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F报告：投资教育4.0的三个关键领域

2022年5月16日，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发布报告《推动教育4.0：投资未来学习实现以人为中心的复苏》（Catalysing Education 4.0: Investing in the Future of Learning for a Human-Centric Recovery）[1]。这是世界经济论坛继2020年发布《未来学校：为第四次工业革命定义新的教育模式》（Schools of the Future: Defining New Models of Education for the Fourth Industrial Revolution）[2]报告（详见本公众号报道文章）以来，又一个有关未来教育研究的重要报告。

新发布的这份报告从教育经济学的视角，就教育4.0的投资回报及其在未来几年可以显著提高经济和社会回报的三个机会领域进行了分析，并提出了行动建议。

一、教育的经济回报

报告首先指出，从儿童早期就开始投资教育的经济效益得到了广泛的研究证实。例如，研究显示，小学和中学教育投资1美元，在中低收入国家预计一生可回报2.5美元，在低收入国家更是达到5美元。

另外，从全球数据来看，每多受一年教育，终生收入平均提高9%，有时甚至高达15%（图1）。

图1

报告认为，随着全球经济增长并逐渐接近传统教育系统所能提供的边界，需充分利用教育4.0的技术和教学创新奠基直接回报，并继续为个人福祉的增长和发展做出贡献。

投资教育除了对个人的直接回报外，还可以显著促进个人、社区和国家的整体经济和社会福祉。

第一，更高的教育水平会带来更好的健康，由此可以让个人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继而带来更高的生产效率和更好的经济效益，因为医疗保健费用会降低并且个人由于疾病或其他健康状况而缺勤的天数也会减少。把这些间接收益考虑进去的话，那么在低收入国家每增加一年的教育回报率就会从10.6%上升到16.3%。

第二，教育还能促进更高水平的公民参与和机构信任，反过来为有效的商业环境提供基础，并最终实现更大的经济福祉。研究发现，受教育年限越长，政治观点越宽容，社区志愿服务的比例越高，公民团体参与比例也越高。

第三，更高水平的教育还能通过降低犯罪率来激发社会信任。在美国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如果高中毕业率提高1个百分点，次年的犯罪行为将减少10万起，从而节省近21亿美元——每多一名高中毕业生可节省3000美元。

为了说明投资“教育4.0”（世界经济论坛2020年提出的应对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未来教育框架）的更大经济回报，该报告选取PISA中“合作解决问题”（这一概念与世界经济论坛“教育4.0框架”的很多方面是一致的）数据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数据进行了实证分析。

研究发现，如果全球学生合作解决问题的能力提高到目前得分最高的10个国家的平均水平，全球经济预估可以增加2.54万亿美元，其中中国3700亿美元、美国2420亿美元、巴西1450亿美元（见图2）。

图2

同时报告还通过“调整后受教育年限”(learning-adjusted years)指标对各国进行了比较。该指标以PISA中“合作解决问题”成绩最好国家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为参照，然后用各国“合作解决问题”分数的相对比率来计算。结果显示，拥有高质量教育体系的国家，如新加坡、日本或新西兰，平均受教育年限和调整后受教育年限之间只有很小的差别，而许多新兴经济体调整后受教育年限与其平均受教育年限相差较大，最多相差有超过3年（图3）。

图3

二、投资教育4.0的三个关键领域

报告认为，为推进教育4.0框架愿景的实现，可以从三个关键机会领域投资。

第一，新的评估机制。

一是收集更好和更多的数据。报告指出，应在更好的工具和系统方面进行战略投资，以评估教育的所有方面——技能的获得、课程与教学的质量和相关性，以及教育部门的投资需求。

在技能评估上，目前国际上有一些数据指标可以使用，如经合组织的PISA数据及其努力整合创新、批判性思维和沟通方面的新指标，以及UNESCO统计所发布的可持续发展目标指标4.7.6数据等。

在课程与教学方面，目前如玩中学和混合学习等教学方法可以非常有效地发展整体教育4.0技能，但是目前只专注于评估数学和读写能力的倾向削弱了这些教学方法支持整体技能发展的力量，应收集有关教育4.0技能发展的数据。为进行国际比较，世界经济论坛提供了不同国家在“教育4.0框架”四个技能维度（数字和技术技能、合作和自我管理、创新和创造力、全球公民意识和公民责任）上表现如何的数据（图4），可以作为参考。

图4

在教育部门投资方面，报告认为应进行额外投资，以确保在教育和技能数据方面的可比性和问责制方面广泛覆盖全球各国，同时应建立机制，跟踪进展情况。此外，衡量标准应该强调认知和非认知技能的发展，而不是简单地花在教育上的时间或其他生硬的学习指标。

二是应采用新的评估个人和系统的方法。报告指出，从整个教育系统来看，利用评估活动中产生的数据对改善学习至关重要。仅仅进行评估并不是最终目标。评估机制还应跟踪支出数据，以衡量具体政策、教学和方法的投资回报。

由于涉及到评估个人技能，在方法上应该从总结性评估和事实回忆的方法转变为特定背景的应用和形成性评估。评估机制可以利用更开放和定性的方法来促进创造力和创新思维，并衡量个人在全新背景下的应用能力。应利用新的教育和技能评估工具，如自我评估、同行评估和定性评估，以补充传统机制。在未来，这些甚至可能被基于技术的行为工具补充，以衡量认知、社会情感学习。

此外，可以借鉴职场培训和学徒制的方法来评估学习，特别是在中学阶段。为了应对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技能，教育工作者应该与雇主密切合作，了解哪些技能是需要的，以及这些技能在工作中是如何运用的。允许雇主承担教育者的角色有助于缩小学习和应用之间的差距。一项研究估计，5%的习得技能是公司特有的，另外35%是职业特有的，这意味着高达40%的习得技能不是通过普通教育课程获得的。

三是推进基于技能的方法。报告指出，还可以采取其他措施，如认证，以推进教育4.0基于技能的方法。这些和其他跟踪机制最终应该建立在认知和非认知技能发展的基础上。同时，为了确保这些新的评估机制随着时间的推移仍然具有相关性，应在数据收集、评估和最终结果之间建立一个闭环反馈。周期中的每一个阶段都应该有明确的界定，如果既定的评估机制没有产生预期的结果，就重新评估评估机制。

第二，采用新的学习技术。

一是在学习中恰当使用技术。报告指出，虽然技术本身不会带来更高质量的教育，但教育技术的进步可以支持更具包容性和基于技能的学习，并有助于加强教育过程。此外，技术可以增强教育系统的弹性，使其能够承受未来可能对系统造成的冲击。报告同时强调，仅仅为了技术而使用技术并不能改善学习，必须战略性地将技术与有效和创新教学法结合起来。

报告另外还指出，尽管研究发现，ICT在教育中应用效果喜忧参半，但技术的使用确实培养了技术素养，这本身是未来工作的一项重要技能。另一个值得进一步探索的重要领域是技术在促进社会情感学习方面的潜在作用。

二是技术应用于教学的补充，而不是替代。报告指出，广泛的研究表明，技术应用于补充教师，而不是取代他们，并需要明确的实施计划将技术用于学习。同样，有证据表明，只有将技术用于补充课堂教学，而不是替代课堂教学，才能发挥最有效的作用。

学习技术对学生的实践和个性化学习尤其有效，例如自我评估和自适应的周期性回忆练习。学习软件可以提供非常准确和即时的学生反馈，可以根据学生的需求进行定制，并可以为教育者腾出时间来专注于教学和定性反馈。

三是促进教育技术的未来发展。报告指出，通过额外的定向投资，新兴教育技术——与如何利用这些技术支持创新教学法的教师培训相结合——可以带来许多好处以及经济和财务回报。

报告还强调，随着新教育技术的开发，学习科学应该得到应用，不仅要确保学习技术的分发和获取，而且要保持它们的质量和有效性。在开发这些技术的过程中，必须继续以儿童、教师和家庭为中心，并根据这些关键利益攸关方的投入进行开发。此外，还应具体考虑如何利用这些技术来支持经过验证的教学方法，以及确保在学习中有效利用这些技术的培训需求。

第三，赋能教育工作者。

一是针对性地投资教育人员培训和创新教育学发展。报告指出，需要对教师和广大教育工作者——教育4.0的关键利益相关者和倍增器——进行战略投资，以确保他们拥有所需的技能、工具和资源。

世界经济论坛与普华永道合作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有针对性地投资提高全球教师队伍的技能，可以为全球GDP增加40多亿美元，其中美国17亿美元、中国10.5亿美元、日本3.1亿美元、印度2.9亿美元以及法国和英国各1.5亿美元（图5）。

图5

报告另外指出，在投资教育工作者培训上，应该着眼于他们的长远发展，而不是一次性的研讨会。同时应开展针对创新教学法的培训，如玩中学、混合学习、计算思维、体验学习、具象化学习和游戏化。

二是开展有针对性的教育人力资本计划。报告指出，教师和其他教育工作者的薪酬目前偏低，特别是考虑到该职业理想的专业技能要求。鉴于教育对经济的重要作用，应作出更多的战略努力，包括提高教师工资，鼓励更多的人员进入教育领域，以及提供充分的专业发展机会。（图6）

图6

此外，可以借鉴企业人力资本管理策略，以预测潜在的技能差距。例如，在聘用教师时采用技能为本的方法，而不是以文凭为本的方法，可以根据具体的学习需要，帮助教师匹配合适的学生。事实上，几乎没有证据表明职业资格证对学生的学习结果有积极的影响。此外，采取技能为本的方法可以使教育者人才库多样化，以确保教育者的人口统计更接近他们的学生。

三、行动建议

报告指出，商界领袖、投资者、政府和教育工作者需要共同努力，使教育4.0的投资获得巨大的潜在回报，各利益相关者在三个机会领域的行动建议具体如下。

1.企业机构

新的评估机制——与教育部和教育工作者合作证明必要性并共同设计，同时与对未来劳动力的预期保持一致。新的评估可以基于儿童在未来工作场所可能需要的实际应用技能。私营部门可以为教育工作者提供这些方面的具体例子。

采用新的学习技术——提高新技术对技能发展潜力的认识，并与学校和教育部合作，确定高质量的数字基础设施，支持包容性学习和创新教学法。与教育工作者合作，展示这些技术将如何被学生在未来的工作场所使用。

赋能教育工作者——为本地教育工作者提供接受正式和非正式培训的机会，以掌握未来工作所需的技能，确保课堂教学和课程能反映对劳动力的期望。此类培训还应特别关注确保教育工作者具备实现教育4.0所需的数字技能。此外，企业可以在扩大“教育者”的定义方面发挥作用，通过与家庭和社区合作，了解未来的技能是什么以及如何从早期通过正式和非正式的学习来发展这些技能。

2.政府

新的评估机制——创建技能钱包/护照，跟踪个人从幼儿教育到就业的过程，并鼓励将重点从正规证书、分数和受教育年限转移到具体的技能发展。这种钱包/护照还可以帮助政府了解国家劳动力发展中当前或未来可能存在的具体技能差距，并鼓励不同人群参与和包容学习。

采用新的学习技术——共同制定行动计划，为本国学校接入互联网并能够访问相关的数字工具和平台。此外，确保在课堂上开发更多的数字技术，并在技能开发和学习体验方面采用包容性做法和共同标准。批判性地评估如何采用特定技术来支持教学和课程。

赋能教育工作者——支持并提供激励措施，吸引高素质人才加入教育队伍。认识到学习可以在正式和非正式的环境中进行，并为父母和课外教育者提供资源，以帮助推动教育4.0的实施。为教育界人士提供个人学习帐户，以继续发展他们的技能。将培训和发展投资重点放在创新教学法上。

3.教育者

新的评估机制——重点将技能应用而不是死记硬背作为技能发展的衡量标准。使用实时数据为教学提供信息。与私营部门合作，确定如何将广泛的技能应用于工作场所的具体例子，并制定评估方案，使儿童能够应用这些技能。

采用新的学习技术——就新技术作为教育4.0的推动力提供反馈，并倡导展示这些技术在当地学校的实用性和可行性。倡导最能支持课堂教学、教学方法以及学生、教师和家长之间交流的技术。参与新教育技术开发焦点小组。

赋能教育工作者——教育领导者应该为教师和教育部门的其他人提供激励和时间，让他们拥抱和参与终身学习。他们还可以与当地雇主合作，了解儿童进入劳动力市场后将在何种环境中工作，并利用这些互动来确保课程和学习经验更好地为儿童未来的工作做好准备。

注释:

[1]World Economic Forum. Catalysing Education 4.0:Investing in the Future of Learning for a Human-Centric Recovery[R/OL].(2022-05-16). https://www3.weforum.org/docs/WEF_Catalysing_Education_4.0_2022.pdf

[2] World Economic Forum. Schools of the Future: Defining New Models of Education for the Fourth Industrial Revolution[R/OL].(2020-01-14). https://www3.weforum.org/docs/WEF_Schools_of_the_Future_Report_2019.pdf

（本文由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所张永军编译自世界经济论坛报告《推动教育4.0：投资未来学习实现以人为中心的复苏》，点击左下角阅读原文可在官网查看和下载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