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马达西奇被炸毁，总价8亿美元的48架L-15出口订单怎么办？

2022年2月23日，在经过多年等待后，中东富国阿联酋国防部对外发表公告称，即将进口12架中航工业生产的L-15高级教练机，后续还打算继续采购36架。这是自两伊战争结束以来，中东国家第一次采购中国制造的先进固定翼战机。这件事情一经曝光，就受到了国内舆论的一致称赞，甚至被认为将成为一个辉煌时代的序幕。不过，仅在24个小时之后，俄罗斯在乌克兰的特别军事行动就全面铺开，20多年来最大规模的军事冲突，瞬间成为国内外关注的绝对焦点，原本会被火爆热炒L-15出口事宜也就被抛之脑后。当时几乎没有人想到的是，在俄乌双方交火3个月之后，这两件事情却又被紧紧联系在一起。

国内媒体关于阿联酋采购L-15的报道

2022年5月25日，俄军发射多枚远程精确制导武器，命中了乌克兰马达西奇航空动力公司生产工厂。从爆炸火光以及之后冒出的滚滚浓烟来看，这家在20世纪初期诞生，历经第二次世界大战、苏联解体洗礼的著名企业，已经基本失去生产能力。鉴于其近几年问题频频、收入锐减的艰难状态，日后想恢复产能难度极大，逐渐走向没落已经是难以避免的事情。而中航工业对阿联酋出口的L-15高教机，却是国产战机中非常少见的使用乌克兰发动机的机型，这种AI-322型涡扇发动机（早期是AI-222-25）恰恰是马达西奇公司的产品。换句话说，中航工业好不容易拿到的阿联酋48架L-15订单，很有可能会受到发动机生产厂家变故的负面影响。

被俄军导弹命中的马达西奇生产工厂

事实上，在俄乌交火之后，乌克兰继承自苏联的多家军工企业，都先后遭到俄军的远程打击。包括设计安-225、安-124重型运输机的安东洛夫设计局，生产“库兹涅佐夫”、“辽宁”号航母的黑海造船厂，造4艘“光荣”级常规动力巡洋舰的“61个公社社员”造船厂，分别负责设计、制造T-80主战坦克的莫洛佐夫设计局、马雷舍夫坦克工厂，上述诸多著名军工企业早已失去运营生产能力。而一直为乌军运输机、无人机提供动力的马达西奇公司，却能凭借特殊因素独善其身，与一众兄弟企业的凄惨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建造辽宁舰的黑海造船厂再遭重创

当时外界就认为，俄军一开始没有袭击马达西奇公司，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其超过75%的股权，已经被来自中国的投资者（即北京天骄航空）收购。乌克兰政府虽然自2019年就开始干涉马达西奇公司的此项合作，并在2021年3月表示，鉴于马达西奇公司的战略意义，已开启国有化进程。但这个过程毕竟一直没有结束，从理论上来说，即使是在俄乌交火后，马达西奇公司依然是一家由中国资本控股的企业，俄罗斯不愿意陷入这场纠葛也就完全可以理解。换句话说，当时有不少资料认为，俄军一直没有空袭马达西奇公司，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保证中国投资者利益的说法，并没有太大问题。

安-225搭载的D-18T发动机是马达西奇最著名的产品

不过，在全球唯一一架安-225运输机毁于乌军火炮之后，事情却发生了有趣的变化。由于安-225所在的戈斯托梅利机场，是前期基辅战事的关键战场，而乌克兰残余空中力量也一直在拼死作战，因此乌克兰政府高层表示，将会在安-225残骸基础上，修复得到一架全新的安-225运输机，以激励相关作战人员。具体来说，乌克兰打算在第二架完成度约70%的安-225机体上，融入第一架安-225残骸里面的可用部件，预计花费8亿美元可以完成这项浩大工程。不过，由于设计安-225的安东洛夫设计局已经遭受重创，并且外界预计修复工程至少要花费25亿美元（其实乌克兰政府拿出8亿美元都非常艰难），因此，一般认为这不过是典型虚张声势。

已经毁于战火的安-225

而乌克兰政府似乎为了证明其方案的可信性，迅速完成了修复工程第一步——解决安-225发动机的生产厂家。2022年5月18日，乌克兰政府宣布马达西奇公司的国有化进程，在持续14个月后顺利结束。这家在苏联解体后，经历了乌克兰政府控制——私有化改制——中国投资者控股等一系列变动的著名企业，再次成为乌克兰政府完全控制的国有企业。仅仅在一周之后的5月25日，马达西奇公司就遭俄军导弹袭击，成为废墟。从这个时间线可以明显看出，俄军其实早就将马达西奇公司视为重点目标，一旦其落入乌克兰政府手中，不需要与第三个国家产生纠葛后（乌克兰政府将马达西奇公司国有化，需要向北京天骄航空支付的费用是另一回事），就果断摧毁了这个心腹之患。

北京天骄航空曾与马达西奇合作密切

就目前来说，俄罗斯是毫无疑问的胜利者，仅仅付出了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导弹，就摧毁了马达西奇公司，不仅使得乌克兰失去了最关键的航空发动机来源，而且其日后在军用飞行器领域的发展也难以为继。乌克兰则是损失最大的一方，除了一家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企业被毁之外，安-225的修复工程刚刚起步就已经夭折，并且未来还要与北京天骄航空就股权转移费用打官司。至于中国，明面上的损失是当初购进马达西奇公司股份的费用、2016年支付的1亿美元贷款，以及再也无法获得供L-15使用的AI-322发动机，这也恰恰是外界最关注的问题。

再想修复安-225几乎没有可能

L-15是一款在2006年首飞的高级教练机，设计之初就以外贸出口为目标，其实也蕴含着取代在歼教-7基础上发展而来歼教-9的想法。在2012年，结束试飞的L-15生产线建设完毕，但却遭遇了未预料到的冷场。不仅对外出口迟迟没有打开局面，中国海空军也对这款造价较高，且存在种种限制的第三代高教机不感兴趣，反而是二代半歼教-9的订单源源不断。即使原本认为十拿九稳的海军订单，最终也被舰载版歼教-9（即海山鹰）拿走。一时之间，备受外界好评的L-15前途黯淡，好在洪都公司及时调整策略，终于使得L-15打开局面。

颜值颇高的L-15高级教练机

2014年4月，委内瑞拉国防部表示，已向中航工业采购了24架L-15，这也开创了L-15的对外出口记录。2015年9月，一架黄色涂装的“L-15”现身空军长春开放日，这是日后L-15的自用版，编号教练-10教练机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2016年，6架出口型L-15A交付赞比亚空军，合同总价格约1亿美元。2017年7月，教练-10以空军现役涂装公开露面，表明其已正式加入空军作战序列。2019年10月，海军版教练-10公开现身，证明其已经获得海军认可，成为训练歼-15，甚至是未来歼-35舰载机飞行员的主力高教机。

自用版教练-10

而根据官方报道的消息，从2011年开始，国内就一直在以每年约40台数量，接收乌克兰出口的AI-222/322系列发动机（在2010年之前获得的数量较少），至今总计获得约420台。扣掉6架技术验证机消耗的12台，仍然能保证约200架L-15/教练-10的生产。而按照官方消息，目前教练-10的订单是55架，未来预计采购数量在100-120架左右。那么在出口赞比亚、委内瑞拉的30架订单外，再向阿联酋提供48架L-15，也有足够的发动机供应。因此，这份总价值约8亿美元的订单，应该并不会受马达西奇公司被摧毁的影响。

L-15近来来的表现相当不错

然而，这批AI-222/322发动机只能解决最基本的生产需求，L-15/教练-10作为承载着洪都未来出口希望，并取代K-8中级教练机地位的先进型号。如果只满足于我国海空军提供100余架，并出口70多架的结果，显然是与洪都付出的代价不符合的。况且军用飞机在使用寿命过半时，往往需要中期大修、更换发动机以延寿。比如说，国内空军在2012年之后，就特意为满足早期购买的苏-30MKK、苏-27UBK换装需求，而引进了200多台AL-31FM发动机。因此，在发动机购买渠道断绝的情况下，充分利用目前储存发动机能够满足需求的时机，从根本上解决相关问题，才是最有利的做法。而就目前来说，想做到这一点大致有三种思路。

苏-30MKK至今仍然非常活跃

从乌克兰获得AI-322发动机制造技术。这一点看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事实上马达西奇公司虽然遭俄军空袭，其核心技术资料应该还是能保存下来，只不过缺乏足够的资金重新打造生产线。而由于北京天骄航空之前与马达西奇公司错综复杂的关系，尤其是乌克兰政府尚未也无力支付的相关费用，因此也将成为我国获得AI-322发动机制造技术的重要筹码。只不过，由于这种事情必然会受到其他国家干扰，最终究竟会花费多少时间、付出什么代价、甚至最终得到什么结果，都是很难说的事情。

AI-322发动机

从俄罗斯获得AI-222成品以及相关技术。AI-222/322系列发动机虽然一般认为是乌克兰产品，但这其实是俄乌两国在关系尚可时联手完成，以用于俄罗斯航空工业雅克-130高教机的产物。在2014年俄乌关系骤变之后，才由两国各自发展了独立的设计、制造工艺。因此，在无法从乌克兰得到AI-322发动机发动机的情况下，从俄罗斯引进略逊一筹的AI-222发动机（俄罗斯在这一领域技术不如乌克兰），甚至是引进相应技术，也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但需要注意的是，雅克-130与L-15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其实是竞争关系，国内即使能够从俄罗斯获得AI-222，恐怕也会有一定的附加条件。并且俄罗斯究竟什么时候能接受在乌克兰特别军事行动，有余力对外出口军事装备，还尚未确定。

雅克-130是L-15的强劲对手

研发一款性能接近的国产发动机。在2012年L-15/教练-10不被国内外市场认可时，必须能购接受曾仔细考虑过的乌克兰发动机带来的负面影响。早在2012年10月珠海航展上，展示了一款被称为涡扇-17“岷山”的国产涡扇发动机，综合性能略高于AI-322。不过，由于之后L-15/教练-10发展顺利，AI-322的引进早期也没有出现问题。涡扇-17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有传言称这款小推力装备已经放弃发展，但从未得到官方证实。而在目前已无法引进AI-322，并且国产先进涡扇发动机进步迅速，涡扇-10大推力发动机早已批量应用的情况下，基于涡扇-17项目遗留技术，发展一款满足L-15/教练-10使用的国产发动机，无疑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涡扇-10已经成规模应用在歼-20上

总的来说，随着马达西奇公司毁于战火，国内继续购买AI-322系列发动机的渠道已经断绝。向阿联酋出口48架L-15、以及国内教练-10需求，虽然可以凭借之前储备的400多台发动机解决，但坐吃山空始终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在这批发动机消耗完毕之前，从俄罗斯/乌克兰获得相应技术，或者干脆研发一款国产发动机，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而就近年国内的一贯作风，以及俄乌局势来看，最有可能也是外界最期待的，发展一款国产发动机无疑是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届时，教练-10以及运-20、轰-6K，也将追随歼-10C、歼-20的脚步，完成从搭载进口发动机到国产发动机的转变，而中航工业也将进入新的发展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