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引火烧身，武契奇连任后不会实质亲俄，兔子才是他“破局”妙招

塞尔维亚大选初步计票结果出炉，根据执政党“前进党”的统计数据，该党领袖、塞尔维亚现任总统亚历山大·武契奇以59.9%到61%的得票率在所有候选人中排名第一。塞尔维亚法律规定，在首轮投票中获得超过50%选票的总统候选人将赢得选举，武契奇的连任梦想已经可以基本锁定。

但需要注意的是，鉴于武契奇政府与欧盟以及俄罗斯的特殊关系，武契奇的连任注定将给欧洲局势又掀起一股不大不小的波澜。

武契奇宣布获得连任

在武契奇的统治下，塞尔维亚这个人口不到700万的巴尔干小国与欧盟这个欧洲地带最大政治实体究竟保持着怎样的关系？

我们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微妙。

因为现在这个塞尔维亚共和国的前身其实就是“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也即大名鼎鼎的“南联盟”。在历史上，这个“南联盟”就是塞尔维亚人为试图维持以塞尔维亚人为核心的多民族统一政权而创造的国家。而在那场将南联盟炸到解体的大轰炸中，欧盟扮演了两种关键角色：欧盟很多成员国也都是北约成员国，都参与了1999年对南联盟的大轰炸；战争结束后，欧盟直接促成了南联盟的国体变更乃至最终的解散。

至于为何这么做，欧盟也有自己的理由：从地缘政治博弈的现实角度来说，在苏联解体之后，欧盟当然不希望巴尔干半岛这个事关整个欧洲安全稳定的“火药桶”再出现一个统一、强大且亲俄国的政体——“南联盟”这个存在刚好完美符合这三大要素；

从“自由、人权与民主”的视角来说，苏联解体后塞尔维亚人与周边各族发生的一系列种族仇杀事件更令一向将这些东西视为“政治正确”的欧盟跳脚。而鉴于塞尔维亚人是其中最强势的，欧盟自然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塞尔维亚人。

北约轰炸南联盟

与之相对的，塞尔维亚人对欧盟当然也是相当憎恨。而从个人出身来说，武契奇更应成为最憎恨欧盟的塞尔维亚人之一：1998年，时年仅28岁的武契奇被米洛舍维奇破格任命为“南联盟”信息部部长。然而正当意气风发的武契奇打算一展拳脚之时，隔年他就不得不在这个位置上亲身经历了北约对“南联盟”的狂轰滥炸。

但塞尔维亚与欧盟的关系之所以被形容为“微妙”，原因也正在于此：

在武契奇上台后，虽然很多欧盟政客对其统治的抨击丝毫未减，但欧盟整体上对武契奇政府的态度却是非常友善。在2020年塞尔维亚议会大选举时，欧洲理事会前主席图斯克甚至盛赞武契奇：“你完全有权对你在任期内为塞尔维亚所做的一切感到自豪和满意。”

而上台后的武契奇虽然时不时嘲讽欧盟，但手上亲近欧盟的动作却是一刻不停，短短几年之内，就令欧盟成为塞尔维亚援助、贸易和外国直接投资的最主要来源，武契奇本人更在努力谋求让塞尔维亚加入欧盟。

武契奇

其实说白了，由于历史上一直备受外部势力入侵，在塞尔维亚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一直盛传着这样一种被叫做“大塞尔维亚主义”的思想：塞尔维亚注定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民族，不应被任何强权奴役，也注定将在巴尔干半岛的土地上建立一个以塞尔维亚人为核心的统一的强大国家。

在“大塞尔维亚主义”的笼罩下，塞尔维亚社会又可具体分为两种截然不同的政治思潮：一派人极度亲俄、憎恨西方，希望借助俄国的力量来对抗西方的“侵蚀”；另一派则更加温和，希望借助西方世界的力量来实现本国的繁荣富足。

而武契奇这个人，却是一个秉持现实主义的“大塞尔维亚主义”者：在他眼里，欧盟也好俄罗斯也罢，不过都是令其达成“让塞尔维亚再次伟大”这一宏伟夙愿的垫脚石罢了。所以如果亲近欧盟能在经济上帮助塞尔维亚，那么他武契奇就可以对欧盟的那些关于人权与民主的指责视为不见；如果亲近俄国能在政治上确保塞尔维亚的地位，那么他武契奇也不介意被外人称作普京的“巴尔干小弟”。

武契奇与普京

从这点来说，武契奇如今能够获得连任，这是欧盟和俄罗斯都可以接受的：对欧盟而言，武契奇至少是一个可以与其做生意的人，自身也没有进一步亲近俄罗斯的意图；对俄罗斯而言，武契奇至少也不会进一步亲近欧盟，足以令巴尔干半岛的地缘平衡继续维持在一个克里姆林宫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但这一切在这场俄乌战争爆发之后，却已经发生了悄然的变化：

在欧盟看来，现在只有反对普京才是最高的“政治正确”，而他们也正是以此为由要求武契奇政府必须跟随自己制裁俄国。但这对需要借助俄国力量来平衡西方对塞尔维亚影响力的武契奇而言显然是无法接受。

更何况西方的行为已经直接刺激到塞尔维亚国内的亲俄反西方势力，这时候任何亲近西方的举动，都足以让这些极端右翼分子跳脚，进而令武契奇维持塞尔维亚国内社会稳定的努力毁于一旦。

所以从长远上说，即将开始第二个任期的武契奇极大概率会先暂时疏远与欧盟的关系，以足够的亲俄姿态换取国内局势的稳定，但同时也不会在实质上亲近俄罗斯，以此避免引火烧身。

塞尔维亚普京支持者

但无论如何，这种与双方都保持距离的态度兵不利于塞尔维亚自身的发展。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发展与兔子的关系就成为武契奇“破局”的一个妙招。

在地缘利益上，远在地球另一边的兔子没有任何介入巴尔干半岛局势的能力与意愿。兔子不会像欧盟那样对自己说三道四，也不会像克里姆林宫那样，故意为塞尔维亚与欧盟和美国的关系制造障碍；

在经济上，兔子是一个快速而轻松的现金来源：从2010-2019年，兔子对塞尔维亚直接投资19亿美元，相关基础设施贷款更是超过70亿欧元；

在内政上，兔子不会引发塞尔维亚国内任何一方政治群体的不满。尽管兔子在塞尔维亚的一些工程项目已经引起塞国内关于环保之类的争议，但更多的塞尔维亚人还是在巨大的经济诱惑面前选择了务实。

而从兔子的利益角度来说，支持塞尔维亚成为该地区的经济和政治中心，成为兔子在巴尔干地区经济存在的前进基地，这同样是一个非常圆满的“双赢”结果。

所以说白了，在务实的武契奇看来，如果要避免被迫卷入欧盟与俄国的争端之中，兔子显然就是俄罗斯的“最佳替补”。尤其在这场俄乌战争之后，随着西方与俄罗斯关系的全面破裂以及俄罗斯必然的总体颓势，武契奇意识到，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西方以外的另一个盟友来维护其政治统治、经济稳定和发展诉求。

所以在这次大选之后，武契奇大可不至于故意疏远与普京的关系，但他必然会越来越希望兔子为其提供普京无法提供的经济优势和政治优势，兔子与塞尔维亚必将迎来一次两国关系的新高峰，而武契奇个人的政治威望也将随之再度水涨船高。

但对于普京而言，这种几乎是“为他人做嫁衣”的结果，显然就有点过于苦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