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连续贸易逆差，制造业衰落，回顾日本资本外流和去工业化历程

摘要：日本连续的贸易逆差，引起了大家对日本制造业衰落的讨论。伴随日本本土制造业衰落的，还有着资本的外流和去工业化。接下来咱们就用两期节目，回顾一下战后日本的资本外流和去工业化的历程。

在学术界，普遍认为战后日本的工业化是在上世纪的60到70年代完成的，从明治维新开始前后经历了100年的时间。从明治政府意识到西方列强繁荣的根本来自于发达的工业制造业，日本就开启了以工业化为目标的发展之路。在明治维新初期，日本集中举国之力，引进西方的先进技术和设备，大力发展轻工业，在19世纪末，日本的轻工业占到了工业总产值的超过70%。日本通过发展优势的纺织工业，积极扩展出口市场，赚取了大量的外汇收入，也给日后的重工业发展打下了基础。到了19世纪末，经过一系列的海外战争，日本急需扩大重工业发展，开始把工业发展的重心转移到了重工业上，不断加大钢铁、机械工业的投入。到了1919年，一战结束后，日本的重工业产值已经占到了经济总产值的37%。到了二战爆发前夕的三十年代，从1930年到1937年，日本的重工业产值就增加了3.5倍，在工业总产值中的比重已经超过了六成。在这一时期，日本作为一个亚洲的新兴工业国，已经建立起了轻重结合的比较完备的工业体系。到二战前夕，日本工业在全球工业中的份额已经初具规模，日本的生铁产量已经跟法国相当，造船量世界第二，棉布和人造丝产量世界第一。

二战结束后，作为战败国的日本，在美国的庇护下，开始全力聚焦经济建设。经过战后二十年的经济增长和工业化建设之后，日本在经济总量上已经跃居西方世界第二位，仅次于美国。到了20世纪70年代末，日本逐渐开始进入了后工业化时代，第三产业在GDP中的比重已经超过了50%。从七十年代开始，日本企业就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对外投资，在海外直接投资建厂，转移制造业的生产和技术，不停地把日本国内的工业生产线转移向外转移，其中最重要的转移对象就是亚洲四小龙和其他东南亚国家。日本周边的亚洲国家和地区，在劳动力和各种生产成本上具有很大的优势，低廉的成本驱动着日本企业不断加快生产转移的速度。

二战后日本企业的对外投资和产业转移，主要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可以被称为是日本经济的潜伏期，日本作为战败国，经历过战争破坏的日本经济发展和民生建设都处于非常糟糕的状态，战后初期，日本需要大量的资金进行国内的战后重建，这一阶段日本政府限制国内资金的外流。一直到六十年代初期，日本的对外投资才开始逐步回暖。1967年末，日本的对外投资存量达到了14.5亿美元，1963年日本的对外投资额占世界的比例是1.31%，但同一时期美国的占比是52.2%，英国是15.3%，相比之下，日本的对外投资是微不足道的。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日本的工业出口开始腾飞，也带动了日本经济走上了快车道。从1960年到1970年这10年时间，日本每年的名义GDP增速超过10%。也正是在这一时期，日本奠定了自己世界工业强国的地位，日本制造逐渐畅销全球。越来越多的出口订单为日本经济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10年以出口为导向的制造业积累给七十年代的产业升级奠定了物质和技术基础。由于自然资源匮乏，日本的制造业始终面临着资源稀缺的短板，所以进入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后，日本制造业开始进行转型升级，一方面把劳动力密集型的制造业通过对外投资的方式，转移到亚洲四小龙和东南亚国家这些成本低廉的地区，另一方面在本土的制造业中把产业链向高附加值方向升级和延伸。在这一阶段，日本经济不但延续了高速增长的态势，而且进入七八十年代，高技术产品出口量越来越大，走出了技术立国的路线，也正是在这一阶段日本制造开始享有世界级的口碑。

20世纪70年代是第二个阶段，这是日本对外投资的高速增长阶段，在经历过战后恢复期之后，海外扩张成为日本经济的发展主题。1976年的时候，日本的制造业在经济中的占比是36%，制造业就业人口占比是27%，但是到了1980年，四年之后，这两项指标都出现了下降，制造业占比下降到了不足29%，制造业就业人口下降到了不足25%。不过，尽管所占比例在下降，但日本制造业的产值却不断上涨，1980年的制造业产值几乎是1970年的近3倍，这说明虽然产业海外转移的速度在加快，但国内制造业技术水平和生产效率都在迅速提高。这一时期，日本的高科技制造业和计算机半导体产业引领了世界潮流，日本的制造业产品出口量在七八十年代加速上升，制造业的长期贸易逆差给日本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到80年代末期，日本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岛国走向了世界之巅，在很多方面看起来都已经可以跟美国比肩。

与此同时，在上世纪的80年代，日本的对外投资也进入了快速膨胀的第三个阶段。日本的累计对外投资从1979年的318亿美元，增长到了1985年的714亿美元，不到六年就翻了一倍多。特别是1985年广场协议签署之后，日元的快速升值更是让对外投资进入了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1986年日本对外直接投资是145亿美元，1989年达到了462.51 亿美元，日本已经成为了当时世界第一的对外投资国。

进入九十年代，随着日本股市和楼市的暴跌，日本金融业遭遇崩坍，企业举步维艰，实体经济制造业日益萎缩，相继破产倒闭，即使能够勉强维持的企业也在四处变卖资产以求自保。在日元升值背景下，外向型企业的产品出口成本不断上升，进一步加速了日本对外投资和产业转移的步伐。在整个九十年代，日本制造业的对外投资增速远超过对外总投资增速，而且向海外转移的企业技术含量在不断增高，技术密集型和高附加值产业也开始向外转移，其中又尤其集中在中国和东南亚国家，在海外完成的日本制造的比例逐年上升。进入到21世纪，日本制造业空心化已经越来越明显，从制造业就业人口，制造业在GDP中的比例，海外制造业在工业中的比例等各种指标上，都显示出日本制造正在逐渐去掉日本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