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闲聊的时候,朋友说过一句话:“不管哪一年,地球上的粮食产出都远远超过地球上所有人类的吃饭需求。”
我不由得想起一句唐诗:“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农夫种出了足够多的粮食,可以把地球上所有的人都养活,但偏偏养不活自己。
能不能种出粮食,能种出多少粮食,这是生产问题。能不能吃上粮食,这是分配问题。
分配可以归纳为三种:抢夺,赠予和交换。
1,抢夺
以武力抢夺农夫的粮食,这无疑是邪恶的。
2,赠予
农夫把粮食赠予他人,这是善举。但是农夫不会自己要饿死还要赠予别人粮食。
3,交换
工人可以把农具、锅碗瓢盆这类产品和农夫交换粮食。
军人可以用保护农夫生命财产安全的承诺和农夫交换粮食。
自愿的、非强迫的交换,是正当的。
交换需要维护“交换正义”,因为交换容易产生欺诈,也容易产生强迫。被欺诈被强迫者往往是农夫。
圣人说:你们不经过教化,就如同禽兽一般。要想得到教化,就要上交粮食。
武人说:山那边盗贼横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要想得到安全,就要上交粮食。
文人说:民不出粟米丝麻,以事其上,则诛。
大人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于是农夫就要饿死了。
在古代,没有一套维持“交换正义”的观念和机制,农夫岂能不饿死?
白居易在《卖炭翁》里面说宦官拿“半匹红纱一丈绫”就换走了卖炭翁的“一车炭,千余斤”。这样的交换,是强迫的,是不正义的。没有交换正义,卖炭翁的遭遇是非常悲惨的。
古代为农夫说话的人太少了。就连写下悯农诗的唐朝人李绅,当官以后也成了一个酷暴伤农的人。其中原由,令人深思,发人深省。
以两首古诗作结:
《悯农》
唐·李绅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蚕妇》
北宋·张俞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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