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基层劳动者之美”系列报道之三：走街串巷的废品回收人

　　原标题：“聚焦基层劳动者之美”系列报道之三 走街串巷的废品回收人

　　骑着脚踏三轮车，穿梭于大街小巷。随身携带的扩音器，在一条条街巷留下吆喝收废品的余音。哪里有废品需要处理，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破铜烂铁、纸箱、旧家电、旧衣裳……统统回收。他们，是废旧物资循环利用中的重要一环；他们，对保护环境、节约资源作出了积极贡献。

　　他们就是废品回收人。废品回收这一职业一直不可或缺，而随着“互联网+废品回收”兴起，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到这一产业中，成为发展循环经济的推动者、节能环保的践行者。“五一”国际劳动节来临之际，本报记者走近他们，聚焦这个群体的劳动之美，感受他们的酸甜苦辣。

　　工作时间自由 还能自己当老板

　　“收冰箱、冰柜、洗衣机、旧手机、破铜烂铁……有的拿来卖喽！”52岁的老李，骑着破旧的三轮车，车头挂着喇叭，骑到哪儿，这个声音就出现在哪儿。此时，他的儿子小李正蹬着三轮车，车上装着一些废品，慢悠悠地在一个农贸市场附近兜转。老李说，他收废品已经10多年了，从会泽农村老家来昆明后一直干这行。儿子也加入了这个行当。

　　在昆明市五华区美丽新世界小区门口，来自寻甸农村的老张夫妻俩，各自在小区的出入要道路口照看着废品回收点。老张的面包车前，摆放着大大的广告牌，后车厢就是一个简易的流动废品回收点。不远处小区门口的三轮车前放着一个牌子，老张的妻子打着太阳伞，坐在三轮车上边玩手机边等生意。

　　老张说，美丽新世界小区新建的时候，他在该小区附近揽零活。发现废品回收的商机后，他干脆驻扎下来，一边揽活一边干起了废品回收的生意。没想到，废品回收生意一干就是10多年。“想想能为环保作贡献，我们就很有干劲。”老张说。

　　小区里的老住户很熟悉老张夫妻俩。家里有什么要处理的东西，住户趴在窗户上一喊，老张就带着妻子去接货。捣鼓捣鼓后，老张把废品卖到废品回收站，还有用的就拉到旧货市场里，卖给做旧货生意的店主。

　　“做废品回收生意，不需要太多的本钱，多少能赚一点。”老张说，“做这个工作图的是自由，自己当老板。”不过，老张有个梦想：在旧货市场里租个门面，规模化地做点旧货生意。

　　为了幸福打拼 吃苦受累都值得

　　一座城市，靠回收废品为生的人，数不胜数。有穿梭在各个小区、城中村，收了一大堆纸箱、水瓶、旧衣柜、书刊报纸和破旧沙发的三轮车夫；有瞄准每个垃圾桶，将里面的东西分类变卖的老大爷、老太太。外界对他们的称谓是“废品回收人”。

　　从贵州威宁来到昆明、靠回收废品为生的朱师傅，是黄土坡一带有名的“破烂王”。他在西市区扎根做回收废品生意，已有20多个年头。他说，刚来的时候一样也不会，做生意又没有本钱，看老乡靠回收废品生活，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加入了，没想到一干就是20多年。朱师傅说，如今，他的3个孩子已经长大，一家人在昆明安了家，和街坊邻居成了好朋友，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他很知足。

　　如今，朱师傅在黄土坡附近租了一个门面，边回收废品边做旧货生意。“我的3个孩子都很争气。为了孩子，我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废品回收行业 藏着许多门道和学问

　　“今天的收获还不错。”活跃在各大小区门口的老张，说话时嗓门提高了许多。一家培训学校搬迁，一些教材、纸张需要处理，这个好机会被他等到了。一声吆喝，老张的妻子蹬着三轮车，两人一起来到培训学校。老张把妻子整理好的一袋袋废品扛到楼下准备称重。

　　“算了，省得麻烦。”负责处理废品的老师是个年轻女孩，说估价卖给他。几捆辅导教材，一些废旧纸张，老张开玩笑地说，给20元。没想到那位老师干脆地答应了，老张很是高兴。这些废纸和几大捆辅导教材抬到车旁一上秤，有60多公斤。老张高兴地说：“这回赚到了。”

　　这些在我们眼中被当作垃圾、废品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是快速变现的财富。采访中许多废品回收人说，最受欢迎的废品是纸制品和钢铁制品。他们平时收到的废品，纸制品以课本和快递盒为主，主要来自学校。

　　“废品回收行业在外行看来没什么门道，其实当中的名堂相当多。”老孙告诉记者，临近年关，是他们回收废品的高峰，也是生意最好、最易赚钱的时候。特别是很多建筑工地忙着赶工程进度，留下来的废旧品就会多一些。

　　“从小贩手上到废品收购站，再到单类废品回收站，最后进入废品加工企业。”在福德村旧货市场做生意的老孙说，这是废品回收的“食物链”。称重、计量，对废品材料的辨别、估价，寻找货源和渠道，和上家、下家讨价还价等，都有学问。

　　生意愈加难做 线下回收逐渐边缘化

　　“现在收个破烂都难喽，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但还是要坚持。”在福德村旧货市场里，老孙正与几个宣威老乡一起喝酒。酒菜很简单，一盘炸洋芋，一盘花生米，还有一份酸菜黄豆腐。老孙的感叹，顿时引起几个同行的共鸣。

　　老孙感叹废品回收生意难做，一方面是做废品回收生意的人越来越多，竞争大，回收资源不好找；另一方面是互联网的兴起，废品回收到了线上，线下回收逐渐边缘化。

　　老孙说，在昆明做废品回收生意的，宣威人和会泽人居多。还有一部分来自外省，贵州人居多。老孙和几个宣威老乡，靠倒腾旧货过日子，一旦接到某公司处理办公家具、用品的生意，他们回收后转手就可以卖个好价钱。

　　“10多年前做废品回收生意确实赚钱。”老孙拿起满杯的老白干仰头一饮而尽，数落起了互联网的不是，嗔怪互联网上的旧货回收抢了他们的饭碗。老孙说，以前和他一起回收废品的不少人都改行了。

　　老孙的话打开了其他几个人的话匣子，大家纷纷感叹生意难做。“现在不像以前一样可以骑着三轮车去小区收了，一是喇叭声扰民，二是现在各个小区都安排了固定的废品回收人，我们去经常收不到。”其中一人说。

　　创新回收模式 “互联网+废品回收”兴起

　　家里的快递纸箱、饮料瓶等生活废品越来越多，如何处理是个难题。曾走街串巷喊着“收废品”的回收人越来越少，固定回收点也难以提供便捷的服务，不愿攒废品的年轻人通常都将废品直接扔进垃圾箱。有攒废品习惯的人，经常遇不到回收师傅。时间长了，堆积得越来越多，占地方又影响心情，干脆丢了。

　　近年来，随着大家的环保意识越来越强，一些公司尝试“互联网+废品回收”，推出手机预约上门回收废品服务，这一创新深受市民青睐。

　　“通过互联网，卖废品和收废品之间的信息不对称被打破了。”云南小黄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旭说，旧衣服、塑料瓶、易拉罐、废旧电子产品、废纸等，每一种可回收再利用的废品，经过分类后，按照大小明码标价。用户登录后，可以自主选择废品种类和上门回收时间，并填写地址，便可完成下单。

　　今年20岁的小冯是一名“互联网+废品回收”的工作人员，工作一年多了。一件黄马甲、一辆黄色箱体电动车和一部手机是他工作的标配。每天接到上门回收废品的订单后，他便根据订单位置在15分钟至3个小时内到达指定地点。分类、称重、结算、付款，很快，一个订单就完成了。

　　据统计，全国目前废品回收的相关企业约有43.2万家。全国没有关于废报纸和废纸箱回收率的确切统计数据，但从针对企业和社区回收率的抽样调查结果来看，废报纸和废纸箱的回收率都在95%以上。

　　高效有活力 “90后”成废品回收主力军

　　你敢相信吗，不少“90后”在收废品？像小冯一样穿梭在昆明街头，忙于各个商铺间的回收小哥不少。目前，“小黄人回收”团队的成员多数是“90后”，其中很多是大学毕业生。

　　据介绍，“小黄人回收”创立于2019年，是集“互联网+废品回收”模式为一体的再生资源回收平台，主要服务于小区居民及各类大小商超、便利店、档口、工厂、写字楼、学校等客户，为客户提供废纸、塑料、金属等各类再生物资回收服务。张旭说，回收小哥的工作非常简单，系统接到订单后，按照客户的地址上门回收废品即可。

　　“‘互联网+废品回收’是个包容性很强的行业。”张旭说，以前大家对废品回收的印象是脏、乱、差。现在，在年轻人的带领下，废品回收行业将迎来新的曙光。“小黄人回收”自创立以来，有一批“80后”，但主力军是“90后”，他们来自各行各业，有做老师的、做工程的、做教育培训的、做房地产的，有资深创业者、宝妈、刚毕业的大学生……

　　“小黄人回收”的不少员工，在进入互联网回收行业以前，承受了很多的压力，父母反对，朋友反对。但他们认为，只要有机会，就愿意试一试。张旭说，目前走上街头的“小黄人回收”人员中，还有许多“00后”，他们年轻力壮，上门回收的速度快，回收量很大。

　　“传统回收的短板多，例如老龄化严重、效率低、时间消耗和回收量不成正比、回收区域有限等，而‘互联网+废品回收’模式弥补了这一切。”张旭说，如果说回收行业的兴起是乘着政策的热潮，那么互联网回收行业的兴起可以说是大势所趋。

　　记者手记

　　只要自己喜欢就大胆选择

　　几天来的接触，让我对废品回收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除了感叹生活的压力，我更多感受到的是劳动的光荣。

　　人之所以活得累，很多是因为放不下面子来做人、做事。无论是传统的线下废品回收，还是“互联网+废品回收”，从业者都在用自己的汗水与智慧为生活和梦想而奋斗。他们放下所谓的面子，从事着自己热爱的、适合自己的事业。

　　突然想起，《非诚勿扰》这档相亲节目曾有一个男嘉宾，长相帅气、谈吐幽默，刚出场时深受女嘉宾的喜爱。但男嘉宾说自己的工作是“收破烂的”之后，惨遭灭灯，还被女嘉宾嘲笑：收垃圾很脏，你不怕生病吗？你工资肯定很低，没钱就别来这里浪费时间了。

　　于是，主持人孟非问道：你收什么废品？小伙子表示，自己主业是一个白领，副业是收二手车。男嘉宾靠副业买了车、买了房，过着不错的生活。了解到这些后，诸多女嘉宾顿感惭愧。

　　职业无优劣，从业者无尊卑。毫无疑问，废品回收人的辛勤付出让城市产业资源循环起来，让再生资源得到高价值利用，让整个城市焕然一新。

　　随着“互联网+废品回收”的兴起，一批“90后”成为废品回收的主力军，他们充满活力，敢于尝试，我为他们叫好。其实，不论工作还是生活，都不要被流言、舆论“绑架”，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大胆选择。（记者 熊波 李荣 夏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