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读《东宫》原著：小枫到死都不知道，李承鄞到底有多爱她

玉门关关楼的城墙之上，小枫决绝地纵身跃下，斩断李承鄞伸出救她的腰带。

顾剑口口声声说着要带小枫回到西凉，可小枫已经没了家，顾剑根本不懂得小枫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小枫只想跟自己喜欢的人简单过一生，只想跟阿爹阿娘阿翁在一起，她应是自由自在地奔放在草原的，不该被李承鄞和顾剑联手策划的“灭族阴谋”卷进来。

跳进忘川后，小枫本来已经忘掉了那些痛苦的过去，可当记忆被唤醒后，她一刻都不能再面对李承鄞，又怎能死心塌地做她的太子妃，做他的皇后呢？

西凉早已回不去，就连西凉唯一的亲人阿渡都死了，小枫万念俱灰，死才是最大的解脱。

原著中，先出关的阿渡为坠下的小枫做了肉垫，被巨大的下挫之力撞得骨骼碎裂，当场丧命。小枫无法忍痛苟活，拾起金错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带着笑意咽下最后一口气。

只是小枫到死都不知道，李承鄞对她的爱，从始至终，从未改变，哪怕是一起跳入忘川失忆后，他对小枫都有种发自身体本能的爱。

01.忘 川

李承鄞化名顾小五跟小枫大婚当天，中原联合末胡诸国灭掉了揭硕。

小枫在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永远地失去了宠她的赫失、爱她的阿翁，外公一族全军覆没。唯有小枫和阿渡，在赫失的拼死保护下留了一条命。

小枫以为她的顾小五也死于乱军之中，当她被带入营帐，当她看到顾小五好端端地活着时，看到中原将军对他行最高的礼节时，才明白这一切都是顾小五精心设计的圈套。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这个人从我们的婚礼上走掉，领着三万揭硕子弟去迎敌。却没想到与末胡人里应外合，不仅揭硕的三万精锐被歼灭得干干净净，中原与末胡诸国的大军，更冲进了王帐所在。阿翁措手不及，被他们杀死，揭硕是真的亡了！二十万人……那是怎么样一场屠杀，我和阿渡几乎是从修罗场中逃了出来，二十万人的血淌满了整个草原，而主持这场屠杀的人，却浑若无事地站在这里。

被最爱的人灭了族，此仇，此恨，三生三世都不能原谅。

小枫不愿再面对顾小五，也是自己引狼入室的，心中痛不欲生，在她自行了断之际，顾剑拦住了，把她带走，并告诉了她顾小五的真实身份。

顾剑找到阿渡后，自己去引开追兵，让她们先走了。两个小姑娘昼伏夜出，终于回到了西凉的王城，只是一切都变了天，母亲死了，父亲疯了，一切都被中原人控制了。

小枫再次落到了李承鄞手中，将要以和亲公主的身份被带到中原，让她嫁给灭族仇人，还不如杀了她。

小枫在半夜逃走了，李承鄞亲自率兵追赶，追着她们爬上了悬崖，而悬崖下就是能让人忘掉烦恼的“忘川”。

“忘川之水，在于忘情……在我们西域有这样一个传说，也许你从来没有听说过：只要跳进忘川之中，便会忘记人世间的一切烦恼，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很神奇，可是天神就有这样的力量，神水可以让人遗忘痛苦，神水也可以让人遗忘烦恼，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从忘川之中活着回去，天神的眷顾，有时候亦是残忍……你以我的父兄来威胁我，我不能不答应嫁给你。”我甚至对他笑了笑，“可是，要生要死，却是由我自己做主的。”

小枫已经下定决心要跳进忘川寻死，无人阻止得了。

只是李承鄞是真的爱上了上她，威胁她若跳就让整个西凉为之陪葬，可小枫不信李承鄞会为了她这么做，不信李承鄞对她还有半分真心。

生生世世，我都会永远忘记你！

这是小枫对李承鄞说的最后一句话。

在她足跟悬空的瞬间，李承鄞抓住了她的衣袖，被小枫割开后，李承鄞又抽出腰带卷住了她，她又把腰带斩断，往后一仰，人已跌落，李承鄞也一起跳了下去。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呼呼的风从耳边掠过，那人拉住了我，我们在风中急速向下坠落……他抱着我在风中旋转……他不断地想要抓住山壁上的石头，可是我们落势太快，纷乱的碎石跟着我们一起落下，就像满天的星辰如雨点般落下来……就像是那晚在河边，无数萤火虫从我们衣袖间飞起，像是一场灿烂的星雨，照亮我和他的脸庞……天地间只有他凝视着我的双眼……
那眼底只有我……

小枫怎么也没想到，李承鄞会跳下去抓住她。

原著中，裴照找到他们的时候，只见李承鄞用腰带紧紧地将两人系在了一起，那是大婚当日小枫亲手给他系上的腰带。

而李承鄞最后说的那句中原话，小枫也没有听懂，她若是听懂了那句“我和你一起忘”，她就会明白李承鄞的心意了——若她死了，李承鄞也不愿意活着。

这份爱，太深沉，爱到为她放弃东宫的太子之座，天下的至尊之位，爱到陪她跳忘川，随她而去。

02.小 雪

小雪是一只猫，是顾小五在西凉送给小枫的，是李承鄞在东宫送给太子妃的。

在西凉的那段日子，小枫跟顾小五走得很近。

那天，小枫看到杂技班子拿一只猫做赌注，那人把猫放在绳索尽头的桩子上，他挑着两桶水走绳索，还要把猫放进水桶里，称谁要是愿意上来比试走绳索，先抢到猫算赢，得100金，若是他自己先淹死了猫，则比试者输，只需付1金。

而小枫担心的是小猫的生死，在她急得跺脚时，顾小五攀上了绳索，在班主的刁难之下赢得了小猫，送给了小枫，小枫给它取名为“小雪”。

李承鄞这样做的原因是为沙鼠的事向她赔罪，当然也是为了讨好小枫、接近她，完成自己的灭族计划，但也是因为真的喜欢小枫。

这只小猫相当于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李承鄞即使是失忆后，也对猫有着不一样的情愫。

小枫走哪都带着“小雪”，揭硕被灭后，小枫弃猫逃走，李承鄞将它养在了帐中。

李承鄞跟随小枫跳下忘川被裴照救醒后，失去了那段跟小枫在一起的记忆，看到“小雪”特别抵触，裴照便将小猫放在了自己家养着。

回到中原后，小枫成了太子妃，但终日闷闷不乐。

裴照带回的猫下了崽，便以父亲的战利品为由送给小枫一只，小枫给它取的名还是“小雪”。

李承鄞发现小枫因为小猫而变得开心了，以为是裴照跟小枫之间有特殊的感情，他便偷偷把“小雪”害死了，又派人送给她一只猫。

这时的李承鄞一点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他本是对猫特别厌弃的，他利用“小雪”的死处置了赵瑟瑟，他对不爱的人就是如此狠心。

但他对小枫就是不一样，即使忘记了一切，即使跟小枫不和，但他心里是想让她开心起来的，想让她因为自己送的猫而开心。

虽然嘴上都是嫌弃，但心中就是会莫名其妙地吃醋，李承鄞的这种爱，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03.绪 娘

绪娘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娥，原著中，李承鄞是真的宠幸了她，绪娘怀的正是李承鄞的子嗣。

赵瑟瑟一直不懂这是为何，绪娘长相并不出众，李承鄞也向来洁身自好，没有沾花惹草的禀性，但他看绪娘的眼神仿佛怅然若失，赵瑟瑟百思不得其解。

我知道他或许并不喜欢她，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被她吸引。有一次，我看到他不自觉注目绪娘的背影，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缱绻与向往，像看着一个失去很久的珍宝一般。

七夕那夜，李承鄞经过廊房走过一个窗下，被“一团红云”吸引了，是宫娥绪娘整理衣物时落下的红色衣裳。

李承鄞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他心中被触动了，却不知为何。

他并不知这跟他在西凉王城第一次见到小枫的场景差不多，那次他偷溜进王城，跟随侍女进入一个房间，看到是九公主在沐浴，随手丢出的“一团红云”把他吓到了，此后便念念不忘那 团红。

所以当他再次看到这种类似的场景，便不受控制地做出一些事，李承鄞向绪娘伸出了手，将她的手指放在了胸口，欣喜地牵着她走向了辉煌的宫室。

他觉得，他已经找了很久很久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明明知道的，那是一个巨大的，令他自己都恐惧的缺失。那是无数次午夜梦回的恍惚惊悸，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怅惘悔恨，是他心底里，深可见骨的蚀伤。
幸好，他找到了。
此时此刻，他如此心满意足，就像很久很久之前一样。

西凉的那一身红衣，是小枫独有的红色，是李承鄞心中永远的痛，是他失忆后心中苦苦寻求的空缺。因为爱得深切，那团红便被刻在了心底，他的身体从未忘记过对小枫的那种感觉。

04.承 天 门

那晚，顾剑是在李承鄞的串通之下，劫持了在鸣玉坊的皇帝，李承鄞要求自己做人质，小枫那时已经再次爱上了李承鄞，所以她替他做了人质。

顾剑将小枫带走后，不愿让她再回到东宫，但小枫舍不得李承鄞。顾剑为了让她死心，带她回到了承天门外的大街上，想让她亲眼看看李承鄞在她消失后是如何过活的。

高耸的承天门城楼上，点了无数的纱灯，楼上的人往下撒钱赏赐百姓，而李承鄞半倚在栏杆上，陪着他欣赏上元的繁华、享受着万民朝贺的是赵瑟瑟。

我看到赵良娣，她穿着翟衣，从楼后姗姗地走近楼前，她并没有露出身形，可是她的影子映在了帷幕之上，我从影子上认出了她。然后看着她从帷后伸出手，将一件玄色氅衣披在了李承鄞的肩上......
李承鄞转过脸去，隔得太远，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也许他正在对帷后的美人微笑。

小枫本是担心着再也见不到李承鄞，本就是为了李承鄞而生死未卜的，却没想到李承鄞正在美人的陪伴下怡然自乐，那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却显得与她没有一丝关系。

小枫哭了，她的心痛了，她想离开这个伤心之地，想回到属于她的西凉。

当她准备离开时，承天门突然失火了，小枫没能走掉，晕倒醒来后，那些失去的记忆竟回来了一部分。

小枫只看到了李承鄞与万民同乐的太平，只看到李承鄞和赵瑟瑟的相配，她不知道的是承天门为何着火。

能在承天门放一把火，立刻调动龙武将军，封九城城门的人，只有李承鄞。而李承鄞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不让劫持小枫的人带她离开，二是为了设计将赵瑟瑟背上不贞的罪名，为小枫清除掉所有障碍。

这种为了一个人，动乱一座城的爱，可惜小枫并不知晓，反而因此伤了心。

05.万念俱灰

原著中，李承鄞即位后，四征西域，平定万邦，却唯独留下了一个西凉，对西凉青眼有加。人人都知此举是为了明德皇后。

李承鄞一生未立后，而是将小枫追封为了“明德皇后”，这个名号也是他最大的忌讳，没人敢提及，他自己都一直不能面对。

李承鄞只有一位妃子——贤妃，为他生下一儿一女，早早过世。女儿朝阳公主是李承鄞的心头肉，可惜也是英年早逝，自此李承鄞厌倦了政务，也厌倦了生命。

所有人都以为李承鄞只是因朝阳公主的离世而伤心过度，只有裴照知道他走不出来的根本原因是小枫。

李承鄞明明知道朝阳公主是贤妃所生，也没有半分小枫的模样，可他一直把朝阳当作是小枫所生的公主，这是她最爱的两个女人，都已离他而去，他渐渐万念俱灰。

小枫已经死了30年，李承鄞就是不敢面对现实，自欺欺人是支撑他活着的信念：

“阿照，你也晓得，她是回西凉去了。她可将咱们都骗过去了，连你这么精明的人，也被她骗过去了。”

忍受不了失去之痛，就当她去了另一个地方独自生活，这也是让自己想开的最好方式。

“太子妃已经故去三十年了......十几年前我去看过，她坟上的草，都已经长满了......”

李承鄞听到裴照这句话后，像个小孩子，终于“嗬”地哭出声来，那是他第一次落泪。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陛下流泪，很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滚落在他胸前的袍襟之上。他胸前的袍子上绣着细密的花纹，那颗明亮的泪珠就噙在龙首上，似坠非坠。父亲抱住陛下的双膝，仿佛是哄劝，又仿佛是安慰，更仿佛是怜悯。

原著番外中，这是以裴照女儿的视角来看李承鄞，旁人看得最真切，这是痛失挚爱后的悲恸，甚至有点可悲。

英勇一世的李承鄞，过往经历那么多的痛苦，都从未流过泪，只这一次，是为了失去了30年的小枫，只是小枫到死都不知李承鄞的这种爱。

最初，她一袭红衣闯入他的心房，最终，她血染白裳带走他余生所有的光。

李承鄞，终其一生，得到了权势，得到了天下，唯独失去了爱情，他那份又重又痛的爱， 除了裴照，无人懂得。

不管是西域的顾小五，还是东宫的太子，还是豊朝的皇帝，李承鄞都始终深爱着小枫，只是在家国面前，儿女情长注定是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