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吧”，疫情面前来自菲律宾护士的呼唤

50多年来，发达国家一直指望着菲律宾提供一种稀缺资源——护士。菲律宾是全球最大外籍护士来源地，但本国人均拥有护士数量却是东南亚最低。

距统计部门估算，在菲律宾通过了护士资格考试的人群中，有40%最终选择去国外工作。但2020年4月，菲律宾政府颁布了一项禁令：暂时禁止护士出国。这让很多医护工作者的海外计划化为泡影……

被“榨干”的护士

对于菲律宾护士莎梅茵来说，在国外工作是为了生计，为了能够更好地生活。如果不是因为这条禁令，她已经在海外赚到了比在菲律宾多10倍的工资。

‍护士莎梅茵出国时只有22岁，之后她在沙特阿拉伯艾卜哈市的一家诊所工作了4年。

菲律宾注册护士 莎梅茵·巴诺格：

很艰难，那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头两个月，我特别想家，但是我并不想回去，因为菲律宾的薪水没有沙特的高。

可是，莎梅茵所工作的诊所因新冠疫情关门，她不得不返回菲律宾马尼拉。

2020年3月，菲律宾记录了首例本土新冠病毒确诊病例。为了控制疫情传播，首都马尼拉的1200万居民被封控，国家进入公共卫生紧急状态。

菲律宾卫生部副部长 玛丽亚·韦尔吉雷：

我们已经为新冠重症患者建立了转诊医院。也已责成公立医院留出单独房间作为隔离室，以应对病人超员和激增的情况。

2020年4月10日，因新冠疫情发展迅猛，菲律宾政府决定临时禁止医护人员出国。因此，莎梅茵暂时只能留在国内。她并不是个例，这项禁令使成千上万像她这样的护士陷入了困境。

源于“囚犯（Prisoners）”一词的英语读音，他们自称“被囚禁的护士(PrisoNurse)”。生计和职业的权利被剥夺，护士们要求政府给予回应。

为什么菲律宾的护士不愿留在境内工作呢？

一些开设在马尼拉的职业介绍所，正在为菲律宾解除禁令后能够开张而做着准备，在这里我们或许能找到一些答案。

招聘机构负责人 卡拉：

我们所有的客户都是公立医院。我们为一些西方国家的雇主提供服务，比如美国、英国和德国。在德国，我们有一位客户每月支付2000欧元（约合14100元人民币）。在英国，你每月能挣2700到3000美元（约合2万元人民币）。在美国，算上加班费，你每月可能会挣20到40万比索（约合人民币2.5~5万元）。

这大约是菲律宾薪水的10倍！

尽管滞留菲律宾，但像莎梅茵这样有资质的护士并不想去填补国内的这个空缺。

新加坡社会学家 亚斯敏·奥尔蒂加：

如果不能离开菲律宾的话，他们也不会回到医院工作,他们宁可放弃这个职业，因为他们已经被榨干了。实际上，有些人已经开始在呼叫中心找工作了。

街头抗议者

按照法律规定，菲律宾的公共卫生领域的护士们，实际上有权获得比目前收入更高的基本工资。

菲律宾《护理法》规定，护士的最低工资标准是每月680美元，约合4560元人民币。然而在过去的18年里，公立医院初级护士的工资级别仅为11级，也就是每月3220元人民币。这比法律的规定低4个等级，工资金额少了近30%。

据世卫组织统计，截至2022年6月17日，菲律宾累计新冠确诊病例超369万例，累计死亡病例超6万例。

“救救我吧”

护士们遇到的不仅仅是薪金过低的问题。他们还在没有足够防护的情况下，就被派往了抗疫一线。在每天8到12小时的工作中，护士们与病人密切接触。

疫情开始时，菲律宾政府曾向一线医疗工作者保证，“一切”救命物资都会得到保障送达他们手中。菲律宾总统杜特尔特在2020年3月讲话时说：政府正在采购约100万件医疗防护用品，同时政府和私营企业将合作购买或生产来保障必要的数量。

然而，在这次讲话的4个月后，护士们仍然暴露在危险的环境中工作，因为他们得不到个人防护装备。

2020年7月17日，护士特蕾莎自己也住院了。

她早就觉得身体不对劲。两天前，她向所属医院报告了自己出现的多种新冠肺炎症状，但医院并没有给她进行精确度较高的拭子检测，取而代之的只是两次“快速检测”，结果都是阴性。

住院4天后，她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那天，她做了拭子检测。

菲律宾护士 特蕾莎：

我感到呼吸困难，睡不着觉。我自言自语，很可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救救我吧，为我祈祷吧，可怜可怜我吧，我要勇敢起来。

住院第5天，护士特蕾莎去世了。在她去世后，她的拭子检测结果证实，她感染了新冠病毒。

她的女儿乔伊在法律顾问的帮助下提起诉讼，乔伊认为，如果母亲早一点被诊断出来并及时接受治疗的话，可能就不会去世。

特蕾莎与女儿

护士特蕾莎的女儿 乔伊·克鲁兹：

她已经有了新冠肺炎的所有症状，这就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她出现了症状，为什么只给她做快速检测？尤其是在卫生部已经规定不能用快速检测来确诊新冠肺炎之后。

在收到医院财务部门通知时，乔伊深感震惊。通知上说，除了基本工资外，她母亲特蕾莎每天还应获得60.93比索的危险工作津贴，这相当于1.26美元。

而政府承诺的这项补贴应该是每天10美元，这两个数字相去甚远。

在菲律宾新冠疫情面前，那些拯救生命的护士正在为争取自己的人权抗议；在泰国与缅甸的大洋深处，数以千计的弱势外来劳工在被迫进行非法捕捞；在马来西亚不经意间买到假货的旅客，却对地下经济推波助澜；在印度东部的森林里，数以千计的成人和儿童矿工在挖掘云母。光鲜亮丽的表面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不择手段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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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亚洲》

编辑：王鼎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