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运河边】运河传说 | 积水潭——汪林、张骥

积水潭旧貌

元朝统一后，为了南粮北运，忽必烈下令将隋唐时期的大运河，东移取直，便形成了今天的京杭大运河，全长1700多公里。

京杭大运河利用了隋唐大运河的不少河段，如果从北京到杭州走运河水道，前者比后者缩短了900多公里的航程。

运河又叫运粮河，主要用途是把南方的米粮和物资通过这条水道运到京城，叫漕运。运来的粮食叫漕粮。运粮的船只叫漕船。当年，由于京城的地势高，进京的漕船很难直接进入京城，漕粮运到通州后，再通过陆路运送到北京城，粮多路远，运粮兵民苦不堪言。忽必烈令都水监郭守敬开凿一条进京的河道。郭守敬接旨后，从昌平引水源积蓄到积水潭，然后经皇城东侧南流，至通州接白河，全长82公里。这条人工河道建成后，从南方来的大批漕船可直达城内积水潭。有一天，忽必烈路过积水潭，见这里舳舻蔽水，龙颜大悦，为这段河赐名为“通惠河”。

积水潭成了繁华的码头，一天到晚拉帆的号子震天吼，给这方水土增添了别样的情致：

上伸手，下蹲腰，拉得起，撑得高，上拉三尺顶着梢。

北风起来往南跑，跑到江南发财了；

南风起来往北跑，江北的银子装不了······

听老辈人讲，积水潭原来没有水，只是一片低洼地，下雨积水，美玉潮湿，长满了芦苇，这里的居民多以芦苇为生，编席、打苇帘子。

有一年夏天，半夜里刮起大风，下起暴雨，霹雷闪电响个不停，白光中一道红光从天而降，随着一声闷响，家家户户的房子都震得摇晃，人们从睡梦中惊醒，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敢打开门或挑起窗户往外看，这后半夜人们谁也没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雨不下了，风也停了，有胆大好奇的人，寻找到红光坠地的地方，想知道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大家来到洼地一看，可不得了，洼地被砸出一个大坑，一块一人多高、二人合抱的黑色大石头柱子，像个黑铁塔斜戳在坑的中心，坑四周的草都被熏黑了，有两三个大胆的靠近用手摸了摸，说这石头还挺烫手的，热着呢！

天上掉下一块石头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这天傍晚，从西边走来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还牵着一头小毛驴。从驴背上的褡裢里露出的锛子、斧子、凿子，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老石匠。

老石匠见人就打听天上掉下来的石头，想饱饱眼福，看看这块石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有几个爷们带他来到坑边，有的人对老石匠说，这块石头可以雕一对上马石、下马石或栓马柱，有的说可以雕成一对狮子。

老石匠走到石头跟前，双目炯炯，好像看穿了石心。他轻轻抚摸着石头，小声说道：“在天在地无二无杂，人间几轮回，终有回归日，你要变样啦老弟！”然后对几个爷们说：“这物件是有用之材，可以养一方人呐。这是个宝贝，你们可要好生看待啊！”说完，牵着小毛驴走了。

几个爷们面面相觑，没听懂老石匠说的什么意思。等回过神来想再问问哩，老石匠却没了踪影。

夏天的晚上，庄稼人好聚在场院里闲扯，又说起这块石头，一位老人说：“从俺爷爷那会儿的经验来看，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颗星，它在天庭上犯了事，被老天爷贬到凡间来了，变成了石头，让它在世间赎罪，什么时候石头碎了，就赎完罪了，才能回到天上述职。”

这天夜里特别黑，过了三更又刮起了大风，接着传来“劈劈啪啪”敲击石头的声响，声儿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到了五更天，雄鸡报晓，天蒙蒙亮了，风住了，敲击石头的声音也没有了。那些沉不住气的汉子老早就起来了，又走到洼地里去看那块石头，看看夜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谁把这石头搬到了坑边的平地上，石头的石皮被凿了下来，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白色冻石，上面还雕刻了许多物件，大家围拢过去，看了半天，发现上面有山峦、有云气、星辰，下边有水流，有浪涛，最好看的是石柱的顶部刻有若飞若动、栩栩如生的一对大公鸡，还有一头毛发威猛的雄狮。鸡、狮的脚下是八方、太极、兽头的须弥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着，怎么一夜之间这石头就变了样？真是怪事。一位长者围着这石头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让十几个汉子用杠子把它抬起来，放在了土地庙里。

这位长者说：“这肯定是鲁班爷下凡，把这块天上掉下来的石头给雕琢了公鸡和雄狮，还有山水、云气、星辰，说不定这是块有仙气、灵气的宝贝，你们看公鸡啄世间之毒虫、辟邪祛恶，此为天鸡，是祥瑞之物；雄狮是百兽之王，集嫉恶与善德于一身、骁勇威猛、此狮为灵兽镇物。山水云气星辰是天合之景象。咱们这穷乡僻壤有了这宝贝，就要变了，是这一方水土的好兆头，是咱们百姓的福气啊！”

这件奇事，惊动了官府。官府里的官员骑马、坐轿来看了一番，还向皇上递了奏折。不久，官府派来兵马，想把石头运进皇宫献宝，可不管你多少人马愣是搬不动，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积水潭本来就低洼、潮湿，自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这么一砸，整个大洼地又下陷了许多，西面玉泉山翁山泊的水自然流进了积水潭。

周围的百姓种芦苇，种荷花、菱角，还养了鱼，积水潭给这儿的百姓带来了不少好处。

斗转星移，元朝定都北京后，太史令郭守敬奏请皇上兴建水利、修漕运航道、开通南北大运河，皇上准奏，封郭守敬为都水监并统领工程，都水监专署就设在积水潭东北岸。

漕运工程从元世祖至元二十九年春日开工动土，成千上万的军丁和民夫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积水潭开始截流、深挖、筑码头泊岸，建万宁桥及上下水闸、铺石板路。挖出的土堆在积水潭北岸，集土成山，三面环水，在土山东西部与南岸建起了官府御用码头和商用装货码头、卸货码头，还有客运码头。

随后，在土山上建了一座镇海龙王庙，一年四时祝告老天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漕运工程官员派了几十名民夫把鸡狮石雕从土地庙里抬出来，放到了土山龙王庙，以示镇佑此山。

至元三十年秋，积水潭码头与通惠河漕运工程竣工。至此，杭州北上的船只可以直达积水潭，积水潭成了南北大运河的终点。

自漕运开通后，积水潭一带的百姓随着商业发展，都搞起了小手工业和商业作坊，使这一带的经济迅速繁荣兴旺起来。这儿的老少爷们能有今天，都说是因为天上掉下来一颗星，都水监郭守敬就是那颗星的化身······

本文节选自《大运河的传说》，作者： 汪林、张骥， 济南：黄河出版社 , 2009.12

作者简介：汪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作协全委会委员、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曾任济宁市文联副主席、市作协副主席、市民协主席、民进济宁市委专职副主委等。出版长篇报告文学《好战士王杰》《好军嫂韩素云》《希望圣火》；散文集《水浒游记》《水浒故地·梁山》；故事集《孔子的传说》《孟子的传说》《孔子弟子的故事》《子曰：孔子传说全编》《百姓说儒》《孔林之谜》《大运河的传说》《分水龙王庙的传说》《济宁民间传说与歌谣》《太子灵踪》《山寨水浒》《济宁故事》；研究专著《济宁传统手工技艺》《典从风雅》；参与编选《儒学经典三百句》《百首诗歌咏济宁》《济宁新时期文学作品选》等。其书画作品多次参加全国、省市展览，并为多家博物馆、艺术馆、纪念馆收藏。曾获民进中央“全国宣传思想工作先进个人”、山东省文联“德艺双馨中青年文艺家”等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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