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夫:腹有诗书气自华——祝桦

腹有诗书气自华

文/周烈夫

一在北京这座城市，双料研究生同学也就祝桦这么一个。那时候的中国传媒大学还叫北京广播学院。几十年来，中央台那几张大家熟知的脸，大都毕业于这所学校。祝桦也在央视干过这一行，所以仪态和气质用风韵犹存这个词是恰如其分的。

她来自东北的黑土地，而我来自大西北的塔河岸边。有人称“东北虎”“西北狼”，我感觉是有一定道理的。生命在什么地方成长，一定会接到那个地方的地气。无论后来修炼成一个什么样子，骨子里的那种豪迈和奔放一定是改不了的。

读研之前的经历也有两点高度契合：她在大学学的是中文而我在广播电视大学学的也是中文；她从一家地方媒体考来北京读研，而我也是。

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基于现实的考量，后来我俩都有一段经商经历，不知是我们自己抓住了风口还是这个时代给与咱们的惠泽和馈赠，算是掏到了第一桶金的那一类吧！她掏得多一点，我掏得少一些。回过头来想想，两个外乡人在京城的漂泊和挣扎，滋味自知。也可以理解以艰辛和重苛为人生做基石是比较靠得住的，就像荷花，它在污泥里的倔犟攀升，才成全了它日后的亭亭玉立与貌若天仙。

待到咱们感觉在北京可以安身立命的时候，又不约而同把注意力转向了文化。那时候我写小说经常拿给她看，艺术的作用很大程度上就是对心灵的抚慰，凭借着这种感受共享生命的精彩灿烂。

我至今也认为，没有一定的经济做支撑而从事所谓的高雅艺术是根本不可能的，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就是一个曲高和寡的问题，尤其是中国传统文化走到当下，在市场的天秤上究竟还有多少份量，我是存疑的。

一个人的文化情怀是镌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无论是上苍赐与的还是后来修来的，就是一片心灵丰荗娇娆的温暖水域。祝桦对文化艺术的眷顾源自本心、本能，没有得多失少的权衡和世俗红尘的功利心，就算是你在那些没有从事文化艺术的虚度日子里，情种也在灵魂深处发酵。

大约到了2014年吧！一次同学聚会当她得知我在北京画院学习之后，一下就把她心中的艺术火种点燃了。在中国的画院里，北京画院不算大，但是它所秉承的师傅带徒弟的传统文化精神一直是中国画坛的一股清流。只有同等能量的人才会形成彼此之间的相互识别、相互交汇、相互欣赏。

开阔的胸襟和奔流的热血一旦和北京画院王培东先生的大写意花鸟相遇，外泻出来的华滋水墨便是一个人一生修为的人生精华。

二

一切艺术形式，支撑它高度的都是这个人的文化底蕴。祝桦对文化艺术的那种偏见是与生俱来的，如果说她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在当下这个时代，她完全可以不做大写花鸟这样一件曲高和寡出力不讨好的事。

你如果站在了人生的高处，你就超脱了世俗的滚滚红尘和熙熙攘攘。祝桦以自己的方式、自己的笔墨与灵魂共舞，她在一种沉浸式的自娱自乐磨洗中，掬一把清泉，踩着云梯，以上帝的视角俯瞰着生活的万方乐奏。

人生短暂，如果你有这个心智和能力，诗和远方不再遥远，就在你的梦里，也在你脚下！

人为什么要去远方，只是不想枉度自己的一生。祝桦以一颗虔心皈依佛门，心即理、心即佛。文化的冰峰雪岭和佛门的清净殊途同归，有这样的文化根脉和信仰支撑，祝桦笔下的荷花具备了常人无法企及的灵净与芬芳。

她的大写意荷花，是一面镜子，真实地映照了她纤尘不染的心境。如同文如其人一般，她用自己的画笔挥洒着内心的宁静与如梦诗歌。

三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近年来，祝桦的创作激情涌动，在广泛涉猎传统题材的同时她把视角直接对准生活，画出了一大批来源于生活的有着独特体验的花鸟花。这些年里，她画坏了废纸三千，观览了无数名帖，就象一个苦行僧虔诚而隐忍、体悟生命的宁喜之乐，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在享受这种孤独的美感。

其实大写意花鸟就是一种性情的精准表达，前提是先有这个性情。为什么大写意作品在市场上难分伯仲，就是因为人与作品之间的剥离和当代人基本的审美水平的缺失。造成的结果就是群妖狂舞，一派乱象。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虽然是一首梅花诗意境，但在祝桦的几乎全部作品中都透出了这样一种意韵。吴昌硕说：“画气不画形。”主要强调的是中国绘画的个体人格特征以及这个人的个人品习和修养。

“天人合一”这个概念更像是一种哲学主张，但是对于一个从事中国传统绘画的人来说，如果没有对世界的这种领悟力，仅仅停留在技法层面是画不好中国画的。

中国绘画也许就是为了表达这样一种人与自然的关系。“感时花流泪，恨别鸟惊心。”从自然的风花雪月中，祝桦一直保持着这种敏感的心性，也就通过笔墨成全了她的大写意花鸟。

博古通今，贵在领悟天道，打通中国古典文化的文脉，她把对古典诗歌的感受和对自然的挚爱情感通过笔墨融入画中。从这个意义上她通过画笔与古人对话，气息与古人贯通，这在当下社会显得特别难能可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心追手摹，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祝桦的画就是她生命的自然流淌，相信再有时日，一定可以进入一个出神入化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