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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一个极右政府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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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京和川普的好朋友」「欧盟和泽连斯基的眼中钉」「反移民和反LGBTQ」「整个欧洲的极端右翼领袖」......

这是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托(Orban Viktor)身上的标签。

纵观他的从政之路,你可能会感到惊叹:他几乎一路高歌猛进,非常顺利。

就在今年4月3日,欧尔班再次当选匈牙利总理,这也是他的第四次连任。


◎ 欧尔班胜选后,在集会上对支持者发表演讲。
图片来源:GI

1988年,欧尔班和一帮朋友创建了自己的政党:匈牙利青年民主主义者联盟(以下简称青民盟)。


◎ 青民盟创建初期只是一个学生组织,后来,欧尔班将它逐渐改造为极右翼国家政党。图为本次大选中,欧尔班支持者高举FIDESZ(青民盟缩写)的展示牌。
图片来源:BBC

而十年之后(1998年),青民盟已然成为匈牙利国会第一大党,欧尔班则以青民盟主席的身份,第一次就任匈牙利总理。

这时,他只有35岁。

在2002年竞选失利后,欧尔班重整旗鼓,于2010年重新获胜,第二次坐上总理职位。

这一次,他整整连任了12年(三届)。

随着今年他的再度连任,这个数字将要被刷新到16年。

为什么匈牙利人这么「喜欢」欧尔班?

一方面是欧尔班本人的政治能力和个人魅力;另一方面,则是他一以贯之的执政理念:极右主义

回顾他本次的当选之路,与过去他领导之下的匈牙利发展之路,也许会让人惊觉:

在全世界铺天盖地的左派「政治正确」风潮的另一侧,保守、排外的极端右翼势力,正在悄然抬头。

/ 01 /
欧尔班的当选之路

明面来看,此次欧尔班当选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4月9日晚,匈牙利国家选举办公室公布了2022年国会选举最终计票结果:

「由青民盟和基民党组成的竞选联盟共获得超300万张选票,得票率54.1%,在199席的国会中,转化为135个席位,而由6个反对党组成的匈牙利团结联盟得票率为34.46%,仅获57席。」

匈牙利的国会选举采用两种制度,其中106席由选区选出,该选区哪个政党在投票中占到多数,就获得席位。

在这一部分,青民盟占据了绝对优势。


◎ 橙色为青民盟获胜的选区,基民党虽然在名义上与青民盟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已经成为了青民盟的一部分。蓝色则代表反对党获胜的选区,如图所示,只有寥寥几个。
图片来源:Index Hu

而其余93席采用比例代表制,以全国作为单一选区,想要得到这部分席位,首先要通过得票率的门槛,单个政党为5%,两党联盟为10%,三党及以上联盟为15%。

在通过门槛之后,使用抗特计算法,将每个政党的得票数依次除以1、2、3...93,所有政党得出的所有数字按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得出前93名。

一个党派或执政联盟,在前93名中有一个数字,就能获得一个对应席位。

青民盟的总得票数较高,自然在这一部分,也能获得较多的位置。

最终,青民盟的得票转化为135个席位,而团结联盟则转化为57个,青民盟以巨大的优势成为执政党,主席欧尔班胜选连任。

虽然看起来,反对党得票很少,但实际上,这次的反对党——匈牙利团结联盟,已经集结了国内反对青民盟的最大的6个党派。

显然,不是反对者不努力,而是欧尔班和青民盟的力量实在过于强大。

即使是反对党的支持者,对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

4月4日,NPR(美国国家广播电台)驻柏林的国际通讯员罗布·施密茨(Rob Schmitz)就在访谈中提到:

「昨天,我与选民以斯帖· 米佐瓦尔(Esther Myzovari)进行了交谈。她投票反对欧尔班,但她告诉我,她知道,他无论如何都会赢。」

但事实上,欧尔班这次的竞选也不是全然顺利。

从今年年初开始,他就深陷各式各样的争议。

第一个争议是,欧尔班是知名的亲俄领导人。

开年以来,俄乌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直到2月24日,俄罗斯正式与乌克兰开战。

乌克兰与匈牙利是邻国,如果欧尔班连任,匈牙利是否会受到战争波及?


早在俄乌战争前,法国索邦大学匈牙利历史研究专家保罗· 格拉德沃尔(Paul Gradvohl)在接受RFI(法国国际广播集团)采访时就表示:

「倘若普京对乌克兰发动军事行动,那么,这将会使匈牙利人从瞬间惊醒,必将会使欧尔班的支持率急转直下。」


◎ 反对者高举把欧尔班和普京ps在一起的展示牌,表达自己对欧尔班立场的质疑。
图片来源:GI

这也是国际社会普遍不看好欧尔班连任的原因。

然而,最终结果显示,欧尔班成功「走钢丝」,将劣势化为了优势。

这是怎么做到的?

《欧尔班统治之下的匈牙利》一书的作者、《中欧地区邮报》主编科伦廷· 利奥塔(Corentin Leotard)总结了欧尔班的策略:

「他从战争刚爆发的时候,就明白在民意如此一边倒的背景下,他不可能再一如既往地公开与普京站在一边。但与此同时,他也批评欧盟对俄的制裁措施。尽管他最终对哪一方都不进行否决,因为他知道,有一些红线不可逾越。他就是这样一个非常务实的人。」

欧尔班非常聪明,他在讲话中批评俄罗斯,声称「必须让俄国人明白,发动这场战争不值当」,但对于能源制裁等要求,则以「不能让匈牙利的普通家庭付出代价」,不予理会。

反对者嘲讽欧尔班在「跳孔雀舞」,可对匈牙利民众来说,这却是很有效的安抚,也稳住了他在国内的选票。

即便乌克兰总理泽连斯基在直播中指责欧尔班「实际上是欧洲唯一公开支持普京先生的人」,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当选。

相反,他最大的对手,反对党候选人扎伊彼得·马尔基(Zay-Peter Marki),则因亲乌立场而被描绘为「危险人物」,被指责「想让国家陷入战争」。

对此,匈牙利政治分析家安德拉斯·托特-齐夫拉(Andras Toth-Czifra)总结:

「总理设法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能够与莫斯科建立桥梁的明智政治家,并将他的对手称为不负责任的战争贩子,他们太急于为乌克兰而战。」

不过,因为俄乌战争中游移的立场,欧尔班与欧盟之间迅速交恶。

俄乌战争以来,欧盟一直都坚定站在乌克兰一方,不遗余力地谴责俄罗斯,并阻织成员国对其加以制裁。

作为成员国之一,匈牙利政府却态度摇摆,这自然使欧盟极为不满。

但欧尔班也不是省油的灯,欧盟对他不满意,他对欧盟则是看不起。

当选后,欧尔班就在庆祝会上当众嘲讽欧盟:

「我们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从月球上都能看到,而且我确定布鲁塞尔也能看到。」


◎ 布鲁塞尔是欧盟总部的所在地,图为欧盟大楼。
图片来源:ASP

他紧接着公开表示,对匈牙利来说,俄罗斯提出的卢布结算令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俄罗斯人提出要求,我们将以卢布支付。」


◎ 3月31日,普京签署总统令,要求所有位于「不友好地区」的国际客户必须使用卢布结算购买的天然气。图为卢布纸币和硬币。
图片来源:新华社

而欧盟刚刚要求成员国拒绝使用卢布结算与俄罗斯的账单,以达到制裁的目的。

这无疑是把匈牙利与欧盟之间的矛盾公开化。

对于匈牙利的「挑衅」,4月8日,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Ursula Von der Leyen)在讲话中暗示对方,不要试图挑战欧盟的权威:

「我认为没有成员国想做第一个打破欧盟团结的国家。」

至于匈牙利是不是这个国家,答案已经很明朗。

同时,欧尔班本人,还和与欧盟关系恶劣的川普私交甚笃。


◎ 2019年欧尔班到访美国,与川普会晤。
图片来源:The Times

此次大选,川普本来打算亲自到布达佩斯为欧尔班助选,但俄乌战争爆发,出于安全考虑,最终没有成行。

除了言语威胁,欧盟也采取了一定的措施。

现在,欧盟已经暂停了对匈牙利的一部分资金援助。

但这究竟会迫使欧尔班屈服,还是将他推向更极端的反欧盟阵营,可能要一段时间之后,才会知道。

第二个争议是,欧尔班是否如反对者攻讦的那样,在2018年的总理选举中有舞弊行为,以及在任上贪污腐败。

科伦廷指出,报社的观察家们一致认为,确实存在舞弊现象。不过,他个人认为:

「无论是否有舞弊,奥尔班当选应该毫无疑问,舞弊影响的只是国会的席位多少。」

而本次选举中,反对党设立了一个名为「20K」的民间选举监督组织,由120名职员和约2.77万名志愿者组成。

该组织的成员在选举前接受了统一培训,并于投票日抵达匈牙利各个计票点,作为第三方监督投票并报告违规行为。

但欧尔班最终仍然高票当选。

4月4日,败选的扎伊彼得在Twitter上写道:

「我向那些花了一整天检查选举清洁度并计票的平民表示感谢。」

这在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他对本次选举结果可靠性的承认。

欧尔班政府是否有贪腐等私人行为,则是一个比较模糊的问题。

匈牙利政府的公开数据显示,欧尔班的至交好友拉霍斯·西米斯卡(Lajos Simicska)的公司,中标的国家合同价值占到欧盟拨款的 88%——总计数十亿欧元。

这表明,他们业务的主要部分与欧盟资助的项目有极高的重合度。

而欧洲反欺诈办公室称,在2015至2019年,匈牙利对欧盟拨款的滥用率是欧盟所有国家中最高的。

例如,欧盟资助的建造冷藏库项目自2019年以来,几乎没有任何进展。

原定进行这项5.1亿福林投资(约140万欧元)的工程建设的地方,现在仍是一片空地,没有任何施工迹象。


◎ 匈牙利原计划建设冷藏库的地区,现在只有一个广告牌。
图片来源:BI

这些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欧尔班及其政府存在贪腐现象,只能说瓜田李下,惹人生疑。

更何况,他的支持者们,也许根本不在乎。

4月3日,布达佩斯选民阿德瑞娜(Adriana)就向RFI的记者表示,她投了欧尔班的票:

「执政党到目前为止的执政成果值得肯定,腐败问题仅仅是反对党用来攻击执政党的一大借口,所有的政党都腐败,腐败并非是欧尔班政府的特色。」

这样的声音,在匈牙利国内,不在少数。

以上仅仅是本次选举中出现的新争议。事实上,欧尔班最为人所争论的,是他一以贯之的执政理念:

极端右翼。

/ 02 /
极右匈牙利是如何炼成的

阿拉伯-英国理解委员会(CAABU)的主任克里斯·道尔(Chris Doyle)这样形容欧尔班:

「欧尔班作为欧盟任职时间最长的极右政府首脑,已经成为世界各地民粹主义的英雄之一。」


◎ 民粹主义指的是国家政策遵循集体的意愿,哪怕是迫害少数人等极端行动,只要多数人同意,就可以进行。图为美国街头的民粹主义者在游行。
图片来源:Reuters

为什么他在极右主义的圈子里,这么具有代表性?

这要从他的极右政策说起,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反新闻自由。

欧尔班政府对匈牙利媒体的控制,一直以来都饱受诟病。

根据2019年路透社研究所的数字新闻报告,匈牙利人对新闻的信任度为28%,在接受调查的38个国家中排名第34。

2018年底,匈牙利数百家亲政府媒体被合并为一家名为Kesma的非营利性媒体集团。

对此,欧洲媒体多元化和媒体自由中心评论道:

「这代表着媒体前所未有地集中在对政府友好的寡头手中。」

同样由于这种控制,在本次选举过程中,反对党的扎伊彼得在匈牙利官方媒体上,只得到短短五分钟的采访。


◎ 扎伊彼得在电视媒体上参与访谈。
图片来源:Facebook

许多选民甚至根本不知道扎伊彼得是谁。

他们能看到的、铺天盖地的,只有欧尔班的报道。

4月1日,现年76岁的匈牙利人伊斯特万·莱霍茨基(Istvan Lehoczky)在接受媒体巴尔干洞察的采访时就指出:

「除了青民盟,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有替代方案。」

第二,反移民。

欧尔班非常反对移民。而且,不仅是欧洲难民、穆斯林移民,甚至正常的移民活动,也在他的反对行列之中。

2015年欧洲难民危机时,匈牙利直接在南部筑起一道围墙,阻拦可能到来的难民。


◎ 2015年欧洲难民危机中,排队想要进入匈牙利的难民们。
图片来源:UNHCR

政府甚至不惜通过污蔑移民的方式,来进行反移民宣传。

匈牙利著名记者、独立新闻网站Direkt36的创始人安德拉斯·佩托(Andras Petho)在访谈中,就介绍了这样一个案例:

「亲政府新闻网站Origo使用了一张昏迷状态的匈牙利妇女和她正在照顾她的母亲的照片,报道了据称一名移民在法国实施的强奸未遂事件。」

欧尔班正是通过这种手段,诱导大众反对移民,进而实现他将匈牙利构建成「传统的白人社区」的理想。

第三,反LGBTQ。


◎ LGBTQ是lesbian(女同性恋)、gay(男同性恋)、bisexual(双性恋)、transgender(跨性别者)和queer(酷儿,过去对性取向不明者的称呼)的首字母缩写,国内常用LGBT。图为墨西哥的LGBTQ群体举着他们的标识「彩虹图案」的旗帜进行游行。
图片来源:AFP

欧尔班极度反对LGBTQ。他认为,性取向不是天生的,而是一种个人选择。

那么,只要消灭国内所有支持LGBTQ的声音,就不会有人,再做出这样的选择。

匈牙利女同性恋网站Qlit的联合创始人安娜·斯拉维(Anna Szlavi)在接受《每日野兽》(The Daily Beast)采访时,就说道:

「欧尔班一直坚持,成为『LGBT』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甚至可以将他们与恋童癖等同起来。」

2021年,匈牙利通过了《儿童保护法》,它也被称为「恋童癖法案」。

原因是,根据这部法案的立场,LGBTQ群体,以及有关性取向平等的宣传,对儿童的危害和恋童癖不相上下。

这无疑将匈牙利国内的LGBTQ人群,彻底推向边缘化。

更令人担忧的是,法律通过后,匈牙利国内针对同性情侣和其它少数群体的恶性事件暴增。德米特就指出 :

「Hatter Society(匈牙利最大的LGBT组织)有一条针对仇恨事件受害者的热线电话,他们报告的来电数量在增加。法律规定,暴力恐同和恐跨性别者是『被允许』的,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它可能会鼓励极端行为,例如,无理由殴打遇见的同性伴侣。」

不止现实中的LGBTQ群体,这种迫害也延伸到了文学艺术领域。

音乐剧《比利·埃利奥特》(Billy Elliot)讲述了一个英国男孩努力成为芭蕾舞演员的故事。

其中,因为男性芭蕾舞演员的形象比较阴柔,与大众对gay(男同性恋)的一般认知较为接近,这部剧被称为「赤裸裸的同性恋宣传」,受到许多亲欧尔班媒体的抨击,最终不得不取消演出。


◎ 演出中的一幕:比利和一群小女孩一起练习心爱的芭蕾舞。
图片来源:PBS

这种政策背后,除了欧尔班本人对LGBTQ群体的厌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2019年以来,移民潮退去,欧尔班必须瞄准下一个靶子,才能巩固自己的大多数选民。

最终,他瞄准了LGBTQ群体。

正如安娜在采访的最后所说的:

「过去五年来,政府一直在利用社会少数群体作为替罪羊,自2019年以来,围绕难民危机的恐惧和恐慌已经消退倒下,他们不得不选择一个新的敌人。」

没有少数派作为敌人,极右主义所标榜的「国家为强者而存在」就无从彰显。

臭名昭著的德国纳粹党,就是一个典型的极右政党。

正像纳粹将矛头指向犹太人那样,迫害少数群体,是极右政党诸多激进策略中很常见的一部分。

欧尔班也是这么做的。

这就像滚雪球,围剿移民、迫害LGBTQ,一次次行动,让多数人的雪球越滚越大。

只要自己还没有被划入少数派,就可以继续「以多欺少」。

这样的形势,让一部分匈牙利人对自己的国家极度失望,甚至想要离开。

3月4日,RFI报道,据匈牙利民调机构「共和研究所」在选举前的最后一次民调结果,有23%的匈牙利人考虑过移居国外。

主要原因就包括,欧尔班在过去12年担任总理期间,已然「摧毁」了匈牙利的民主政治,他们不愿意继续生活在这样的国家中。

但是,多数人仍然支持欧尔班。

在支持者们看来,欧尔班是一个为了保护多数人权益,真正敢于与「恶势力」斗争到底的「强人」。

美国德国马歇尔基金会学者丹尼尔·赫格杜斯(Daniel Hegedus)就这样评价他:

「欧尔班就好像在说,『看看我如何对抗他们』,他相信这也让他看起来很强大。」

科伦廷也对欧尔班的当选作出了类似的评价:

「欧尔班正是受惠于他的强人形象。」

更何况,欧尔班牢牢把握着匈牙利的经济命脉,这让一部分不完全赞同他的人,敢怒而不敢言。

莱霍茨基指出,在匈牙利农村,大家投票给欧尔班的原因中,恐惧占到了主要的部分:

「在这样一个小村庄,他们每个人都从公共工程中获得了大约 50000-60000 福林(135-165 欧元)的工资。如果他们集结反对青民盟,将立即被解雇。有些人甚至害怕投票给别人。」

「恩威并施」之下,欧尔班最终在匈牙利建成了极右政府。

自欧洲难民危机以来,极右势力在欧洲各国都迅速发展壮大。

但为什么,匈牙利能「异军突起」,成为欧洲极右势力中的「领头羊」?

一方面是因为,欧尔班个人能力很强,在他的治理下,匈牙利经济确实得到了发展。

这让许多人连带着相信,他主张的极右主义对这个国家也是有好处的。

RFI采访中,77岁的匈牙利人亚历珊卓(Alexandra)就在投票给欧尔班之后,表示「欧尔班对未来有很好的规划」。

同时,这让一部分对他的少数族裔政策不满意的人,愿意为了经济发展,继续投票给欧尔班。

毕竟,经济才是国家的命脉,而围剿少数派,对多数人来说不痛不痒,不构成危害。

另一方面,匈牙利人已经受够了依附强国生存的日子。

冷战期间,匈牙利虽然是独立国家,但一直依附苏联,民众对此早有怨言。

1989年8月19日,在匈牙利边境,发生了「泛欧野餐」,这也被认为,是东西德统一、铁幕崩溃的里程碑之一。


◎ 在8月19日这一天。匈牙利和奥地利以「民众组织野餐活动」为理由,开放了边境大门长达3小时。在此期间,他们默许了600多名东德人以野餐之名,从东德逃往西德,而没有开枪。图为当时,东德人迫不及待冲出大门的景象。
图片来源:Wikipedia

在苏联解体之后,面对「一超多强」的格局,匈牙利最初选择了继续依附美国和欧洲。

这也是欧尔班一开始的政策,1999年,在他的带领下,匈牙利加入了北约和欧盟。

但事实证明,依附并没有让匈牙利得到更好的发展。

在一次次失望后,欧尔班的政治理念开始转变,逐渐转为极端右派,认为只有民族主义的保守国家,才能让匈牙利逃离被其他文化「侵蚀」的命运,独立发展起来:

「我们不希望我们自己的肤色、传统和民族文化与其他人混在一起……我们不想成为一个多元化的国家。」

这也是饱受依附其他国家之害的匈牙利人民,现在最想要的。

正如匈牙利《政治报(Politico)》评价的:

「欧尔班呼应了曾经的农民和工人阶级的怨恨。」

而他的野心不止如此。

中东欧地区,乃至整个欧洲,都在他理想中的极右版图之中。

虽然欧洲许多国家都有极右政党,但给各国的极右领袖搞大串联的,是欧尔班。

2021年12月4日,在波兰华沙,举行了名为「爱国主义领袖和欧洲保守派」的极右派峰会,波兰副总理卡钦斯基(Jarosław Kaczyński)主持。

除了欧尔班,波兰总理莫拉维茨基(Mateusz Morawiecki)、法国国民联盟领导人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以及来自比利时和爱沙尼亚的极右领导人齐聚一堂。


◎ 勒庞在峰会开始前接受媒体采访。
图片来源:AFP

他们能够汇聚到一起,则多亏欧尔班从中牵线搭桥。

左翼欧洲议会成员米格尔·乌尔班(Miguel Urbán)也在Twitter上,将这场会议的召开归功于他:

「欧尔班是促成这个『超级集团』的关键。」

欧尔班当选后,勒庞第一时间就在Twitter上表示热烈祝贺:

「当人民投票时,人民就赢了。」

4月13日的国际新闻发布会上,欧尔班更公布了他的近期计划:

「等到法国大选之后,我们会推动在欧洲议会中建立一个由民族主义和极右翼政党组成的共同议会小组。」

虽然现在,我们已经获知了法国大选的结果——勒庞落选,马克龙连任。

但欧尔班带领下的极右势力在欧洲的扩张不会止步。

我们也许暂时身在多数人行列,不属于极右主义排斥的少数群体,对这些事也不甚关注。

然而,我们仍应该对这种迫害保持警惕。

因为冷眼旁观的结果,美国波士顿犹太人屠杀纪念碑上的那首诗早已经告诉我们:

「在德国,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接著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 犹太人屠杀纪念碑。
图片来源:马蜂窝

参考资料
A grudging vote for fidesz in hungary’s poorest regions.BalkanInsight,2022-04-01.
匈牙利选举:为何亲普京及贪腐指控似难撼倒奥尔班.RFI,2022-04-03.
Viktor Orban claims a 4th term and extends his autocratic rule in Hungary.NPR,2022-04-04.
The Washington Post: the European Union helped Orbán build his autocracy.Daily News,2022-04-16.
EU triggers mechanism to strip Hungary of billions worth of budget funds.BalkanInsight,2022-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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