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学智慧-哲学-057-大对决-自由与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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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哲学》课程，是根据喜马拉雅 闲者知无涯 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音频所整理的文字资料。文字基础稿和课程思维图由群主【安端】整理提供。手写笔记导图由群友 深海玫瑰-果琋 提供——【STONE的学习笔记】

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17-12-10

上一讲，我们讲到了——人的自由选择……就是“十二因缘”里“爱”、“取”、“有”、“六入”……这些，和“十二因缘”展开的“因缘必然性”之间的冲突。就是说——你的人生到底是你能自由选择的？还是都已经因缘前定了？都推给“因缘”……自由和必然之间，会出现一次思想上的对决，解释不过去！整个链条说明——因缘必然。可是“爱”、“取”、“有”……又说明——你的选择自由。那么，佛教哲学家该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首先，我们理清你的种种动机，以及你这些行为是否有“主宰”这个精神问题。如果理清的话，就会冲击到“十二因缘”的理论目标——就是“人无我”。所幸的是，这种理清，在当时的科技条件下和认识论情况下，也做不到……太复杂了！客观地说——就是今天，我们想完全理清也不可能！有主观意识、有潜意识、有无意识……然后，还有生物反应。

可是，“行缘识”这一环，就是——“行”导致“识”这一环，如果你不说，就不能推出“业必有报”这个宗教学必须的条件。我们前面说了——在“行缘识”中间，插入了一个佛教必须插入的概念，就是“业必有报”！所以，不说这环，这个“业必有报”怎么推出来？但是，你一旦说了这一环，你又陷入了——自由和必然之间的伦理陷阱。

而且，还必须得有这环！有，你还说太透也不行！怎么办呢？提高它！这环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就放到下一环解决。下一环——“无知缘行”……不是还有个“无知”嘛！有“无知”这个万能理由等着我们，我们怕什么？

到了“十二因缘”的最后一环，佛教它把本能欲望、生理感受引起的这些冲动……啊，种种的这些细节、冲动……归结为了一种精神驱动力。当然啦，这些东西它本来也就是精神驱动力，只不过不是一种……佛教把它们归结为了一种！就……不细分了，就叫作“不觉”。“无明”就是“无知”，就是“不觉”！

“不觉”对应的词，叫“觉”。大家要分清啊——“不觉”对应的叫“觉”，不是“觉悟”。“觉悟”是两个字，“觉”是“觉”，“悟”是“悟”，不要连着说。

“不觉”，或者说“无知”，这一下儿就解释出——你现实生活所有行为产生的理论根源。什么意思呢？只要你承认你无知，那剩下的事儿咱们就都好办了。

我说过啊——“五蕴”也好，“十二因缘”链条也好，它还有别的漏洞！我们赶紧看看能不能用“无知”去补？那肯定是可以的！这像王朔说的似的，这个——只要你踩着自己聊天儿，怎么踩……嗯，怎么聊怎么有！你都承认你无知了，那中间的问题还不都所向披靡？

我们前面的课里讲过——从“五蕴”中“色、受、想、行、识”，“色”和“受”之间，隐藏了一个“触”，这个“触”是精神与物质的交汇点。到了“十二因缘”，“受”和“触”和“六入”之间的关系，也是这个问题。它们是哲学上的根本漏洞！就是——精神、物质是怎么转身的？

这个根本漏洞，其实是补不上的啊！精神、物质中间这个鸿沟你跳不过去，对吧！怎么“六入”的？物质到底是怎么转变成精神的？因为，如果你跳不过去……这么说吧——你顺着解释不了的话……就是“物质怎么转变成精神”的，如果你解释不顺的话，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将来你把精神还原成物质，你也解释不顺！

大家理解了这意思了吗？就是……为什么这个数字鸿沟这么重要，我们一定要跨过去？它还不光是能跨过去，它还要跨回来，因为将来精神还要被还原成物质来解释！所以说——后来，般若学派就干脆不说了！就“一切空”了吧……就，爱信不信了吧！反正就这样儿。唯识学，虽然说清楚了，但是呢，它已经涉及到另一个层面——就是……人类的心理学认识层面。所以说，不能说——把这些漏洞补上了！只能说——又修了条路。漏洞还在那儿……它又修了条路。

佛教早期的哲学家，或者说——“一切有部”……“说一切有部”的哲学家……当然，也可能是佛陀本人，就认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说——“十二因缘”一定要添上这最后一环……就是“无明”这一环！它用“无明”这一环，躲过这些漏洞。当然啦，“无知”是万能的嘛！有“无知”，肯定能躲过。

所有行动的根源……这样儿，就跟物质、生理接触无关了。就是说——不用去解释物质是如何跨越到精神的，直接用精神解释精神！你就是因为“无知”，所以才导致出你做的这些精神的决定。

可以说——到此为止，“十二因缘说”在宗教理论上，已经基本完美了！我们说啊——“九因缘说”算哲学理论；到“十二因缘说”，它就得算宗教学理论。通过“无明缘行”，或者说“无知缘行”，彻底避免了中间可能遇到的理论漏洞。无知者无畏啊！在宗教学提供给你的这把“无知”的巨斧之前，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五蕴”中，“受、想、行、识”的“行”；“十二因缘”中“行缘识”的“行”，最后都归结到了“无明”，或者说——都归结到了“无知”。这个“无知”，就是说——你不知道佛教的“缘生法”。因此，佛教的根本法就必须是……“十二因缘”定为——“缘生法”！

记住啊，是“缘生法”，不是“十二因缘法”。“十二因缘法”只是“缘生法”里的一个，是个子集。你“无知”是因为你不认识这个总集——“缘生法”；而你不认识人生，是因为这个总集……“缘生法”中的一个——“十二因缘法”。

当然啦，哪儿有什么完美啊！当引入了“不觉”，或者说“无知”这个概念之后，你的“爱”、“取”、“有”，就是……“十二因缘”里，你的那个“爱”、你那个“取”、你那个“有”，还到底有没有主观性问题啦？这个问题会浮现出来。

大家觉得——我们不是有“无知”嘛？“无知”，我们就……就很好解释了。对！“无知”解释“爱”、“取”、“有”倒没什么——你“无知”，你爱就爱了，你取就取了……但是，如果你作恶呢？你作恶也推给“无知”吗？那也是“缘生法”的罪过喽？没有你的责任喽？仅仅是因为你“不觉”、你“无知”才作恶……那你要“无知”，那就不是多大的罪过了，对吧？所以我们说——“无知”这个巨斧引进来之后，也不是都能解决的！“爱”、“取”、“有”是被解决了，你作恶这件事儿可就解决不了了！

所以说，这再一次论证我们说的——没有绝对真理，只有相对真理。对吧……你把“无知”引进来，然后，你把你作的恶也推给“无知”，那这个“缘生法”的罪过就大啦！所以说——每引进一个概念去修正漏洞，其实往往是改不完的！“无知”的巨斧，一个不留神就砍了自己的脚。所以说——这个问题我们留在这儿……因为这个问题，后面的佛学大师是肯定要补的。

可以说啊，新增的两支——“无明”和“行”这两支，极大地增添了佛教的宗教性。什么意思呢？你是否认识“缘生法”、理解“缘生法”就成了衡量“明”与“无明”的唯一尺度，没有其他尺度！你认识“明”，就有知；你不认识？“无明”！就“无知”。

而这个“缘生法”呢……这个“十二因缘”推出来……这是一种啊……那唯有佛教知之啊，因为这是佛教发明的呀！唯有佛教知之，那佛教不就成了先天的明者、觉者、有知者？相反的，那其他学派，就是……些沙门思潮里其他的学派学说，不就都成了无知、不觉、无明？

所以说呢——在佛陀传法时代，这个是……这么硬的宣传口径，是不敢想象的！只有到了后世，佛教成为了主流，这种说法，或者说这一理论才会被逐渐崛起。这也是为什么——在“十二因缘”……就是……为什么四个“因缘体系”里，“十二因缘”是最后一个出现。因为，在当佛教没有成为主流之前，你最多只敢讲到第九因缘法！你再往后讲，那么多沙门……这，找挨打呢……这是！

当它成为主流之后，它就可以判断其他的学派——都是不觉！都是无知者！都是无明！通过“十二因缘”说，佛教就确立了自己评判真理的地位。所以说啊——佛教理论的根本特色，那就是“缘生法”！通过“无明”，或者说“无知”，这个宗教学的终极判断……你无知了嘛……这样，一下儿就可以把自由和必然之间的这个矛盾滑过去了。

如果，我们讲的是——宗教神学或者是宗教文学，那我们必须赶紧把这一页翻过去！既然已经有“无知”了，我们必须赶紧把自由和必然的问题给翻过去！

但是，我们讲的是哲学，这太不幸了……所以，我们就不能含糊这个点。为什么？帕格森说过一句话，说——运动的本质是运动本身，不是运动的轨迹。生命的本身就是生命的意义，而不是生命抽离的概念！佛陀教给我们的是追求人生的真理！如果这个点我们滑过去了，那还是佛陀的精神吗？

法国一系的哲学家呀，一贯都是宗教色彩非常强的，比如说从伏尔泰到帕格森。他们都倡导的是——生命本身就是生命的意义，而不是抽离的概念。

佛教也是一样。我们不能在自由与必然这么大的问题前面，轻易地滑过去。这是人生的意义问题！可见，佛教要解决的，不光是最终寂静的问题，其实它也关注生命的意义。当然啦，在西方学派里，也有类似佛教般若学派的观点啊……就，般若学派那种“无生”的观点，就是——生命不过是无意义，人类的挣扎也是一再证明它无意义……

但是，我坚决反对这种观点。我一再强调的是——佛陀给我们的是追求真理的精神。那么，面对人的选择自由和因缘的必然之间的矛盾，我们就不能滑过去！在下一讲，我们会从哲学层面上展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