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武总一郎｜濑户内海“岛主”，用艺术唤醒荒山群岛

我有一个梦想，希望在日本打造一个乌托邦，在濑户内海岛屿设置世界级艺术品，让众人欣赏，以活化这些离岛。

——福武总一郎

濑户内国际艺术节总策划

日本倍乐生集团荣誉顾问

福武财团理事长

这几年在国内不少地方都在尝试以艺术参与乡村建设，日本濑户内海诸岛的艺术活化成了不可绕过的标杆案例。

1987年起，日本福武财团理事长福武总一郎开始在濑户内海的岛屿上开展艺术活动“倍乐生艺术场直岛”（简称BASN）。在过去的三十多年中，艺术在这片昔日被荒废的群岛上生根。

01.

将山海唤醒

Out of Bonds

直島METHOD

直岛模式：用艺术拯救荒废地区，并使其恢复活力

在深受现代化与工业化之害的岛屿，用艺术向现代社会发出启示，让艺术与自然、建筑相结合与当地的人们共同打造幸福社区，是直岛模式的内涵。

濑户内海的许多海岛曾经工业繁荣，但随着产业的凋零，人口急剧流失，大片的住家空置乃至荒芜，岛屿也逐渐丧失了活力。濑户内海的直岛、犬岛、丰岛三座岛屿都在现代化进程中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直岛炼铜厂排放大量亚硫酸废气，岛上的植被枯萎

犬岛上炼铜厂倒闭后无人问津，被搁置了整整90年

丰岛从1975遭受大规模工业废弃物违规倾倒带来的危害

Out of Bonds

2000年，直岛被国际出版集团Condé Nast（旗下有Vogue, GQ,纽约客等顶级杂志）评为当代的七大奇迹之一。衰退的直岛为何摇身一变成为世界闻名的和谐社区、艺术乐土？

这个变化其实是由日本Benesse控股集团带来的。

福武总一郎将家族企业的名称Fukutake改为Benesse：意为舒适，健康或快乐的状态，并着手恢复濑户内海的岛屿的美丽和经济。

亲眼目睹这些景象，“我感到义愤填膺，决心用现代艺术，作为武器来抵制当下过度城市化和现代化。我委托的建筑师，前提是不能来自城市化、现代化高度集中的东京。所以我选择了出身大阪的建筑家安藤忠雄”。

安藤忠雄

在直岛、犬岛、丰岛三座岛屿上，福武总一郎用现代艺术开展了地方创生活动，并将它们称为“倍乐生艺术场直岛”活动。

Benesse House (photo by Tadasu Yamamoto)

1989年，福武总一郎在直岛买下一块土地，委托建筑家安藤忠雄将其设计为儿童露营地，以此成为直岛上第一个文化项目。不久Beness集团在岛上建立了当代艺术博物馆“Benesse House”，它同时也提供住宿。

在1992-1995年间，Beness House 官方launch了许多展览，其中1994年秋的“Out of Bonds”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它邀请了多位艺术家在美术馆外面展示并保留了许多户外装置作品，草间弥生的大南瓜也在此次展览之列。

草间弥生

Yayoi Kusama’s Pumpkin sculpture

到了2004年，安藤忠雄的地中美术馆在这个仅有8.13平方公里的小岛的南部落成。

Chichu Art Museum, Naoshima, Japan

艺术家宫岛达男重建了岛上第一个“家计划“：Kadaya。摄影师杉本博司、艺术家草间弥生等纷纷加入直岛的艺术建设。

Art House Project "Kadoya"

大批知名艺术家的加入和创作，所带来的名人效应以及艺术品集聚效应，让这座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岛摇身一变成了“乌托邦式艺术岛”。直岛就此晋身为濑户内海的群岛之首。

benesse-artsite.jp

而让直岛“活着”的不止是这些建筑和艺术品，还有每三年举行一次的濑户内国际艺术节。

02.

因艺术重生

Restoration of the Sea

从直島到瀬戸内国際芸術祭

这是一个与金钱无关的世界，要是这个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也能成为一个乌托邦的话，哪怕只有一瞬间，我都想把它一直这样做下去。

——北川富朗·策展人

北川富朗

2006年的大地艺术节结束后，福武总一郎邀请“日本地域振兴之父”北川富朗，一起筹备濑户内海艺术节（Setouchi Triennial），并担任艺术总监。这便是『濑户内国际艺术祭』的由来。

希望之海

濑户内国际艺术祭

每一届的主题都是「海洋复兴」

以12座大小岛屿和2个港口城市为舞台，以“海洋复兴”为主题，拉开了第一届濑户内海国际艺术节的帷幕。自2010年起每三年举办一届，每次分为春、夏、秋三季、展期为期108天左右，今年已经是第五届。

希望见到“老人家的笑容”、为了创造出可以“好好生活”的理想园地而向艺术借力的福武总一郎，与通过艺术进行地方再生的北川富朗相遇，将濑户内国际艺术祭从想法变为事实，描述出以濑户内海为舞台所开展艺术振兴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相比以往将海洋作为主视觉，这一届濑户内国际艺术节更直接地道出老龄化地域的地方魅力和艺术生机。

来到岛上参访艺术祭时，爷爷奶奶的存在非常耀眼

原研哉设计的主视觉海报第一次邀请了岛上老人作为主角

福武先生以“公益资本主义”及“直岛模式”为理念，通过濑户内国际艺术节将岛屿与艺术结合，团结各界人士，也将艺术与商业、文化与生活的结合做到了极致。

至今，包括安藤忠雄、草间弥生等在内的众多知名人士都参与了进来。展示地包括直岛、丰岛、小豆岛、犬岛等十余个岛屿。濑户内仿佛是一个颠覆现实、拓宽思维想象的巨大艺术磁场，创造出了一个人与自然、艺术与公益和谐共生的新世界。

杉本博司时间回廊画廊

安藤忠雄山谷画廊

在这些岛上开展的艺术活动，与大都市开展的艺术展览会不同，福武总一郎将“自然”“环境”“艺术”“建筑”和“社区的人们” 融合，让遭受近现代化之害而变得日渐萧条和没落的农村重返生机，让当地的人民恢复自信，创造了大都市中没有的、真正美好幸福的农村社区。

Red Pumpkin

艺术节以当代艺术为媒介，吸引了源源不断慕名而来的艺术游客，将其与原生自然/本地居民生活联系起来，彼此依存，交融共生，推动濑户内海本地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令日渐衰落的荒岛重现繁荣，并引发了全球“跳岛观展”的现象级风潮， 也为中国城市及乡村建设改造的实践提供了绝佳示例 。

03.

山东桃花岛

Restoration

从瀬戸内走向亚洲

从直岛到濑户内海国际艺术节，福武总一郎的设想并非在乡村构建艺术的乌托邦，而是在抵抗城市高速发展的同时，用艺术来刺激乡村的振兴，让人们得以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

2021海南国际文创周FACTE*国际板块论坛，福武总一郎以日本的视角分享了“从日本直岛经验看艺术如何活化乡村和城市”的主题演讲：

2017年，福武总一郎受邀担任中国山东桃花岛振兴项目的顾问，植入“直岛模式”的核心，使农民成为大规模现代化农业发展的主体。

项目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鲁村镇

山沟沟蜕变成桃花岛

任何国家只要农业没落了，国家也会没落，希望城市人能饮水思源，时刻关心为我们提供食粮的农村。

——福武总一郎

农业方面

鼓励当地农民为主体的农作物品种优化改良、实行集生产、加工、销售（网络）于一体的三产方式，减少中间商环节，保证利润可以最大化地回馈给当地农民。导入集体农业方式后，给农民带来增收。项目得到了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

艺术方面

第一个作品于2019年4月完成，村落中的古宅被改造成艺廊，参与直岛第一个家艺术项目的艺术家宫岛达男，为桃花岛也量身定制了作品。第二位是世界著名的艺术家盐田千春女士，她的作品将在今年年底完成。

盐田千春

我们是用现代艺术作为武器，与体制战斗的抵抗运动者。北川先生从陆地，我从海域开展下去，仅仅依靠国家和行政投入资金修建基础设施，不能解决人口过度稀少的问题。因为没有新的魅力就没有人来。就这新魅力而言，我认为没有比现代艺术更具吸引力的了。

——福武总一郎

| 福武总一郎

3点启示

大自然是人类最好的老师

Nature is the best teacher

人类能从大自然中汲取很多，比起置身城市，将符合场景的艺术置入自然，应该有更多的人参与到学习大自然的行列中。

利用既有的去创造新的

Use what exists to create what is to be

当下的社会趋势是为了创造出新事物一味地破坏既有的事物。“利用既有的去创造新的”，这种可持续性理念极为重要。

经济是文化的仆人

The Economy must serve Culture

经济活动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其自身并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人们过上幸福的生活，为此，文化应该是基础。仅凭经济效率和经济合理性去衡量企业活动的好坏，是无法留住文化的。

在艺术介入的背景下， 村民的自主意识被艺术家所激发 ，逐步参与到乡村建设中； 游客被艺术作品所吸引 ，进一步促进城乡互动； 开发商提供的更多样的融资渠道 可以缓解基层乡村社区建设的资金问题。

photo by @Apr

罗曼·罗兰所：艺术是为了发扬生命而存在。

“希望见到老人家的笑容，为了创造出可以好好生活的理想园地”，福武总一郎选择用艺术去复兴荒山群岛，这是人文精神在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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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touchi-artfest.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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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lee

视觉 / ʍx.

版式 / lee

*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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