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学前教育宣传月 | 孙蔷蔷：从“学习的萌芽”到“自觉地学习”——日本幼小衔接课程经验

5月20日至6月20日，我们迎来第十一个全国学前教育宣传月。今年的主题是“幼小衔接，我们在行动”。“幼小衔接”是儿童成长路上的重要阶段，对儿童后继学习与健康成长具有重要作用。一起看本期文章↓↓↓

幼小衔接是幼儿期主要的挑战之一， 对幼儿未来发展有长远的影响。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 OECD） 成员国普遍认为幼儿园大班的课程与小学一年级的课程框架、 课程目标、 核心内容以及教学时长保持一致能够促进教学的连续性 。2009年， 日本文部科学省及厚生劳动省在《保育所、 幼稚园与小学的衔接事例集》 中提出幼小衔接包括三方面内容， 即儿童交流、 教师沟通和课程衔接， 其中课程衔接是重要且困难的， 也能真正达到一贯教育的目的。近年来， 日本文部科学省、 国立教育政策研究所和教育课程研究中心联合颁布了《开端课程开始书：从学习萌芽时期到自觉学习时期（ 2015）》《衔接发展和学习的开端课程：开端课程引进和实践指南（ 2018）》 等文件为全国幼儿园和小学编制衔接课程提供方法指导。从文部科学省2019年关于幼小衔接课程现状调查结果来看， 36％的市町村进行了幼小衔接课程的编写 ， 这一数据在2008年和2016年分别为17%和24.8%，体现了近年来日本对于幼小衔接课程编写的重视。科学适宜的幼小衔接课程将会对儿童未来的发展产生更加积极的影响。目前， 我国幼小衔接工作的开展主要通过组织儿童间的交流活动、 幼儿参观小学等方式进行， 缺乏系统的幼小衔接课程方案， 梳理日本幼小衔接课程改革的经验能够为我国开展幼小衔接工作提供有益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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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方向：确定一贯性的课程目标

日本文部科学省明确指出， 幼小衔接课程不是指学科内容的衔接， 而 是培养儿童上小学所需要的基础能力。《幼儿期的教育与小学教育的顺利衔接方式》 报告提出， 从幼儿期到小学阶段的目标为培养幼儿的“三自立”， 即学习的自立、 生活的自立及精神的自立。学习的自立指幼儿愿意主动探索并获得价值感， 能够聆听他人以促进自己的思考， 并且能够将自己的想法通过适当的方式表达出来；生活的自立指培养幼儿的生活习惯及必要的技能， 能够与身边的人、 社会和自然等和谐相处；精神的自立指知道自己的优点， 拥有自信心， 对未来抱有梦想， 能够持续努力地向生活迈进。进入小学之后， 在培养“三自立”的基础上， 强调培养儿童的“三学力”， 即“基础的知识与技能”“问题解决所需的思考力、 判断力、 表现力”与“主动学习的态度”。幼儿期的“三自立”培养与儿童期的“三学力”培养紧密关联， 支持幼儿从“学习的萌芽”转变为“自觉地学习”。各地区或学校在规划幼小衔接课程时， 基于培养“三自立”和“三学力”共通的理念， 对幼小衔接课程的目标提出要求， 如品川区提出幼小衔接课程目标为“生活力、 关系力和学习力”， 都港区为“生活力， 关系力，发现、 思考和表现力”， 高知区为“生活习惯和运动、与人交往、 学习萌芽”， 八尾市为“珍惜力、 健康生活能力、 连接力、 思考和挑战力”， 横滨市为“意向性、关联力和主体性”。可见， 幼儿园和小学的教育都是培养学习的基础力， 幼小课程目标的一致性， 使幼儿园和小学的课程朝着共同的方向迈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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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阶段：设置两步走的课程阶段

幼小衔接期大致为幼儿5岁后半期至小学一年级暑假阶段， 较多地区将衔接期分为两个阶段， 即幼儿园末期的“接近课程”和小学一年级初期的“开端课程”。“接近课程”是指提供适宜的生活和学习环境及幼儿发展所需的必要体验， 培育幼儿应有的交往能力、注意力、 主动性等“学习的萌芽”， 进而自然地与小学教育衔接。“开端课程”依据一年级学生的身心发展特点， 往往以生活科为中心展开， 整合了幼儿的体验学习与小学的学科学习， 利于协助一年级学生顺利适应小学生活， 支持幼儿“自觉地学习”。例如， 八尾市对幼小衔接课程的阶段设定如图1。也有地区按照四个阶段对衔接期进行划分， 如江东区分为进级期（ 5岁幼儿入园4—5月）、 充实期（ 6—12月）、 移行期（第二年1—3月） 和入学期（小学一年级4—7月）。总之，无论采用何种分期方式， 各阶段之间都具有相关性，共同目标都是为幼儿生活和学习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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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方子：安排主题式的课程内容

1. 培养基础能力的“接近课程”

八尾市教育委员会在2021年颁布的《接续期的教育与保育实践指南》 中提出， 幼小衔接课程旨在培育幼儿的四项能力：（ 1）“珍惜的力量”， 即自信并能够体谅他人， 对人或物（自然、 动植物、 事物等） 抱有兴趣或关心， 承认自己和他人的优点；（ 2）“健康生活的能力”， 即养成独立的生活习惯， 在有规律的生活节奏中充满活力地生活；（ 3）“连接力”， 即将自己的想法通过语言等方式传达给对方， 倾听对方的想法并理解对方， 在和朋友发生纠纷时， 能够互相倾诉心情；（4）“思考和挑战的能力”， 即对文字和数字抱有兴趣，培养良好的学习态度， 遇到困难愿意挑战 。针对这四项能力， 八尾市对“接近课程”进行了设计， 见表1。

2. 基于生活科的“开端课程”

日本《小学学习指导要领》 中增设生活科， 将原来小学课程中的理科（ 以自然、 地理、 理化基础知识等为内容的课程） 和社会科（ 以社会常识和技能为内容的课程） 进行整合， 旨在学校教育的初期阶段帮助幼儿形成学习、 生活的基本态度， 纠正社会科、 理科的学习偏于知识传授的倾向， 实现与幼儿园教育的紧密衔接。生活科是一门新的具有科学教育特色的综合课程。一年级学生在4月入学初期，教师以生活科的学习活动为中心， 将国语、 音乐、美劳、 数学、 体育、 班级活动与道德等科目内容进行统整。例如， 东京都四谷小学设计了“我喜欢学校大作战”的生活科主题活动， 于4—7月进行， 包括 38 节生活科和 27 节其他科目的活动 。以下是 4月的活动安排（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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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路子：设置渐进性的课程路径

较多地区将“开端课程”的时间分为“朋友时间”“兴奋时间”和“渐进学习时间”。“ 朋友时间”是指通过接触交流和融入游戏的学习等了解学校生活， 享受与老师、 朋友相处的时光， 支持幼儿“喜欢上学， 想去学校”。“兴奋时间”是指以生活科为核心进行全科性和关联性的学习， 在激发幼儿学习萌芽的同时， 提高对学习的兴趣， 帮助幼儿“走向学习， 享受学习”。“渐进学习时间”是指致力于每门学科的学习， 帮助幼儿“加深学习， 积极学习”。在开端课程的四个月中， 三种时间安排呈梯度性变化， 如八尾市的开端课程的大致安排如表3所示， 通过“朋友时间”的递减和“渐进学习时间”的递增， 帮助幼儿顺利地过渡到学科的学习中。

在三种时间安排的整体框架下， 具体的一日生活安排中， 课程实施延续过去幼儿的学习与生活经验，采用游戏、 活动等方式激发儿童的学习自主性。以东京都杉并区4月第一周的课程建议为例（表4）， 每天上午安排“朋友时间”， 组织幼儿在教室、 操场或体育馆中进行手游、 唱歌、 读绘本、 互动游戏体育等团体活动， 与朋友建立关系意识；下午的第一节课安排“兴奋时间”， 通过参观学校和分享自己的发现， 帮助幼儿适应新的校园环境；下午第二节课为“渐进学习时间”， 通过游戏式课程渐渐融入学科的学习。可见，在开端课程的编制上重要的是以幼儿的兴趣和愿望为契机， 将生活科和其他科目自然地联系起来， 支持幼儿实现从以游戏为中心的综合性学习顺利过渡到学科课程的学习 。

幼小衔接课程的设计和实施是促进幼小有效衔接的重要抓手， 幼小衔接课程并不是重新编写课程， 而是在既有的幼儿园及小学课程中， 以幼儿期的学习成果为基础， 将幼儿园与小学的教育目标做垂直性的一贯与统整。日本在“共通能力、 共同形式”原则的指引下， 通过幼儿园和小学之间的交流、 联系和共建，帮助幼儿从“学习的萌芽”转到“自觉地学习”。我国政府应尽快构建统一的幼小课程框架， 为地方编制与实施幼小衔接课程提供指导。地方可组织专家学者联合研制幼小衔接课程， 指导幼儿园和小学在课程目标、 课程内容、 课程组织与实施等方面做好过渡与衔接。幼儿园和小学教师可通过定期联合研讨等形式进行交流， 尝试以综合主题活动为核心开展整合性的衔接课程， 灵活设置课程时间， 注重创设并利用与儿童发展相适宜的教育环境， 在家长的教育支持和共育下， 真正以课程为“抓手”缓和幼小教育的“坡度”。

来源|《中国教师》2021年第7期

作者|孙蔷蔷《中国教科院助理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