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对我国原料药企的影响及应对

文：和君医药医疗事业部 史天一

俄乌战争的影响已经从军事延展到能源、粮食、货币、贸易、国际政治等方方面面，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目前，全球人因为能源、粮食涨价都在被动地为这场战争买单。当然，俄乌战争的影响也不全是负面的，一方面的危机，有可能是另一方的机会。对我国原料药企来说，在战争及战争后背景下，会受到哪些影响？如何应对？笔者在此抛砖引玉，谈几点浅见，以提示中国原料药企业提升关切度。

一、俄乌战争对我国原料药产业的四大影响

长期以来，我国原料药的国际竞争优势体现在大宗原料药，尤其是以发酵类原料药为代表的劳动密集型、高能耗、高污染、低毛利的原料药及化工产品为优势；而在特色原料药、专利原料药等以高科技、专利药、高毛利、低能耗、低污染为特征的原料药方面，相对意大利、爱尔兰等欧洲国家，不论从人才、基础设施和集中度等方面都处于追赶阶段。从竞争趋势看，我国和印度原料药的比较优势也因为近年来印度政府支持的海德拉巴现代原料药基地崛起，因为可持续基础更好，对国际制药巨头形成强吸引。2019年末疫情以来，由于我国疫情防控优势，相对于国际大面积停产，我国原料药企业一度很赚，但是，综合国际市场情况，我国原料药产业的国际地位、趋势不容乐观。

影响我国原料药竞争力的中长期因素包括人才技术基础、政策比较优势和原料药企业的可持续发展环境。这些中长期因素不是短期能够改变的。俄乌战争带来的短期影响看起来可能是巨大而短暂的，但是，其背后的影响如果有效把握，可能有机会推动优化产业中长期要素，其重要的短期影响主要体现在六个方面，分别是1、能源价格上涨；2、基础原材料和中间体的供给平衡被破坏；3、人民币、日元、卢布等兑美元的汇率动荡；4、能源价格和政治因素导致的运输费用不稳定；5、环保高压持续。除了环保因素影响力变化幅度较小外，俄乌战争对前四个主要因素影响日趋显著。但总体而言，这些影响因素，短期是压力，长期看，可能存在对原料药企业及产业园区转型升级、拓展新格局的有利机会。

二、大宗原料药成本上升，原材料短缺的影响和应对

能源价格、粮食价格对大宗原料药成本影响巨大；而运输费用和国际汇率变化，对大宗原料药的国际市场竞争带来决策性挑战。

俄乌地区是全球能源原料、工业原料、玉米、小麦、大麦等粮食材料的重要出口地。俄乌战争的持续，将持续推动多种燃料、原材料价格大幅波动，直接提高下游行业生产销售的成本。俄罗斯每年出口全球约 12% 的石油；而俄罗斯的天然气出口约占全球贸易的 20%，占欧洲的 40%。某美国经济专家预测，伴随着西方对俄罗斯愈演愈烈的严厉制裁，原油价格可能会飙升至120 美元/桶，天然气价格也会出现类似的飙升。随着全球石油、天然气等价格升高，我国大宗原料药企业的生产成本将明显增加。

俄乌战争若长期持续，将对全球粮食安全造成重大威胁。在俄乌战争爆发前，新冠疫情和其他因素的持续影响已经推高了食品价格。去年多地粮食、经济作物收成不好、强劲的全球粮食需求和新冠疫情引发的供应链问题把粮食价格推升至2013 年以来的最高水平。例如，植物油价格已处于创纪录水平，反映出南美大豆作物短缺，棕榈油供应减少则和马来西亚收成不好有关。燃料、化肥和杀虫剂等关键能源密集型投入品的价格也一直处于接近创纪录水平。俄罗斯与乌克兰——两大“欧洲粮仓”，不仅在西欧，在全球粮食供应链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西欧大部分向日葵、玉米、小麦、大麦来自俄乌出口。俄乌战争若长期进行，必将继续推高全球粮食价格，这将增加我国生产粮食提取物有关的原料药的企业成本，这些企业也主要是大宗原料药企业。

决定市场机会的不在价格而在供求关系。大宗原料药成本大幅上升，未必影响产能。在众多负面影响的另一面，我们也看到，乌克兰和俄罗斯的制药工业同样会受到减产停产影响。欧洲能源短缺更让原料药企业成本大增，甚至无法开工。

俄罗斯在2020年进口药品金额市场占比56.3%，进口药品数量占比31.4%。其中80%的进口医药产品来自欧洲。中国和印度作为俄罗斯、乌克兰大宗原料药的主要合作伙伴，为其本地化企业和跨国企业提供原料。自俄乌开战以来，已有数百家国际制药公司或主动或被动，暂停或撤出在俄罗斯及乌克兰的业务，包括礼来、诺华、艾伯维等多个国际制药巨头。即使战争快速结束，乌克兰重建需要周期，欧美国家对俄罗斯的制裁不会停止，俄罗斯、乌克兰在医药健康领域增加与中国的合作将是必然选择，相对于印度，乌克兰会更加倾向于选择中国。我国的原料药生产企业，可以未雨绸缪，提前预测俄罗斯、乌克兰对大宗原料药的需求，在赢得短期规模的同时，加快布局能源转型，从煤炭、天然气等能源向混合风电、水电、氢能等绿色能源方向转型。

三、提升国际需求洞察力，向特色、专利原料药转型

由于欧洲原料药主要是特色原料药、专利原料药，对能源依赖性低，对技术依赖性高，所以战争带来的原材料价格升高，对其影响似乎不会很大。因此，俄乌战争爆发后，欧洲多家药企纷纷表示，因为其生产原料和俄乌战争导致的短缺物资联系不密切，俄乌战争不会影响其生产。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近日德国和俄罗斯就能源结算货币问题开始较劲，德国拒绝使用卢布结算，意味着俄罗斯能源断供。在美国制裁联动的影响下，这种较劲有可能蔓延欧洲更多国家和地区。欧洲本来因为新冠疫情就已经导致原料药开工不足，如果再加上能源和粮食短缺，尤其是能源短缺，且不说价格高低，限电限气拉闸直接会让生产稳定性下降，这对国际大型制药公司的影响在于，其决策者不得不考虑动荡的时代，到哪里才能更安全地生产，毫无疑问，政治稳定、政策优惠的大国是必然选择。

特色原料药、专利原料药一直是中国原料药产业的短板，帮国际企业快速实现产能转移，应该有一定机会。

四、动荡中的机会属于渴望并有准备者

因为经济衰退趋势和生物医药产业稳定特征，近期可以感知资本对生物医药领域的特殊青睐。俄乌战争对全球的影响，会导致原料药产能基础和格局的动荡。如此，社会高度稳定的中国，将会对全球制药企业产生高于以往的投资魅力。我国的原料药企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认真梳理国际化机会，重构企业发展战略，用定位和愿景强化资本整合能力，有机会赢得与国际原料药巨头的合作，获得研发、生产、市场等更多资源。目前，很多投资舆论倡导谨慎投资。这种结论宏观看可能是对的。但在原料药产业领域，全球金融问题看起来可能会威胁到我国药企的现金流，但是，如果战略超拔，说不定会赢得更广泛的资源、资本、技术、人才的整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