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谈 | 《放牛班的春天》： 来自池塘之底的天籁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池塘之底”的寄宿学校，这里的孩子热衷于恶作剧、盗窃和欺凌，被认为无药可救，校长和老师们终日面露愁容，采取打骂、关禁闭等严厉的惩罚措施镇压学生的恶行。“池塘之底”，如其名，这所学校一直深陷黑暗肮脏的沼泽，充斥着暴行和高压，直到学监克雷芒·马修的到来——那扇紧锁的大门开始照进阳光，“池塘之底”渐渐浮出水面。

不一样的老师：爱与理解的伟大

影片前期的色调较暗，映照着马修刚到时发现的这所学校不散的阴霾：难以管教、品行恶劣的孩子，以及一味采用暴力手段管教的校方。马修注意到对于校长和老师们来说约束这些问题少年的最好方式就是被他们称为“行动——反应”的惩罚体系，即一旦有恶劣行为发生，就立刻施以重罚、以让孩子们对犯错误怀有畏惧。

与这里大多数老师不同，马修并没有对孩子们的教育感到绝望，对这些极其顽固叛逆屡教不改的坏学生，他同样怀有同情和关怀，所以他大多数时候并不喜欢用强硬的手段处理学生们的问题。事实上，克雷芒·马修是“池塘之底”的孩子们从未见过的那一种老师。

被“池塘之底”接收的他们是公认的无法被一般学校接受的问题少年，行为恶劣，谎话连篇，不配得到尊重、信任和同情，所以从来没有一个教师会在具有最高权威的校长面前保护犯了错的他们，也不会有老师会因为相信他们能够悔改而选择放弃严厉的惩罚措施——除了这位马修先生。

“这漫天飞舞的纸飞机，是我们对你崇高的敬意。”

马修先生所给予这些孩子的，是他们短暂而灰暗的人生经历中鲜少拥有的爱与理解。

即使是从现在看来，马修的教育仍然是伟大的，甚至是超前的：他能够耐下心来关注“池塘之底”的每一个孩子，愿意去相信这些说谎成性的孩子的每一次忏悔，针对不同性格的孩子也能选择不同的陪伴和教育方式。面对年龄最小、性格内向、饱受欺凌的佩皮诺，他给予了无条件的积极关注，保护他的生活不再被侵扰；处理乐格克弄伤马桑大叔的事情时，他没有将乐格克交到校长手中责罚，而是让他去照顾马桑大叔，并在马桑大叔面前不停夸奖乐格克，说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让乐格克第一次开始反思自己热衷的种种恶作剧。

马修先生用一次次暗藏爱和理解的教育和保护获得了问题少年们的认可和尊重。这令我们反思：改变这些“小恶魔”们究竟需要什么？影片中展现的答案是：教育者伟大的爱与理解。

“池塘之底”的彻底转变：音乐对灵魂的救赎

马修热爱音乐，一直苦于工作所迫无处施展自己的才能。有一天他发现“池塘之底”的问题少年们也喜欢自由自在的歌唱，他忽然意识到音乐或许是比打骂更有力的武器——马修组建了一个合唱团，一个能让所有孩子都参与进来、都能接受音乐熏陶的合唱团。

合唱团中有一个特殊的孩子，他是影片的另一位主角，名叫皮埃尔·莫杭治。他长相清秀，少言寡语，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性格极其桀骜叛逆，言语行为既恶毒又狡猾，令同学和老师都非常头疼。在他的母亲眼里，这个孩子最好的未来就是不要走进监狱。而这一切都在莫杭治与音乐相遇后发生了转变。

莫杭治在音乐上的天分给了他自信，在马修的鼓舞和引导下，莫杭治每天专注于歌唱的练习，渐渐从这件事中获得了成就感，进而爱上了本也青睐他的音乐。最终马修的努力没有白费，莫杭治在音乐上的才能与热爱获得了认可和机遇，在歌唱练习中实施的音乐教育也约束了他顽劣的行为，一个本可能一辈子游走在违法边缘，离犯罪深渊仅有一步之遥的孩子最终成功改掉了恶习，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马修带来的音乐如同一缕阳光，照亮了阴暗肮脏的“池塘之底”，照亮了孩子们被阴霾掩盖的本该纯净美好的灵魂。影片中伴随故事推进的一首首悠扬优美的歌曲如清风荡涤心灵，在音乐的熏陶下，孩子们暴躁叛逆的棱角渐渐被磨平，他们逐渐变得宁静温和，易于管教，阴郁的面庞上也多了快乐的笑容。我们不难从中感知到蕴含着爱和关怀的音乐具有的力量之强大，以致能够改变一群在大众眼中恶劣到无药可救的孩子们，能够救赎一群正在被邪恶侵蚀污染的灵魂。

影片的最后是马修离开“池塘之底”时落寞的身影，马修评价自己不是一个好的音乐家，也不是一个好的学监。但他把音乐这样美好的事物带给了这些处于黑暗中的孩子，点燃了这群孩子的音乐梦；他曾给过这些孩子尊重和陪伴，他的存在改变了这些孩子的一生，这或许就是身为一个热爱音乐的人、一个教育者的意义。

莫杭治与蒙丹：教育行艰路远

影片用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结局向我们展示了教育的复杂性和重要性。蒙丹一直遭受家人的嫌弃，被贴上了“智力稍次”的标签，性格冷酷暴虐；莫杭治没有父亲，因为母亲的美貌一直承受着周围种种流言蜚语，逐渐变得阴沉叛逆。

正如十万法郎不翼而飞之后，校长不分青红皂白一口咬定是蒙丹偷走了钱，其他老师对这两个孩子十分厌恶，认为他们根本无可救药，也不愿意相信他们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马修却一视同仁，不仅花费大量时间和心血教莫杭治唱歌、纠正他的恶习，而且面对多次霸凌同学，欺骗老师，具有暴力倾向的蒙丹也不怀有偏见，甚至想将他也拉入合唱团接受音乐的熏陶。

在马修老师的眼里，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天生就是坏的，也没有任何一个孩子不能够挽回，他所能做也是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力去改变这些孩子的命运，避免他们堕入深渊——通过教育。

教育是人类在漫长历史长河中少数一直坚持的传统，培养下一代是重要的，也是格外艰巨的。影片中的蒙丹没能得到足够的关怀和教育，最终蒙冤入狱，又回来放火烧了学校；莫杭治在马修充满爱和尊重的教导下逐渐变得温和开朗，在音乐上的潜能得到了开发，最终成为了一个赫赫有名的指挥家。

这部电影在播出后引起了世界范围内对教育的反思。正处于青春期的各种问题少年是公认的难题，他们敏感、叛逆、暴躁，擅长欺骗、霸凌，无知且残忍，对他们来说常规的管束往往不起作用，似乎只有严酷责罚和暴力打骂能够使他们暂时屈服——但很快，他们又会故技重施。然而，这部影片却将我们引向一条未曾设想的道路。影片想要告诉我们，再坏的孩子也不应当遭受无端的恶意和伤害，而教育的目的也不应当仅仅停留在行为上暂时的矫正，而是去改变孩子的内心。即使是面对这些“小恶魔”，大多数情况下教育也是应当以尊重他们为前提的，因为只有当你愿意蹲下来倾听他们的想法，他们才会愿意去听你说了什么；只有当你愿意真正对这些被唾弃的孩子们付出爱和关怀，他们才能感知到，才能够真正被改变。

影片本身没有炫丽昂贵的特效，也没有一众妆容精致样貌出挑的主角，一个简单的关乎“爱”“音乐”和“教育”的故事，几段从黑暗“池塘之底”传出的悦耳天籁，却也独有一份震撼人心的力量。放牛班的春天是属于“池塘之底”孩子们和学监马修共同的春天，音乐改变了孩子们原本阴暗的心灵，也让马修的创作理想有了实现之地。“池塘之底”学校虽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但音乐带来的记忆不会褪色；那一段段曾经飘扬在学校上空的歌声，是马修老师和他那一份伟大的爱的最好的见证。正如影片中所言，“天籁一般的童声，是最接近上帝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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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 珞新传媒 新闻部 聂雨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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