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流动图景下的中国面貌：读《银线——19世纪的世界与中国》

文│袁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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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银线——19世纪

的世界与中国

作者：林满红

出版：江苏人民出版社

十九世纪的中国与世界如何接轨？历史学者林满红投注二十年的心力，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银线”，白银的贸易流动路线。

鸦片战争常被认为是传统中国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以往学者多认为是鸦片让中国输出过多白银，以致白银不足，造成国内银贵钱贱、经济疲敝的结果。此书则根据时人所留的文字记载加以分析，指出鸦片战争前后中国因拉丁美洲白银减产而引起的危机，比战争本身带来的影响更深。拉丁美洲白银的骤减几乎颠覆了清王朝，其稍后的骤增，虽协助清廷平定因白银不足所引发的大规模动乱，但也使得中国较东亚其他国家愈发依赖美洲白银。

作者林满红，台湾“国史馆”前馆长、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所研究员。获台湾大学历史系学士和硕士、台湾师范大学历史学和美国哈佛大学历史与东亚语文学双料博士，是国际著名的中国近代史研究专家，学术领域包括台湾史、经济史、清史等。此书原为作者的博士论文，2006年在哈佛大学以英文出版，译成简体中文后于2011年11月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

该书的主题围绕着曾经作为中国的货币——白银而展开，以白银为主线探讨了19世纪由银钱变化引起的中国经济、社会、思想方面的变化。由于学科划分，研究领域的分割，以往的学术著作只限于个别领域的分类研究，而该书作者则是通过白银这条主线，将19世纪中国的经济、文化、思想联系起来综合分析和考察。这样一个以“银”来串联世界与中国、传统中国与近代中国、社会实况与思想潮流的论述，用“银线”来表达，再恰当不过。

本书综合了经济贸易史与文化思想史研究成果。在经贸史方面，作者从贸易数据中抽丝剥茧，跳脱直觉的单向推论，将视域与分析的史料来源扩展至全世界，让读者惊喜地在严肃的史学论著中，发现原来历史是如此的奥妙——一切现象的产生都不是单一的、不是必然的，而是来自各种不同层面错综复杂的交叉融汇;如同蝴蝶效应，谁能想到远方一只蝴蝶拍翅，可能会引来一场气候革命？

书中对新资料的挖掘与整理功夫极深，最突出地体现在作者对伦敦海关报告的白银流动统计资料的挖掘、整理和使用，包括1814到1856年中英贸易收支、1814到1850年中美贸易收支、1814到1856年中国每年外流印度、英国、美国、新加坡白银数值(以上均以银两为单位）等等。这使中国进出口白银数量的资料更完整。白银问题一直是国际汉学界研究的重要领域，但显然本书在新资料和方法论上的贡献是前所未有的。

本书的第三个看点是对白银流通本身和社会影响等多侧面、多视角的全面系统分析。作者通过白银的供求，论证出中国银钱并用的货币体系如何被卷入世界经济中，又如何被有机地侵蚀。作者分别从国际贸易的线索分析了鸦片、白银在国际收支中扮演的角色；从银钱并用分析了货币体制造成的社会秩序紊乱;从思想史的角度讨论了由经济现象引起的思想论争，评析了这一时期主要经世思想流派与同期西方思想的异同。最后，作者将由经济发展而引发的思想论争延伸至东西方世界观与政治体制的讨论。从学人文集中厘清其思想的现实关怀，克服双重专业的门坎，综合经济贸易与文化思想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将十九世纪的中国与世界视为一有机整体同步探讨。这种多学科融合、多视角交叉的研究不可多得，也是最考验研究者功力的。

《银线》一书藉由严谨的史料与数据分析，就众人关注的问题“中国为何在十九世纪衰落”提出崭新的解答，为中国经济、金融史学的研究带来一股清新之风，让金融史学的研究视角多元、视野更加开阔，从而寻找出更加完整和理性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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