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岛海战80周年纪念篇： 替罪羔羊：利根号四号水侦机的故事

中途岛海战中，日本海军晚出发半小时，从而所谓错过敌情的利根号搭载四号零式水侦长久以来一直是史学界及海战爱好者对于此次海战的谈资之一，甚至可以说是二次世界大战中知名度最高的侦察机也不为过。

日本厂商长谷川没有放过这一题材，于2012年5月出品这架“一代名机”的限量版板件。

关于该机到底给此次海战中日本海军的惨败带来多大影响不予置评，本文将浅谈该机的经历和零式水侦的故事

利根号四号机的故事

1942年6月5日中途岛海战期间，南云机动部队由航母赤城、加贺及第八舰队战列舰榛名、重巡洋舰利根、筑摩等舰艇派出舰上攻击机与水上侦察机共7架进行联合索敌。

这7架索敌机以特定角度为间隔散开，覆盖舰队前方特定范围，并以距海面300-600米的低高度飞行。

加贺号索敌机驾驶员吉野治男一飞曹

其中重巡利根号弹射的四号机(垂直尾翼战术编号MI-4)为甘利洋司一飞曹所指挥的零式水侦，同机飞行员鸭池源八一飞兵、电信员内山博一飞兵。

该机在指定的第四条索敌线飞行两小时半之后率先发现美军舰队。

但利根四号机起飞时已因弹射器故障而较预定时间迟延半小时，甘利一飞曹以

「敌ラシキモノ10只见ユ。ミッ ド ウェーヨリノ方位10度、距离240 浬 、针路150度、速力20节以上」(看似敌舰十艘)作为初次接触回报。

断断续续接触搜索约一小时后又以「敌ハソノ后方ニ空母ラシキモノ 1双伴ウ」(看似一艘敌航空母舰)回报。

而该机所发现的应是由斯普鲁恩斯海军少将所率领的第16特混舰队旗舰企业号航空母舰（USS Enterprise CV-6)航空母舰及巡洋舰、驱逐舰所组成的分遣队。

因南云机动部队本部本就认定美军航母战斗群不在邻近海域，这些模棱两可的索敌回报，加上该机领航员内山一飞兵对出发航向的误判，根据日方战后说辞，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误判造成舰队本部迟迟未对美军航空母舰舰队存在的索敌回报作出正确反应，错失战机。

而在利根四号机北方飞行第五条索敌线的重巡筑摩一号机由都间信大尉指挥，飞行路线本可直接飞越美军舰队上空，但因在云上飞行而未察觉。

在利根四号机之后与美军舰队接触的利根三号机(九五式水侦)及筑摩五号机(零式水侦)则全部失踪。

根据战后在东京举办的海军甲飞二期会上，各参会人员所编撰的会议纪要文集「ミッドウェー 海戦 　惨敗の真相と海戦史歪曲」（中途岛海战惨败的真相与歪曲的海战史）记载：

甘利一飞曹并未因中途岛海战率先发现美军舰队的战功受赏，反而因所谓模糊的索敌回报，而在该役惨败后成为日本海军高层推诿卸责的代罪羔羊，对指挥不力的真相进行了恶意的捏造隐瞒。

（本来ならば、「敵艦隊発見」の殊勲を讃えられるべき甘利機についてのミッドウェーの記述は、〈甘利をスケープゴートに仕立てて、作戦失敗の責任をかぶせるために狙い撃ちにした、悪質な欺瞞）

他本人在1945年5月13日于冲绳战役期间战死，同机的飞行员鸭池在1942年11月中旬于瓜达卡纳尔海战(第三次索罗门海战)时战死、电信员内山则在1944年10月中旬台湾近海航空战期间殒命。

四号机的母舰利根号在1945年7月28日于空袭中遭大破后座底江田岛湾，战后解体。

1945年7月24日遭空袭的利根号

7月29日座底的利根号

零式水侦的问世

日本海军自1920年代后叶即已针对舰队作战规划两类型水上侦察机：三座长航程水侦及双座短航程水侦。

前者用于舰队远程战略索敌侦察；后者则用于辅助搭载舰艇的战斗任务，包括主副炮弹 着 观测、反潜、防空等。

也因此双座水侦皆具备有一定程度的俯冲轰炸与空战能力。至30年代中叶，两类型水侦都秉持此原则平行发展，每一年半至两年即由海军本部提案开发新机型以持续改进飞行性能。

至此时，三座与双座水侦分别发展至川西E7K1九四式一号水上侦察机与中岛E8N2九五式二号水上侦察机。

九四式一号水侦

九五式二号水侦

然而因侵华战事逐渐扩大，尤其在1937年底苏联援助我中国空军新式机种并派遣航空志愿队参战之后，日军飞机与飞行员的损失补充逐渐捉襟见肘。

在此情况下，原作为侦察用途的水侦也用来挂弹攻击地面目标，甚至作为战斗机使用，战斗表现不俗。

这也使海军本部在此前1935年(昭和十年)规划集侦察、战斗、攻击、俯冲轰炸、弹着观测于一体的十试水上观测机(制式采用后称为F1M零式观测机)概念获得印证；同时亦促成专职水上战斗机的开发：川西N1K强风水上战斗机及其过渡方案中岛A6M2-N二 式 水上战斗机。

十试水上观测机

N1K强风水战

二式水上战斗机

受当时中日战局及十试水观发展影响，海军本部开始着重两类型水上侦察机的附加战斗功能。

1937年(昭和十二年)九月，海军本部提出 十二试二 座水上侦察机开发案以取代九五式水侦，并要求6小时以上侦察航程与60度俯冲轰炸能力。

稍后又提出十二试三座水上侦察机开发案以取代九四式水侦，并要求10小时以上侦察航程、操控性与250公斤炸弹挂载能力。

十二试二座水侦由中岛E12N、爱知E12A、川西E12K试作机共同竞标，但川西在设计阶段即提前退出，且最终中岛与爱知试作机也均未获制式采用。

十二试三座水侦则由川西E13K与爱知E13A共同竞标，但爱知因同时开发E12A资源不足而错过1938年九月的E13A试作机交期，直到翌年一月才完成。

E13K试作机

E13A试作机

川西的E13K试作机除最高时速速外，飞行表现都比爱知E13A试作机好，但其两架试作机可能因飞行时机身结构震颤问题而都在1939年6月间因飞行事故损失。

于是海军转而评估爱知E13A试作机，并在1940年(皇纪二六〇〇年)12月制式采用，称为零式水上侦察机。

转战四方

零式水侦在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爆发时已配发 部份 水上基地以及航空母舰之外的大型作战舰艇。在随后的整个战争期间持续部署执行任务，且没有重大改进款。

以日本海军战术规范，轻巡洋舰因担负舰队长程战略侦察任务而首先接收零式水侦。

长谷川出品的第二舰队第二水雷战队旗舰矢蚓号轻巡所属零式水侦搭载机板件，时间设定为1945年4月天一号作战，也就是大和号战列舰进行冲绳特攻作战时期。

日军重巡洋舰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才配备零式水侦，编制每舰两架零观与一架零式水侦。

具备大型航空作业甲板强化航空索敌能力的利根型重巡洋舰利根、筑摩号则编制三架零观与两架零式水侦。

1942年5月27日，停驻在广岛湾内柱岛泊地的利根号

最上型重巡洋舰首舰最上号在1943年间改装为航空巡洋舰，预计搭载11架爱知E16A瑞云水上侦察机。其1944年间实战部署中则搭载机为4架零式水侦及3架零观。

4艘金刚型战列舰：金刚、比叡、榛名、雾岛号在1942年夏末开始配备零式水侦，编制每舰两架零观与一架零式水侦。

其余战列舰如两艘扶桑型的扶桑、山城号等则直到1943年末才配备零式水侦，但通常都不满编制数。

大和型战列舰：大和、武藏号编制4架零观与3架零式水侦，但实战部署中的各型水上机都不超过4架。

第二舰队第一战队大和号搭载机

长门号与两艘伊势型战列舰伊势、日向号在1944年10月下旬菲律宾莱特湾海战期间也未搭载任何水上机，其中长门编制3架水上机全为零观，且在战役前全数转给大和号。

日本海军也曾以数艘水上机母舰搭载各型水上机编组为航空部队，弥补正规航空母舰数量不足所造成的航空兵力缺口。

而二式水战(防空、攻击)、零观(轰炸、船队护卫、辅助二式水战)、零式水侦(长程侦察、反潜)就是1942年夏末瓜达卡纳尔战役发起后，日军水上机母舰搭载的主要机种。

1943年后随战局转趋恶化、盟军陆基及舰载航空兵力大幅提升，速度慢的水上侦察机损失惨重，已很难掌握盟军动态。

因此在太平洋战争后期，零式水侦多已转用为船队护卫与反潜，以其逾3000公里的续航力进行长时间、覆盖广大海域的作战任务。

而雷达科技落后的日本海军则转以高速舰上侦察机担当索敌任务，如空技厂D4Y1-C二式舰上侦察机一一型及中岛C6N1彩云舰上侦察机一一型。

日本海军的水上机射出机 小传

为避免在交战时轮机停伡吊挂水上机至海面时被敌军攻击，也避免海象不佳无法由海面起飞的状况或吊挂操作时耗费大量时间，二战时舰艇搭载的水上飞机通常以弹射方式起飞。

水上飞机在任务执行完毕后通常前往指定水上机基地补给；返航降落舰艇附近海面后再以起重机回收。而在交战激烈的时候则直接返回舰艇回收整备。

日本海军的4艘高雄型重巡洋舰在30年代服役初期都装备了专为重巡洋舰所设计的吴式二号三型射出机，属火药击发式弹射器。

但其3吨的作业极限不足以弹射全备重量达3.6吨的零式水侦，因此在1941年间零式水侦开始部署时已全部换装为4吨等级的吴式二号五型射出机。

搭载零式水侦的舰艇都需具备吴式二号五型射出机，而1944年春季开始部署的爱知E16A瑞云水上侦察机全备重量3.8吨，已达此型射出机的极限。

轻型水上机停驻于舰艇的航空作业甲板。起飞前以起重机直接吊挂水上机系置于弹射台车。

搭载了零式水侦及瑞云等重型水上侦察机的舰艇则在航空作业甲板铺设弹射台车轨道。

水上机吊挂后系置于弹射台车上停驻；起飞前随台车沿飞行作业甲板轨道移至射出机轨道，再由此弹射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