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不允许场上教练指导，一直是网球区别于其他职业运动的特点之一。不过，这项特殊规定即将成为历史。本周二，ATP和美国网协宣布，允许教练在比赛中指导球员，这一决议在温网后正式实施。而八月底的美网，也将成为史上第一届允许教练公开指导的大满贯赛事。
网球向来是一项独自上场的运动。即使深陷激烈对抗的高潮，球员也必须是一个人渡过难关。取消场上指导的禁令，也意味着失去了一些独立对抗的精彩。不过从正面来看，网球运动获得了什么？答案很简单：补充完整性。
近年来球员与裁判关系日趋剑拔弩张，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教练指导判罚。一方面，触犯场上指导禁令的行为大面积发生；另一方面，违规的判罚标准不一，教练是否进行指导也很难界定。
今年澳网男单半决赛，梅德韦杰夫因不满西西帕斯的父亲多次场上指导，直接质问主裁坎皮斯托尔：“西西帕斯一直在和他父亲说话，你怎么不警告他？你太坏了。”随后，澳网组委会在场边安排了希腊主裁艾玛，发现西西帕斯的老爸出现违规指导行为后立刻打出手势，主裁随后便给出了警告。
取消教练指导禁令的消息一出，ESPN网球分析师帕姆·施莱弗表示赞同：“是时候这样做了。网坛很难执行禁止指导的规则，为什么不取消呢？”支持者们提出了一个潜在的好处：放开教练指导后，会增加球迷和电视观众对比赛的兴趣，这对球员和网协来说是双赢。
但网协会们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向更多非专业观众推广网球远非易事。业内著名教练 Brad Stine 表示：“我倾向于保持传统，但这是一个很好的、非激进的方式，将网球打造为更完整的产品。”
前世界第一吉姆·考瑞尔则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一向擅长于接受新事物，但我不支持这项倡议。这么多年，有几个网球迷会说，与禁止指导的大满贯相比，自己更喜欢允许指导的 WTA 巡回赛？教练指导并非是必不可少的。（禁止指导）是网球区分于其他运动的独特之处。”
早在1999年，ATP曾在正式比赛中试行教练场边指导，每盘允许一次指导。但在ATP结束这项实验前，ESPN分析师布拉德·吉尔伯特曾借此帮助阿加西三度夺冠。如今，他强调放开场上指导，可以杜绝违例行为，还能提高比赛的观赏性和娱乐性。
“我在1999年就非常支持场上指导，23年后依然如此，”吉尔伯特说，“这个新计划里有我不喜欢的部分，但我愿意接受。教练指导为比赛增添了很多看点和创造力。”
业界反对场上指导的最有力论据之一，即它给球员带来的优势，比如顶尖球星有能力聘请顶级的教练。施赖弗说：“过去，雇佣教练的费用高得令人望而却步，但现在几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教练。”
ATP的新规则允许两种场上指导的方式：使用手势和提供口头建议。教练们需要坐在靠近球场两端的座位上，可以自由地使用手势。当徒弟们在球场同一侧时，教练可以进行口头交流。但干扰比赛进程，或是“阻碍”对手的口头交流是禁止的。聊天必须仅限于“几个单词或短语（不允许对话）”。
暂且先不提如何界定“短语”与“对话”，奇怪的是，教练依旧不被允许在球员离开球场时与他们交谈，这可能是在规避长时间洗手间plan的滥用。由此也可以看出，对于此前WTA施行过的教练进场指导，ATP并没有考虑在内。
从2009年起，WTA允许球员在换边休息时，教练佩戴话筒进场指导（电视观众可以听见对话）。这个规则一直实施到疫情来临时才停止。然而，屏幕前的观众确实可以听到师徒们的对话，但它真的有那么吸引人吗？
除了烂大街的保证一发，或在多拍中保持耐心外，这些进场指导很少提出有用的战略或个人见解。当每个人都能听到这些对话时，没有哪个教练会实诚到分享宝贵的情报。“这些公开的对话包含战术性的东西，” ESPN分析师阿里亚斯说，“但很多指导，更多是尽可能地帮助球员在场上放松。”如果球员不能执行，最好的比赛计划也可能会“被抛到九霄云外”。
“如果教练们佩戴者麦克风指导的话，可能会很有趣。有些球员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在教练身上。如果教练给出意见后，球员只回了一句，你这个白痴，去把我的午饭准备好，场面会很有意思。”
对于此重大变化，ATP球员的教练们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梅德韦杰夫的教练塞瓦拉就持赞成态度：“所有的个人职业运动都是如此：运动员要找到问题的解决方案，教练可以进行指导。我不明白为什么网球要区别开来。难道是因为球员离教练四米远的时候，教练不方便指导吗？我赞成打破这种虚伪和缺乏一致性的规定。有时候裁判不敢判罚，但第二天又敢判一些不明显的指导了。这缺乏一致性。”
胡尔卡奇的教练克雷格·博因顿也对场上指导持乐观态度。他认为，如今比赛前周密的准备工作，几乎不会给比赛留下多少意外的余地。他最喜欢的一句关于教练的名言是：“你不需要教会伟大的球员，你只需要提醒他们。”在他看来，“如果你有一些不同的计划或想法，而球员还在犹豫，你就可以现场给他一个更明确的方向。”
纳达尔的教练莫亚，则持与塞瓦拉和博因顿完全相反的看法：“我不太赞成场上指导。网球之所以是一项特殊的运动，是因为它是唯一一项在没有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独自对抗他人的运动。在其他运动中，你会以某种方式与教练接触。而在有限的时间内，独自选择正确的战略，是每个网球运动员必备素质的一部分。”
“我认为，球员的独立思考是很重要的，教练的工作在赛前已经完成了。就像考试，老师可以帮助你，但一旦考试开始，你就得一个人面对。教练的工作必须在比赛前完成，球员必须控制好所有的变化。因为场上肯定会发生剧本之外的故事。从这个角度看，我完全反对场上指导。”
不管这次开放指导的实验结果如何，ATP教练们现在会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聚光灯之下。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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