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虹桥，边缘强镇还有没有未来？

在我脑海里，对于虹桥镇，除了知道它是一座规模中等的小城镇，别无其他概念。第一次去虹桥，所见所闻超出了我对它的想象。主干道两旁高楼林立，行人川流不息。繁华热闹的景象不禁让我感叹乐清在拥有市区、柳市、北白象等强镇外，还能有如此水平的城镇，不愧为浙南第一强县。

行走在虹桥的大街上，免不了与其他城镇进行比较。虹桥给我的感觉像一座小县城，规模类似平阳昆阳，繁华程度还在昆阳之上。虹桥的县城感在更强大的柳市是感觉不到的。大概是因为虹桥的街头更加规整有序，而柳市的很多区域繁华与破败共存。

虹桥街景

虹桥街景

周末的天元广场，人流不少，其中年轻人众多，让我感受到虹桥的活力

虹桥的繁华让我惊喜。不过在惊喜背后，藏着我对虹桥隐隐的忧虑。虹桥这样的小城镇，还能繁荣多久？

在前些年的中国千强镇榜单上，虹桥镇一直是百强镇的常客，最高时达到过第39位（或更高）。而在2021年的榜单中，虹桥镇排名下滑到第269位，跌幅之大让人惊心。

也许过于起伏的排名仅供参考，但虹桥镇的人口流失是不争的事实。2010年到2020年的十年间，虹桥镇的常住人口由15.67万减少到了13.47万，少了2.2万人，减幅达到14%，为温州各大强镇之最。

人口是发展的基石，如果人口持续流失，发展就不可持续。

乐清四城镇十年人口发展（乐清市区包含各街道）

为什么虹桥的发展会失速？我想主要还是区位和行政地位造成的。

虹桥处在温台经济带上，是两个城市的辐射外围，区位比较独立。虽然近年被纳入了温州都市区主中心76街镇范围，但虹桥处在主中心最边缘，和中心城区联系并不紧密。虹桥之于温州都市区，相当于温州之于长三角。即使被纳入，能分到的羹少之又少。

行政地位的影响就更加明显了。虹桥作为普通乡镇，发展全靠自力更生。这些年乐清在不遗余力地支持乐成城区的发展建设，虹桥等其他乡镇就很难顾得上了。从卫星图上看，90年代虹桥镇的城镇面积和乐成、柳市相差不大。到了现在，虹桥的扩张幅度远不及政治中心乐成和区位更好的柳市。

乐清各大强镇近30年的发展，乐成的发展空间最为狭小，但扩张最为迅猛。

在这个讲究地位等级的年代，没有区位和行政优势的普通乡镇，衰弱几乎无法避免。但像虹桥这样底子好、经济强的强镇，衰弱又非常可惜。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延缓这个趋势呢？我粗略地想了几点：

一、产业是小城镇的命脉。县城可以靠资源集聚、优化环境吸引一大批人，而小城镇只能靠“产业留人”。这也是当年温州小城镇崛起的原因，“一村一产业”让温州的村镇吸引了大量外来务工者，经济逐渐繁荣。当下国内的产业转型和转移不断进行着，小城镇需要不停地审视自己的产业还能不能保持竞争力。

二、融入温州都市区，形成更紧密联系。现在大城市都在想法抱团取暖，小城镇更没办法单打独斗。融入都市区是虹桥必须的选择，而其中又属交通最为关键。市域铁路S2线好不容易经过乐清，却没能延伸到虹桥，甚是遗憾。轨道交通就好比都市区中的高铁，连不上高铁的城市会被边缘化，连不上轨道交通的小城镇同样如此。工作在都市区，居住在小城镇，成为都市区的卫星城，小城镇的人口流失才有可能减缓。未来市域铁路S2二期或者温台线对虹桥至关重要。如果市区地铁遥遥无期，连接城镇区的市域铁路就该早日启动。

三、虹桥还有的机会，是做好和乐清湾港区的对接。乐清湾港区作为温州港最重要的港区之一，近年一直在稳步建设当中，也越来越受到重视。虹桥作为港口后方的大镇，港口和临港产业的发展有望和镇区经济互相带动。

远处看虹桥城镇天际线

在温州，区位和虹桥类似的小城镇还有瑞安的马屿、平阳的水头、苍南的金乡等。这些城镇都与城镇群有一定距离，都有不错的经济基础，但都面临着衰弱的风险。这也是当时我在YY温州新一轮轨道交通时，会有S5线的规划。靠轨道交通融入都市区，是它们的未来。

温州轨道交通规划个人版

最后再来说说对行政地位的看法。提起虹桥，总会提到浙江的“三桥”：绍兴柯桥、台州路桥、乐清虹桥。三桥原来都是镇，商贸繁荣，经济发达。现如今柯桥、路桥早已成为地级市的市辖区，只有虹桥仍为镇，未来几乎也不可能有类似升级。不同的命运让三者的发展呈现出了巨大差异：无论是经济发展水平还是城镇建设，虹桥跟两个市辖区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就是行政地位不同带来的差异化发展结果。

台州路桥街景，摄于2021年

放在以前，没有地位、自力更生是行得通的。温州这样的普通地级市能崛起（GDP超过西安、郑州、长沙等），虹桥、柳市、塘下、龙港这样的普通乡镇的发展能超过县城，都是自力更生的结果。而现在，这样的逆袭已几乎不可实现。中国的城市发展等级已经完全固化，各种资源只会向地位高、政策多的地方集聚。省城、县城总会比普通地级市、普通乡镇发展的好。这样的局面，也不知是进步还是倒退。

在此情形下，想要寻求发展，“温州人要政策不是耻辱”，只会自力更生没有出路。只有敢要多要政策，温州才有机会跟住地级市第一梯队，不被时代所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