突然接到她的电话。
因为毫无交集,甚至都不像是亲戚,兰兰在电话里语无伦次。
我早已不再凶悍,可是她似乎很害怕,前言不搭后语。我就不怎么搭话了,看她究竟要什么。
她胆战心惊讲了 10 分钟废话,吞吞吐吐地要我帮她找工作。我说,你把简历发过来,我先看我们公司有没有合适的,没有我再问一下 HR 的朋友们。兰兰说,我简历很简单的,学历不好,公司也小,没什么好看的。我说,这叫常规,否则我拿什么给用人部门介绍呢?她说,可儿,你帮我写简历好吗?我一向写得不如你。
哎,还是过去的怂样,我没有答应,我让她写好发给我,我尽力帮她改。这是我的界限和原则,能帮的我尽量帮,但是我不扶懒汉。
03
幼儿园的时光并不安生。由于爸妈没给老师送东西和红包,我过得不如意。
老师上班织着毛衣,把管理权全部下放给固定的 3 个红包女生。那 3 个女生就成了霸主,每个人手下一群门生,加入任何一派,都需要俯首帖耳。我是这样的个性吗?当然不可能。于是 3 个女生联合起来孤立我,要求所有人不与我玩。
每个帮派都有边缘人物,我就去拉拢,可是马上被霸主发现,边缘人物只好避开我。我终于找到一个性格很烈,和我一样人高马大的大妞,我俩就天天打架,互踢揪头发,头发被一把一把抓下来,谁都不服输。
这种架是打给霸主和下面那些软弱的小喽啰看的,今天我怎么打大妞,明天你如果惹到我,我照打不误。还有那些拒绝我的边缘人物,如果惹怒我了,这就是下场。
当我再次让别人陪我玩时,就有人战战兢兢地陪伴。霸主反对,我就冲过去瞪着霸主:“干嘛?想干嘛?”霸主就不敢吱声,我眼里冒着火,再敢说话,我就要开打了。我是横下一条心的,准备好以一打十,无论受什么伤都要拼死打。这种气势就把霸主吓住了。
我心里想,如果不是老师站队你们三个父母的红包,我才是这里的霸主。
按今天的话说,我是在被霸凌,因为被霸主孤立。可是我一点都不怕上学,每天很兴奋,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打大妞去。
我尝试着和妈妈说过,我妈立刻骂我:“你若在幼儿园闯了祸,我告诉你,我送不起那个红包,别人送得起那是别人,你别想让我帮你用钱铺路。你打人老师更讨厌你,你的日子更难过。别整天想着造反。该是什么命就认。”
人间冷暖,我似乎已有预感。
大班的时候,我的兴趣从打大妞一下子转到了学习上,老师开始教 10 以内及 20 以内加减法。我捏橡皮泥、剪纸都不行,但数学,很行。天呢,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学得如痴如醉,回家自己用小棍子和积木操练。没有父母的红包,我要自己打下一片天地。很快,所有的运算比赛,我都是第一名,稳操胜券。那时,老师看我的态度就不一样了,开始夸我聪明。
从幼儿园一开始,我就无意间听到一个广播节目《贝贝学 ABC 》,每天五点到五点半半小时。不知道哪里来的热情,我天天雷打不动到了时间自己开广播学习。妈妈看我没有半途而废,就去新华书店买了全套教材。我常常觉得广播的进度太慢,一个句型反反复复,我早就会了,还炒几天冷饭。坚持了三年,我都可以教表弟英语了。
同时,每天放学回家我都喜欢听故事节目,每天都坚持,听的时候非常安静,沉浸在故事的想象中。
我的人生乐趣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多维度的:打人,斗争,学习,想象。那些企图伤害我的人,在我切换到另一频道时,就不再占据脑海。
04
第一所小学是妈妈工作的学校,比较远。
第一次考试,也就中游水平。于是魔咒回来了,我妈说:“像你这种三个月就见红的人,也就这种智力水平了,我看你是读不上去的。” Excuse me ?确定是亲妈?确定是当老师的人说的话?我卯足一股劲,想给我妈看看。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我居然情窦初开了。那真是一件消耗注意力的事。
班里女生普遍喜欢一个小眼睛男生,他很机灵。我觉得难度太大了,这么多人去争宠,最烦这种选妃子的争风吃醋。我喜欢上一个大眼睛男孩小凌,我们似乎心有灵犀,默默地彼此多看几眼,多在一起玩。
上课的时候,我的眼神有点飘了,总在看小凌,心思开始装下一些粉红色的小秘密。有一次放学后的游戏,我伙同其他人一起在游戏中对付小凌,小凌很伤心地对我说:“可儿,别人这么对我可以,但是你不可以啊。”我虎躯一震,居然有了一种被表白的快乐。
这样子学习就有点无力了,始终处在中游。我妈很嫌弃,话说得很难听:“你每次考试有 10 分粗心错误,我看不叫粗心,是笨,是脑子有洞,就是三个月见红害的,这是智力缺陷,你一辈子就这种马马虎虎的水平了。后悔当初把你生下来。”
这种话,完全激不起斗志,我还沉浸在爱的初体验中,反复琢磨着小凌的意思呢。
为了打磨我,妈妈送我去练书法。她安排了自己毕业班里的中队长晓宇周五送我去少年宫。
晓宇一路和我说金字塔、埃及艳后之类的故事,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知识的男生真是好有魅力啊!于是我的小心思立刻从小凌身上转向了晓宇。晓宇似乎能带我进入另一个世界。我每周开始盼望周五到来,晓宇送我去的时候,我要拉他的手,路上和他同吃一个冰棍,用头蹭蹭他的肩膀。
晓宇快要毕业时,我问他,能不能永远由他送我?他说以后会有其他人送的。我抓住他的手说:“那今天开始,我们走很慢很慢,而且不要坐公交好吗?”他说好。20 分钟的路程,变为 50 分钟,好幸福。
晓宇毕业后,妈妈安排了新班级的学生送我。和晓宇比,一个是天一个是地。这个傻愣愣的学生除了傻笑什么都不会,后来我就不和他说话了,到了少年宫说句谢谢,再见。
少年宫里有各样乐器的学习,我写着书法,听着杂乱无章的管弦乐练习,心里隐隐想起晓宇。我好几次放下笔,去走廊漫无目的地走,我不知道他的电话,没有他家的地址,只有被迫接受与他分离。
二年级的时候,我迎来了一个重要时刻。我的身体苏醒了。
我没有看任何黄色小说、图片和影片,身体很本能地发送了信号。那种涨涨的感觉,用手一摸,居然有很大的愉悦,没到一分钟,我就冲到了顶点。
那个年龄,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这个领域称为性,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个开关,可以体验非凡的兴奋和电击般的愉悦。它就像我要出去抓螺丝,抓蝌蚪,去公园野餐一样,是一件开心的事,并没有什么区别。整个过程,我从来想不起任何男生,没有任何肮脏的念头,它就是纯粹的快乐。
有了高峰体验,我开始频繁享受快乐,没有什么负疚感。到了初二学校上生理卫生课,男生们挤眉弄眼讨论性话题,姐姐我已经有 5 ~ 6 年稳定的高潮体验了,反倒相当自如。
如果享受高潮已经和吃饭一样普通,就不会反复被欲望占据而胡思乱想。我需求的激发,完全不是因为异性,满足也不是来自异性,所以我的学习状态高度专注且稳定。直到鸿 16 岁第一次亲吻,我的需求才开始彻底由异性启动。
05
回到二年级。
我爸妈开始让我做许多家务,像家具打蜡这种事,邻居家男主人才有力气干的活,他们一股脑儿倒给我。别人家的孩子暑假坐沙发看《西游记》,我要汗流浃背地扫地、拖地、擦席子、擦灰、洗碗、洗衣服、擦窗、擦皮鞋、洗球鞋、给家具上蜡再擦亮。我妈一个不满意,就取消我看《新白娘子传奇》,我坐回沙发上,眼神呆滞,不知道为何要生在这样的家庭。
我还记得那时的冬天,天黑得很早,我周末在家洗一家人的毛衣。因为是全羊毛不能机洗,手洗的时候毛衣浸满水,我都拎不起来。与此同时,我还要把一家的脏衣服通过洗衣机洗干净,那时候没有全自动洗衣机,还是双筒的,反反复复漂洗脱水,我都要费很大劲把衣服从漂洗筒和脱水筒来回放置。而我父母呢,自己在快活呢。常常我洗完所有衣服,天都黑了。
我妈看我不情愿,恶狠狠地说:“你做这点事就喊吃力?我小时候 9 岁就当家了,家里买菜做饭经济大权都是我一个人安排,你现在有洗衣机还不知足?我当初冬天洗被单的时候,更洗不动,还没有脱水呢。你就是吃不了苦,一点点小事就抱怨。”
印象中,我妈很不爱做家务。我的球鞋,她教我洗了一次,从此就不愿为我洗。内衣内裤也是如此。如果哪一天堆积起来被她看到,她就发无名火,河东狮吼。
我妈的教学水平很好,教学比武屡屡得奖,领导很愿意培养她。有一次找她谈话,说第一步把中专师范的学历提升,先读大专,然后本科,将来往教育局的路子走。我妈居然推说她是以家庭为重,不考虑事业。我听了心想,骗谁呢,在家什么都不愿动,还对卫生整洁有变态高的要求,整天拿着鞭子抽动我和我爸,一个做家务,一个烧菜,她就是害怕读大专和本科。我从心底里藐视这种胆小。
由于我妈教学水平突出,拒绝一次后,另一个领导再次找她谈,说如果她不愿意走教育局的路线,可以走校长的路线,只要读个大专就可以。我妈还是拒绝了,并且策划转校。
我就是在她为自己的转校策划中,三年级第二学期,转回了离家很近的一所超级菜小,水平在整个学区是倒数的,作为亲娘,她的心真大。
后来我想,她一向是个对困难估计过高的人,那时根本没有什么学区房,全看家长自己走动,她觉得自己没关系没钱,就选了一所最差的学校以为可以不被拒绝。但是她自己,却进了一所质量不错的学校。
转学后,我的学习小宇宙开始爆发,迎来开门红。我妈讥笑我:“那是因为这所小学太差了,你是鹤立鸡群罢了,有什么好开心的,等到考中学,还不是进垃圾中学。”
我的成绩开始稳定地处于年级前三,全年级的老师都认得了我,他们以为来了个尖子生。
那时我首先要处理的,就是同学间的权力斗争。我是中途插入的,学习又好,但这个班级已经有了领袖,我的到来,打破了平衡。我感到了排挤,暗下决心:看我怎么一个个搞定你们。
因为学习不花我时间,放学后我花大量的时间和各色人等玩耍,打好群众基础。这种玩,很有目的性,就是和他们打成一片,又不自觉地开始引导方向,成为意见领袖。
有三个女生领袖,我重点一一攻破。其中两个是班干部,成绩好人也美。我约她们单独玩,经常到她们家,和她们谈天,摸清脾气。我夸奖她们人美,学习好,我特别喜欢。这种夸奖,来个 10 遍 20 遍,她们就把我引为自己人了。
最难缠的是一个心机女,总是暗中散播流言。我没有去直接对质,而是花了整整两周,放学后与她寸步不离,企图柔化她。她丝毫不为所动,嘲笑我还不会独立过马路。
两周到了,该较量了。我把她留在无人的教室里,打攻心战。我直接威胁她:你不是看不惯我嘛,好啊,来啊,我成绩这么好,我妈也是学区里的老师,和班主任很熟,你觉得班主任会帮谁?整个年级的老师会帮谁?你可以在学生中起波澜,我可以在老师那里吹风,让你死无葬生之地,永无出头之日。你自己选,要继续和我作对,还是和好。如果你选择做对,我就没那么客气了,你等着。
威胁完,我又开始说软话,和我同盟,她不缺好处,可以当我左膀右臂,照样前呼后拥,有我这样的大脑做她军师,岂不如虎添翼?今天我如何搞定她,将来就可以帮她搞定其他人。
她彻底投降,五体投地。那次艰难的谈话,从放学聊到天黑。那时,我才 10 岁。
摆平了这三人,我很快当选为班长,直到毕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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