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德制造的“汉诺威之旅”

嘉腾机器人在汉诺威工博会的展位。受访企业供图

美的工业技术在汉诺威工博会的展位。受访企业供图

“这一趟真是步步惊心！”6月8日下午，在经过10多个小时的漫长飞行后，陈洪波终于从德国法兰克福到达中国香港。但由于疫情，对于何时能够回到佛山顺德，他心里还没有底。

过去两周，作为广东嘉腾机器人自动化有限公司（下称“嘉腾机器人”）副总裁，陈洪波和两名同事前往德国参加汉诺威工博会。出行路上，他们辗转途经香港、土耳其，还险些因航空公司政策而赶不上飞机。待展会结束，又抓紧机会赴德国多个城市拜访客户。这是他们第五次来到汉诺威，也是疫情以来的首次出国交流。

嘉腾机器人所在的顺德是有全球影响力的制造业重镇，疫情前顺德企业一直是海外展会上的常客。随着汉诺威工博会、德国法兰克福消费品展、美国芝加哥消费品展等境外国际展会陆续恢复线下举办。以嘉腾机器人为代表，顺德企业在政府等多方支持下，有的从国内派员，有的安排海外子公司员工到场，有的请海外合作伙伴乃至第三方“代参展”。

海外参展虽然困难不少，但不参加就会失去先机，甚至与国际市场脱节。今年1—4月，顺德外贸进出口总值增长12.8%，实现稳定上升。一次“汉诺威之旅”背后，顺德制造业正在疫情下坚定全球突围。

●南方日报记者熊程

出国之路就像“开盲盒”

汉诺威工博会，被称为全球工业的“晴雨表”，对每一个工业人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疫情前，顺德就有多家企业曾经赴汉诺威参展。

时隔两年，汉诺威工博会重启线下展会，吸引了100多家中国展商，顺德企业同样期盼已久。

“我们一定要回到这一国际展会！”嘉腾机器人决定，由陈洪波带队的3人从顺德总部出发，外加德国当地的一名公司长期顾问，组成参展队伍。嘉腾机器人曾经是首家参加汉诺威工博会的中国机器人企业，也是展会上为数不多的AGV机器人企业。

同样决定现场参展的还有美的工业技术旗下的合康新能、高创，两家公司联合参展。其中，合康新能因为在意大利设有办事处，所以有常驻同事能够直接前往。高创的参展人员则是从国内派出。“期待以汉诺威工业博览会为契机，与全球工业领域的伙伴、客户进行深入交流和探讨。”美的集团副总裁、美的工业技术事业群总裁伏拥军说。

但是在疫情之下，前往德国并非易事。“航班少、航班贵，航班经常取消，导致签证资料难齐全申请困难，就算齐全也不一定获签或签给较长时间。”陈洪波说。自2019年底参加完日本机器人展之后，陈洪波再未出过国，也从未想到出国的过程会如此艰难。

最终，陈洪波一行选择从中国香港乘机、取道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再到德国，而他获得的签证也只允许在德国停留11天。美的高创的参展团则选择从深圳出发，到杭州乘机，经荷兰到达德国。

考虑到饮食习惯和防疫需求，陈洪波等人带上电饭煲、米、面条、榨菜、辣椒，就出发了。但他们没想到，即使买好了机票、办好了签证，也还有难题在等着。在香港准备登机时，陈洪波才收到所搭乘的土耳其航空通知，必须有指定的返航目的地，才能办理登机牌，而且返航目的地也有限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们措手不及。不得已，他们临时想方设法，购买了一张从德国出发到另一国的机票“交差”，此时距离截止办理登机牌只有6分钟。

“像开盲盒一样，‘惊喜’从未间断。”回想这一路来的经历，陈洪波做了个很形象的比喻。

“坐在家里”做不好全球生意

踏入展馆的大门后，一切都很顺利。

陈洪波对这里非常熟悉。“我们乐于到世界舞台上交流切磋，想借此告诉大家，在制造业某些细分领域，中国也做得很好。”他说。

这次陈洪波带了获得欧洲CE认证的“小白豚”“小金牛”两款产品参展，不出意料地大受欢迎，吸引了大量专业观众驻足参观与交流。展会期间，嘉腾共接到超100家意向客户的需求。有客户甚至提出，希望直接将展品买走，由于手续过于复杂才作罢。产品虽没有直接卖出，这件事却也让陈洪波更深刻地感受到，全球制造业数字化转型对智能装备的旺盛需求，“如果你还犹豫，真的会掉队。”

美的工业技术同样不虚此行。“我们以覆盖自动化、绿色能源领域的领先产品亮相，展示了自身在工业传动、运动控制、能源管理上的产品和能力。”美的工业技术相关负责人表示，此次参展的总体效果符合预期。

更大的舞台在展馆之外。过去企业赴海外参展，就通常会利用这一机会主动出击拜访更多客户。疫情之下难得出行一次，更要牢牢把握住机遇。

“‘封闭’的时间太久了，就不知道世界的变化。”陈洪波说，近两年嘉腾机器人也尝试过线上展会，但是效果都不尽如人意。这不仅由于线上形式本身的限制，更由于许多信息是在走走看看、朋友闲聊之时获得的，要到现场才能更好地融入当地的文化、社会环境，真切地知道国外正在发生着什么。他说：“要是坐在家里能做好全球生意，那就奇了怪了。”

汉诺威工博会在当地时间6月2日就结束，但是顺德参展企业并不急着回国。展会上跟客户擦出的火花，要让它燃起来。接下来几天，陈洪波奔走于不来梅、杜塞尔多夫等工业城市，拜访新客户和一些几年没见的老朋友；另一边，美的工业技术的参展团队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工作要努力做，疫情仍然不能无视。让陈洪波担心的是，一旦在当地感染新冠肺炎，签证延期、机票改签、异国就医等系列麻烦都会随之而来。在细致的防护措施下，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随着飞机顺利抵达香港，他回家的时间也近了。

“太多挑战和不确定性，每一步都有风险。”陈洪波建议，其他希望派员赴海外参展的企业要多备预案和后手、多直接咨询每一步要过的关，具体到时间与细节，因为事情随时可能会变化。

“代参展”方式获政府支持

就在嘉腾机器人等企业派员赴外参展时，另一些顺德企业也在积极利用多种方式，赶上这一轮的展会复苏机遇。

对于有较深入海外布局的企业来说，旗下子公司参展，是最能兼顾各方面条件和效果的做法。在2022第十六届印度国际陶瓷工业展览会上，科达制造旗下的KEDAIndia和印度KAMI两家公司参展，推出超大吨位板材系列压机、陶瓷大板宽体窑炉、功能性墨水等产品。“参加展会的都是印度本土员工。”科达制造相关负责人说。

与此同时，“代参展”已经是一种常规做法。今年4月以来，伊之密已经陆续参加法国FIPEurexpo塑料展、巴西InterplastSC塑料展、德国KUTENO2022展览、阿尔及利亚国际橡塑展PLASTALGER等展会，有的是由海外子公司负责，有的则是通过当地经销商进行。德国当地时间6月8日开幕的欧洲压铸工业展EUROGUSS上，也将出现伊之密SpaceA工业3D打印机、HII-S系列冷室压铸机等先进产品的身影。

就在汉诺威展会落下帷幕的6月2日，2022年印度国际木工及家具配件展览开幕，悍高集团展出了一站式全屋五金解决方案。“过去海外参展，我们往往是和海外代理商共赴现场。”悍高集团相关负责人说，自2020年以来，悍高与海外经销商积极探索“创意共建、代理落地、成果共享”的新型海外参展模式。

还有一些企业，则使用展览公司的“代参展”服务，这种“代参展”即指境外展会正常举办，但参展企业人员无法到达境外展会现场时，委托在境外展会现场的工作人员代替参展企业负责与采购商现场接洽，采购商通过展位现场的通信工具与国内参展企业进行线上洽谈的新型展览模式。

在政府层面，顺德也多方位提供政策服务。今年1月1日起，顺德已正式实施《顺德区促进企业开拓国际市场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加大对顺德区外贸企业参加境内外重点国际展览的扶持力度。其中，特别增加了对顺德区外贸企业以“代参展”模式参加重点境外线下展的扶持措施。近日，佛山市出台的“稳增长73条”，也明确了相关支持。

顺德区经济促进局统计，今年以来顺德外贸企业陆续恢复参加境外国际性展会超过90个，覆盖港澳、欧美、南美、东南亚、中东地区，主要涉及家电、机械、五金和家具行业。从发展趋势来看，未来将有更多企业选择参与全球最具影响力、行业规模最大和专业性最强的各类展会，包括下半年即将举行的德国柏林国际电子消费品及家电博览会、德国科隆国际五金博览会、德国科隆办公家具展等。

“下一步，顺德区经促、外事、公安、贸促会等相关部门将从企业各种实际需求出发，充分利用创新办展模式为企业保订单、谋商机。”顺德区经促局相关负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