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绘画高手卫贤，界画精准而不纳滞呆板，人物与山水平分秋色

导语：卫贤是与顾闳中、周文矩齐名的南唐宫廷画家。这幅《高士图》虽然被宋徽宗题名定为人物画，但整幅画中山水与人物的分量孰重孰轻，殊难一目了然。《高士图》是五代画风胚变的绝佳见证。

每次看到界画都被庞大的建筑群、优美的翘檐、精湛的廊前窗台装饰等等所震憾，从这些画中可以看出我们的祖先对建筑是多少的考究，技艺多么的精湛，同时也是再现了各个时代的皇家宫殿、楼阁亭台、庙宇长廊的雄伟壮观！南唐的卫贤便是一名界画高手。

以画宫室得名者仅得卫贤一人

历来崇扬文人画者，都非常鄙视界画楼台一科，这也就导致界画的数量和声望都不显，留给后世的作品不多，影响也不如文人山水花鸟那么深远。在清代之后，便成绝响。

提起界画，许多人都觉得陌生。但其实在明代陶宗仪《辍耕录》所载“画家十三科”中，就有“界画楼台”一科。

它是指以宫室、楼台、屋宇等建筑物为题材的画，作画时使用界尺引线，故名“界画”。在建筑以外，其它景物用工笔技法配合，通称为“工笔界画”，是中国绘画很特殊的一个门类。界画从画的形式或颜色上可分为：水墨、青绿、金碧、浅绛等。

早期的界画可以追溯到魏晋时期，宋元时达到高峰，至明清，余韵犹存。其中五代南唐的卫贤最为出名。他的画人物与山水平分秋色，这与此前唐代的以人物为主、此后北宋的以山水为主相比较，清楚地体现出典型的五代时期绘画承上启下的特征。

卫贤，京兆人。南唐后主李煜时为内供奉。初师唐末画家尹继昭，后刻苦不倦，执学吴道子，尤以界画见称于时。北宋《宣和画谱》认为，他画高崖巨石，浑厚可取，而皴法不老，画林木虽挺劲而枝梢不称其本；自唐至五代，以画宫室得名者仅得卫贤一人。”

画家之玉律，学者之入门

国画最不可替代的艺术性，或许就是“逸笔草草”中的抽象与浮空；而界画，太接地气了。

界画在东晋时代已同人物、山水画并存了，发展到宋、元时期就已达到高峰，但一直受到文人画的排挤。明清逐渐被冷落，今天已几乎无人问津。

完全可以说，从公元6世纪到公元16世纪，整整1000年，一代代天才画家前赴后继，用画笔建造了一座无与伦比的艺术宫殿，这座纸上的宫殿，阁楼嵯峨，亭台婀娜，街市辉煌，都市恢弘。在世界历史上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比起为人熟知的山水画、人物画、花鸟画来，界画无疑是个陌生的名字。事实上，它的命名就很特别——山水画、人物画、花鸟画都是以绘画对象来命名的，而界画是以工具来命名的，作画时要使用界尺引线，才能做到横平竖直，故称“界画”。

界画不似文人画逸笔草草，不求形似。其画工甚难，对于矩制法度有极高要求，无论是亭台楼阁、舟船车马，都要比例切实，规整有序，同时又要节律俨然，生动有趣。所以许多画家视其为畏途。

卫贤心细手巧，特别擅长此道，虽一笔一点务求绳矩精准而不纳滞呆板。楼观殿字、盘车水磨，均能按比例“折算无差”，透视正确，构图严谨，刻画精细，无俗匠气，见胜于时，被称为唐五代第一能手。

《明画录》言：“有明以来，以此擅长者益少。近人喜尚元笔，目界画都鄙为匠气，此派日就澌灭者。”

界画之所以被视为匠气过重，不仅和画法有关，也是因为它宣扬皇家富贵和帝王功德的属性，与文人画对旷达隐逸的内心世界的精神追求实在是高下立判。这也就导致界画的数量和声望都不显，留给后世的作品不多，影响也不如文人山水花鸟那么深远。在清代之后，便成绝响。

不过，《芥子园画传》却也曾提出：“画中之有楼阁，犹字中之有九成宫，麻姑坛之精楷也。夫界画犹禅门之戒律也，界画洵画家之玉律，学者之入门。”作为过去“画家之玉律，学者之入门”，作为今人能从中研究古代建筑的实据，界画还是有着它不可撼动的地位。

独创石上干笔点苔法

虽以界画享名，但卫贤的山水画后人也多有论及，如《宣和画谱·卷八》言：“至其为高崖巨石，则浑厚可取，而皴法不老，为林木虽劲挺，而枝梢不称其本，论者少之。然至妙处，复为唐人罕至，要之所取为多焉。”

树木古拙、皴法不老，正是卫贤的绘画特点，浑厚凝重而皴法不老。山石多用平笔皴擦，注意用墨色的深浅对比强调峰岫的凹凸和凝重的质感，石上干笔点苔的技法更是他的独创。

《高士图》

虽题在人物，但图中的瓦舍、山水、林木，都刻画得十分精致，与人物的主题相得益彰。

整幅画的构图严密，勾线劲挺，屋舍以界画法刻画准确、精细，山石及树木的皴笔密集，近树精心勾画，远树则勾、点结合，重在以墨色由淡至深层层烘染，显得质感凝重。尤其是石凹处的浓墨干点，则为前所未有的独创。

水流的勾线柔和顺畅，绵密有序，恰如微波皱起。图中人物与山水似乎平分秋色，这与此前唐代的以人物为主、此后北宋的以山水为主相比较，清楚地体现出典型的五代时期绘画的承上启下特征。

《闸口盘车图卷》

此图岩石坡岸运用勾廓皴染法，皴法为劲锐短促的刮铁皴和小斧劈皴，接近荆浩和关仝的皴法；人物线描质实畅劲，动态描写生动；屋宇彩楼和水磨机械地描绘，精确工谨，有很高的界画功力。

全图笔劲墨润，厚重质朴，具有五代、北宋初的绘画特色。

后记：

中国古代建筑以木质结构为主，可惜木质易损，沧海桑田，不少古代典籍中记载的琼楼玉宇我们今天已无缘亲见。幸好建筑是中国界画的重要题材，人们可以借助于界画的画卷来略窥其富丽堂皇的宏伟风采。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