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 文家楣
晚上八点钟，太阳已经歇息了，大火球喷洒了一天的火气儿，夜的来临让炙热逐渐消散。空气慢慢不那么闷燥了，时不时地还有小风送来阵阵清爽。月光翻滚着白色的肚皮悬挂在天尽头，白与黑完成了各自的交接，这世间已是另一番景象。“我出去转转啊。”说罢我戴上口罩，拿起桌子上的一串钥匙，向楼下走去。
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波光粼粼的色彩为这个夜晚点缀出了不同的风采。这座城市经历了一段疫情后开始逐渐恢复往昔的烟火气。商家小贩在路边支起了各自的摊位，开始“占山为王割据一方”。琳琅满目的商品光怪陆离，它们静悄悄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有缘人。各种颜色的小吃也不甘示弱地散发出阵阵香气，环绕在鼻尖。往昔的萧条惨淡好似不复存在一般。
路过一家卖水晶饰品的地摊，整个摊位都是亮晶晶的，晃得人视线无法挪开。老板正在给一个小姑娘现场串手链，只瞧一颗颗紫色的水晶珠子放置在一个瓷白色的托盘上，银色的丝线，电光火石的瞬间美极了，像一件即将成型的艺术品。“好了，你试试吧。”不大一会儿，水晶手链就完成了，小女孩转动着自己的手腕，那串手链也随着肢体的舞动熠熠生辉。看得我也有些心动。“老板我串一个石榴石。”“得嘞儿。”
此刻，老板缓缓地抬起头。灯光的照射下，这张面庞似乎有些亲切。凌乱的碎发被汗渍打湿在额前，黑黑的头发在头顶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丸子。只见她上身着一件白色镂空的泡泡袖短T，下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喇叭裤，瘦弱的身躯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小小的身躯，支起了偌大的摊位。“文儿是你啊，不要钱，喜欢啥拿回家戴吧。”老板有些兴奋地望向我。言语之间，我好似被拉回到了学生时代。我站在原地突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话：“你不是在外地做首饰生意吗？怎么回来了。”毕业后我在郑州遇见过她好几次，据说她开了好几家首饰店，那时她一身珠光宝气，开着一辆轿车，见面就说要请我吃饭，俨然一副年轻大佬的样子。
“嗨，别提了，我的门店都倒闭了，大学毕业到现在挣的钱又全赔完了。”我有些无助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让她开心，她好像个没事人一样， 认真地为我串着手链，晶莹剔透的珠子一颗、两颗、三颗，逐渐挂成了一条血红色的串，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人询问价钱，有人自己设计自己搭配。
她用湿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看得出来她一个人应接不暇。我站在摊位前帮她应付着顾客，她则认真地做着手工，并没有因为喧闹而应付手中的作品。时间一点点流逝，街上的人开始慢慢减少。
我俩开始收摊，把水晶、玛瑙、南红种种珠子分类整理。“文，谢谢你啊，一会儿请你吃宵夜。”她真诚地对我说道，眼神里有一丝儿温情掠过。“你别请了。”我拍了拍她，看着昔日的同学，此番有些心酸。自问我没有她那样的勇气与果敢。二十多岁就经历了大起大落的生活，这种经历恐怕是终生刻骨铭心。
我目送她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化成一个点消失在黑夜的尽头。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那将是致命的打击。我能抛下所谓的面子出来摆地摊吗？
乘风破浪常常有，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扬帆起航，但我们要有勇气，有百折不挠的精神，去期盼直挂云帆济沧海的那天，如此生命才能更好，国家才能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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