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奕锦 | 那个冬天没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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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时过境迁，可我却依然记得，那个冬天没有太阳，特别的阴冷。

天空灰暗如土，阴沉沉、湿漉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就在那个冬天，他就像一个叛逆的孩子，不经意间离家出走，他的心也一并带走了。于是，家便成了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没有了生机。

屋前的那片草地长满了忧伤，无比荒凉。可我还是侥幸地以为，他只是一时的任性，迷失了方向。于是我倔强地等，等待那个虚幻的归期。

在每一个回家的路口，在每一个黄昏时候，甚至在每一个深夜的孤灯下，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能感知到我的心一点一点，碎裂的声音。

那个冬天没有太阳，沉沉的雾霾、厚重的云层压得我喘不过气，分明是在谋划一场暴动啊！ 偶尔会有一群麻雀在屋前的草地觅食，时而又忽地旋起，扑腾腾结对地飞走，给落寞的冬天平添一丝生机。

那个冬天特别漫长，漫长得让人感到来年春天的无望。于是我很想逃离，我想去寻找阳光，哪怕只是一丝丝、一点点，也足以让我心生窃喜和希望。可是，每每看到幼小的女儿乖顺无辜的模样，我的心又会被拉扯得疼痛异常。最终，我迷失在那个漫长又寒冷的冬天......

那个冬天没有了太阳，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的出走竟然是蓄谋已久。他的背叛是那么的肆无忌惮，那么的冠冕堂皇，那么的张扬，那么的离经叛道。

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的世界开始飘雪，来势迅猛。 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笼罩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就像一只还没来得及南飞的燕子，孤苦无助，蜷缩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 模模糊糊，我看到一滴一滴的鲜血汩汩涌出，我还能依稀感觉到一丝温热浸润着疲惫的神经。 我小心翼翼地喂养着我虚弱的灵魂，等待漫长的冬天挤进一丝阳光，等待那个遥远的春天长出一片春天。

幼小的女儿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像一簇跃动的小火苗，小小的身影无声地温暖了我。看到女儿，我仿佛看到了暖阳正向我一点点走来。

我和女儿躺在床上，昏暗的灯光把小屋照得有点泛红，一片朦胧。

我拼命将心头巨大的伤痛咬碎，一点一点的咽下去，我用最大限度的平静状态试探着对女儿说：“晓，妈妈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女儿惊异地望着我问道:“啥事呀，妈妈？”我的心剧烈地颤抖着，我努力地平复着情绪，缓了缓道：“晓，我给你说了你不要难过。”顿了下，我放低声音，细若蚊蝇：”我准备和你爸离婚，虽然我不想伤害你，但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我知道，妈妈，我支持您！"没等我再说下去，女儿非常有力量的回答让我很意外，我的眼泪瞬间决了堤！我不知道是感动还是难过。

我努力的把所有的悲痛摁压到心底，抑制住潮水般涌来的泪水和哽咽，不断地宽慰女儿说：“晓，不要害怕，尽管我们离婚了，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爸爸也永远是你的爸爸，我们永远都是爱你的！”

“都是爸爸妈妈的错，妈妈只希望你不要恨他，我也不恨他，好吗？我们用恨他的时间和精力来充实自己、善待自己好不好？”女儿没说话，扑在我怀里，早已哽咽泣不成声。“妈妈知道你很难过，妈妈会永远陪着你的，你是妈的宝儿。”

我竭尽全力地平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不断地安慰着女儿，也宽慰着自己。

女儿哭了一夜，声嘶力竭。自那夜以后，女儿成了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自那夜以后，我和女儿成了知己知彼的朋友。 那是一个刻骨铭心的夜晚，也是我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那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我和女儿都一夜无眠。

隐隐约约，远处似有鸡鸣传来，院子里也有清脆的鸟鸣。

天终于亮了，我推开门，一股冷风溜进我们母女的房间，我从冬天的冰雪里，缓缓地，欠起了身……

作者简介

朱奕锦，四川巴中市通江县人。喜欢煮茶吟风，品唐风宋韵；用文字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尤其苦酷爱文学，曾有散文随笔、诗歌刊发报刊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