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百家饭、煮新麦粒、食麦粽……夏至除了吃面，还有这些食俗

文|戴永夏

今天是夏至。夏至是一年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个节气，一般在6月21日前后。这天，太阳直射北回归线，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日影最短的一天。正如清人陈希龄在《恪遵宪度抄本》中所言：“日北至，日长之至，日影短至，故曰夏至。”

夏至作为一个农历节气，起源于春秋时期。清代以前，历代对此节都很重视，其重视程度不亚于过端午、中秋。正因如此，产生了许多与之相应的习俗，如祭神与祭祖。夏至的一项重要活动就是祭祀。祭祀的对象一是土地神，二是祖先。夏至祭祀土地神的习俗在周代就已经出现，以后历代不衰。西汉末年，朝廷又按阴阳方位在长安城北郊建起了祭土地神的祭坛。此后历代虽礼制不同，有时天地分祀，有时天地合祀，但都在都城建有祭坛。民间祭祀土地神多在土地庙、田间等地方进行。浙江《东阳县志》记载：“夏至，凡治田者不论多少，必具酒肉祭土谷之神。束草立标，插诸田间，就而祭之，谓‘祭田婆’。”土谷神和田婆都是掌管土地的神。祭神的祭品以面食为主。因夏至时节正值小麦收获，用新小麦做成面食供奉，亦有让土地神尝新之意，既表达了对他们赐予丰收的感谢，又祈求来年再获丰收。

民间还有祭祖之俗。过去每逢夏至，不论贵族还是平民，都要在家中或祠堂祭祀祖先，主要祭品也是用新麦做成的食品，有让祖先尝新、报家庭平安之意。诚如清人黄卬撰写的《锡金识小录》所记：“夏至日，荐新麦。晨煮麦粥供家祠及五祀。”

夏季是许多农作物生长的时期，降水对作物的成活和产量影响很大，民间故有“夏至雨点值千金”的说法。为使风调雨顺、庄稼丰收，许多地方流行夏至求雨的习俗，有的求龙王，有的求二郎神，有的求关公。但如果雨水过多，庄稼涝了，人们又会在夏至这天祈求晴天止雨。祈求止雨的方式，有的地方采用巫术——挂“扫天婆”。“扫天婆”也叫“驱云婆婆”，是能扫云止雨的神婆。过去在西北陇东一带，如遇久雨不晴，妇女们便用五色纸剪一个七寸余高的女人，手持扫帚，再穿上线绳，吊上竹竿，在夏至这天插在墙头，使其飘飘扬扬，仿佛是在天上打扫阴云，让天气放晴。在挂“扫天婆”的时候，人们口中还唱道：“扫天婆，快快扫，扫尽乌云出太阳，收下黄豆打豆腐，收下稻谷吃白饭，你我都享福！”

夏至正值麦收时节，此时家家有了新收的麦子，面食相当丰富。在诸多面食中，面条最被看重，多数地区都有在夏至这天吃面条的习俗。面条的种类很多，有汤面、炒面、卤面、过汤面、珊瑚面、翡翠面等，其中食过汤面最为普遍。过汤面又称冷拌面，其制作方法是先将面条在开水中煮熟、捞起，再用冷开水浸凉，配上黄瓜丝、胡萝卜丝等菜蔬，用芝麻酱、香油、醋等调料拌食。

夏至吃面条，老北京最为讲究。每年一到夏至，家家必食面条。如果这天举行生日宴会或有红白喜事、祭祀宴请，也都离不开面条。正如清人潘荣陛在《帝京岁时纪胜》中所言：“是日，家家俱食冷淘面，即俗说过水面是也……谚云：‘冬至馄饨夏至面’。”夏至为什么要吃面条？据说此日吃面条，一是有尝新庆丰收之意；二是以面条的细长比拟夏至白昼的时间长，取一个福寿绵长的好彩头。

除吃面条外，各地还有其他食俗。江南有些地方，夏至这天食麦粽。据《吴江县志》载：“夏至日，做麦粽，祭先毕，则以相饷。”这种麦粽在祭过祖先后，还作为礼物，在亲友间互相赠送。

山东一些地区，夏至这天有煮新麦粒吃的习俗，将新收的麦粒放入锅中，添水煮熟即可食用。煮麦粒颇受孩子们欢迎，他们常用麦秸编的小笊篱，从盛麦粒的盆里捞麦粒吃，边吃边做捞麦粒游戏，颇多情趣。

夏至时值农历五月，民间称五月为“恶月”，认为此月多毒邪，人易生病，因而夏至也有一些驱邪健身的习俗。这些习俗主要有吃百家饭、健粽与束核等。吃百家饭就是夏至这天吃百家做的饭。据宋代吕原明的《岁时杂记》记载：“京辅旧俗，皆谓夏至日食百家饭则耐夏。然百家饭难集，相传于姓柏人家求饭以当之。有医工柏仲宣太保，每岁夏至日，炊饭馈送知识家。”这种吃百家饭的习俗，在宋代很流行。如果百家难凑齐，就用姓“柏”(百)人家做的饭代替。当时人们认为，吃过百家饭，体内便集百家之正气，足以驱除暑邪保健康，故能耐夏。

健粽就是用束粽子的草绳系手足。过去在苏州等地，每到夏至这天，家家包粽子祭天地，同时人们还用束粽子的草绳系在手足上，据说这样可使人避免身体瘦弱多病。

束核就是将李子的核系在腰间，据说这样可以防止气噎、促进健康。宋代诗人范成大在《夏至二首》中就形象地写了这两种风俗：“李核垂腰祝饐，粽丝系臂扶羸。节物竞随乡俗，老翁闲伴儿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