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导演拍摄“异性”题材，如何打破性别偏见？

随着国产剧进入分众化时代，带有鲜明类型化风格的作品成为市场主流。主打男性受众的作品和主打女性受众的作品，各自呈现不同的内容特质和魅力，佳作倍出。可喜的是，这些作品的创作背后，主创们早已打破性别局限。不少女导演镜头下的男性角色出圈爆火，男性导演执导的女性题材也出现了一些突破。

男导演执导女性题材：矛盾更尖锐，人物有“杀气”

紧扣社会热点的女性向作品，在快速迭代的发展历程里，出现过不少具有标志性的作品，其中有些作品是来自于男性导演，如《我的前半生》《欢乐颂》《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爱很美味》等。这些剧作里，女性形象不再限于单一的标签，男性导演们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们”鲜明的特点。

播出十年以来一直在被观众反复播放，豆瓣分数稳定在9.3，《甄嬛传》在网友重复刷的国产剧中始终占据TOP1的宝座，“甄学”语言的不断热搜足以见这部剧在十年后仍在发挥巨大的长尾效应。观照女性抗争是这部剧的长盛不衰的秘诀，也其导演郑晓龙特有的主题风格。

剧作以甄嬛的抗争展开，从不同的角度和侧面，通过塑造不同的人物形象来反映“抗争”的主题，出于女性主义的角度使女性的集体发声更显张力。“让甄嬛变坏，其实是一个将美好打破的过程，用悲剧的方式更具批判的力量”，郑晓龙用细腻和缜密缔造细节的真实，让剧作折射出对女性群体丰富的关怀内涵。

《甄嬛传》将叙事视角投向以甄嬛为同心圆的后宫，展现了浓重悲剧色彩的女性群像。情节推进迅速，展示了宏大的格局与背景，在人物复杂、多条线并进的情况下仍能让故事有条不紊的推进，这体现出了郑晓龙导演对于大题材的掌握能力和强大功底，吸收了各种圈层的观众，打破了“宫斗剧只有女性爱看”的倾向。

专注于拍摄主打男性受众的悬疑类剧集的五百导演，曾执导了《心理罪》《扫黑风暴》等硬核作品。在他的作品里，缜密的故事逻辑、快速推进的叙事节奏，以及足够有记忆点的极致人设，构成了强烈的个人风格。这种风格如今也被他带入女性题材，打造了女性职场剧《盛装》。在他的执导下，这部作品与传统职场剧相比，多了一丝血腥气和真实的搏杀感。但在后期的走向中过于注重剧情，与女性的共情稍显不足，口碑稍降，也暴露出其在情感方面的不足之处。

近几年“她”题材的兴起，让众多重量级导演纷纷下场试水。但并不是所有男性导演都能快速上手，在诸多试错中，留下了不少遗憾。

比如，凭借《奋斗》被称为“最了解年轻人”的赵宝刚导演，他执导的《青春斗》把主要目光聚焦在女孩们的爱情故事上，创业、奋斗却沦为了它们的附庸。五个女性角色看似类型丰富，实则是在人物塑造中走向了扁平化、单一化，与观众的90后形象期待发生悖离，演员浮夸的演技也是削弱观众认同感和产生疏离感的原因。《青春斗》不仅没有映射年轻群体的真实体验，更将现实生活拉回了乌托邦式的理想部落，引发观众的诟病。

同样对观众的审美期待产生偏离的还有冯小刚。2021年《北辙南辕》是冯导下凡拍摄的第一部电视剧，无论是叙事节奏还是镜头美感都保持了一贯的高水准。这是一部女性群像剧，剧集的立意在于凸显女性的困境，展示女性与现实生活的搏斗，但5个女性都像活在云端里，一起开餐厅的动机很悬浮，仿佛只是为大家展示有钱人是如何生活的，对普通人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更不要说“勇气”“理想”等形而上的词语。从“男性视角”拍摄的女性友谊，狭隘且刻板，只存在于饭局之上，能够在饭桌上陪酒谈事与其说是女性权利的进步，不如说是满足了男性的潜意识想象与期待。

不管是成功的尝试，还是翻车之作，男性导演对女性题材跃跃欲试的背后，是女性题材日益凸显的市场价值。而这些跨越性别壁垒的创作，也确实从不同角度为女性题材注入了新的活力。

女导演镜头下的男频剧：有宏大的叙事，更有细腻的情感

纵观市面上出彩的男频剧，《琅琊榜》《庆余年》《猎场》《你是我的荣耀》《全职高手》等，都有其独到之处，他们的共性在于内容充实紧凑，情节衔接自然，服化道尊重历史，角色选择贴近原著人设。这些男性向作品均为男性导演执导，作品里呼之欲出的快意恩仇、热血与爽感，充分表现出男性导演在理性思辨、现实反思等方面的优势。值得一提的是，女导演同样也能够将看似有明显性向特征的影视作品拍好，在拍摄过程中既呈现出作品该有的严谨和宏大，还能为作品注入更为充沛而细腻的情感。

比如擅长用现代人的眼光表达历史的胡玫导演，从史诗大剧《雍正王朝》到《乔家大院》和《汉武大帝》，庞大的叙事下，胡玫导演成功地塑造了极具个性色彩的人物群像，并用独特的女性视角，赋予人物更为人性化、更为“普通人”的一面，增加了人物的可信度，也拉近了角色与观众的距离感。

还有执导了《将夜》的杨阳导演。这部剧改编自猫腻的原有小说IP，故事宏大、人物关系复杂，场面调度大，杨阳导演不仅成功地将原著中的宏大世界观完美地呈现出来，诸多实景拍摄带来的震撼视觉效果，也让作品有了更为高级的质感。

一般的男频剧容易陷入爽感有余，情感不足的困境，《将夜》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杨阳导演将自身女性的细腻融入宁缺这个人物，带着女性的养成视角把人物的成长描摹得异常细腻，让人能产生共情。宁缺与桑儿似父女似兄妹的互动层层展开，递进式发展，呈现了一段魅力足又耐琢磨的感情。

刘姝巧执导的《悍城》作为犯罪类网剧，将悬疑与动作结合，港风色彩浓郁，双男主对手戏张力十足，把李光洁和袁文康的男性荷尔蒙发挥到极致。作为一部以剧情线为主的影视剧，《悍城》脱逃了重剧情、轻制作的不足，画面精致，特效场景精细性强，剧情毫不拖沓。在强对抗性的情节中，刘姝巧发挥女性优势，塑造出更加有故事感的人物，对情感的描摹上也更细腻。

在这些女性导演执导下，这些作品里的男性角色铮铮铁骨，有着伟大的理想抱负和开拓进取的勇气。在保证作品宏大叙事的同时，又兼顾细腻的情感，赋予作品更强的情感感染力。当然，也有一些女性导演在拍摄男性向作品时，效果差强人意。

金沙导演指导的《雷霆战将》以李云龙、王近山等英雄故事为原型进行创作，号称“青春版亮剑”。战场变成游戏场，军人演成耍帅王，豆瓣评分只有2.2。金沙导演此前曾执导过《筑梦情缘》《一千零一夜》，显然对偶像剧的拍摄更加得心应手。

男性导演擅长叙事手法和影像语言的表达，女性导演在人物创作和情感表达方面更加细腻，不管是男性导演拍摄女性题材，还是女性导演执导男频剧，这些跨越性别的主创们都为影视剧的发展带来更加多元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