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亮｜我们为什么怀念罗大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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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青春的事物和标记总是脆弱的、容易迭代的东西。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记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青春。

很少有一种符号能覆盖几代人。罗大佑似乎是其中一个。

五、六十年代生人把邓丽君当作不老的神，把罗大佑当作知心朋友；七十年代生人把张国荣谭咏麟四大天王当作心中的偶像，把罗大佑当作诗和远方；八十年代生人找到了周杰伦和孙燕姿，把罗大佑当作毕业晚会上一种必选项；九十年代生人喜欢欧美风和说唱歌曲，不知道罗大佑是谁；饶了一圈后，2000年代生人压根对港台文化没感觉，由于父母和爷爷奶奶长期倾听罗大佑因此耳濡目染之后，向九十年代生人透露了这一消息。

罗大佑属于每一代人，人人都爱他。

02

罗大佑在华语音乐圈有着至尊般的地位。或许有人在某一时间的某一风格上超越了他，但没有人在所有时间内有如此众多、深入人心、历久弥新的音乐作品。

在中国任何一座城市的酒吧里，当你在夜深人静时倾听现场歌手的演唱，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听到罗大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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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说有两种创造型的艺术家：一是早慧而速燃的天才；二是晚熟而持久的高手。罗大佑则显现了早慧而持久的智慧品性。

他似乎是为音乐而生的，甫一出手就登入最高阶的音乐殿堂，在行业内真有一骑绝尘的风范，令同行望尘莫及。这当然有天才的底子在发挥作用，但也有时代与他发生共振衍射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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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
• 让它牵引我的梦

这样的歌词简单而具有视觉效应，配合旋律出现在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的社会中，无法不与那些青春激昂、追逐梦想的人激烈地融为一体。

罗大佑的歌词有先天的超越个性和具体生活状态的特征，这种刚刚高于生活一点点的表现方式，既能够让听众从中感觉到生活真实的温度，又不会止步于对现实的纠缠，因而有了一种源于生活，高于（主要是高于李宗盛）生活的境界。

此境界与香港黄霑的古典文学化的描述相区隔，又与后来的流行歌曲的操盘手有所不同，他不是自怨自艾的，也不是自我放逐的，更不是愁肠百结的，而总是显现出与时代的共振，与潮流的较量，与人心的商榷，与未来的共舞。

《童年》、《光阴的故事》、《野百合也有春天》、《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你的样子》、《滚滚红尘》、《东方之珠》、《皇后大道东》，等等，这些歌曲无一不成为对当时的社会、文化、群体心理状态的准确描述，因而在听者那里，产生了超越个我的情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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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那些关注男男女女，热恋失恋的单一曲风的作者相比，显然不是一种看待世界的目光。一种是肤浅的、流于感性认识的；一种是深沉的、充满批判意识的。

他的歌曲有三个层次，一是简单明了；二是曲调平易近人；三是蕴含深意。因此传唱度极高。

记得有一次我去现场观看罗大佑演唱会，看完回家，太太问我：「罗大佑唱的怎么样啊？」我答道：「不知道呀，全程都是我们自己在唱。」

他的歌总是能唱出大众的心声，因而在不同时期的不同人群中被高度接受和认可。

04

港台音乐伴随着改开四十年的历史进程，对当代中国人的文化心理状态的塑造起了极大的作用。

对不同年龄的人，其成长过程中深入意识领地的东西无非是流行音乐、文学作品、电影电视剧中的人物情节。这些东西将伴随他们一生，因此今天我们无法否认，中国的当代文化建设充满港台文化的影子。

这是伴随很多人一生的烙印，因此当罗大佑开展在线演唱会的消息发出，仍有无数人为之兴奋乃至沸腾。在微信视频号举办的在线现场演唱会，吸引了超过4200万人的观众，这也是4月以来，继崔健、周杰伦之后，视频号又一场高热度商业化的线上演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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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疫情的肆虐，许多中国人居家抗疫。此时来一场在线演唱会，多少能弥补我们对空间广大无垠的世界的向往。

这时候音乐的意义和作用凸显出来，或者说，艺术活动和艺术作品作为人类经验的一种载体，无疑可以作为一剂良药，医治我们暂时的苦闷和彷徨。

就此而言，罗大佑的音乐中蕴含的对社会的批判，对人的情感的同理心，对音乐传播方式的投入，是他在不同年龄层中的人中间持续保持影响的原因，这也是我们怀念他（当然他还活着，活蹦乱跳地活着）和喜欢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