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绍：姜泊舟
特约作者
爱荷华州立大学动物生态学学士
鸟类的集体生活
鄱阳湖排着整齐队形的灰鹤、深圳湾万只齐飞的鸬鹚、条子泥的鸻鹬类鸟浪……在本文发布的时节都过了观赏的季节。
不过，每当这些大群鸟类组成的壮观自然景象出现在我们面前，都可以听取“哇”声一片。
鸟类集群过境时总能引得行人驻足围观 图片来源 / Andy Mabbett from WikiCommons
为什么很多鸟类成群结队，一来就是一大票？集体生活到底为什么那么吃香？
归根结底，选择群居是一些鸟类千万年来应对不同环境演化产生的结果。
鸟多势众
对于大多体型较小的鸟类（和所有选择群居策略的动物）来说，选择集群生活就意味着安全。每多一个个体就多了一双侦察的眼睛，一些多物种混杂的鸟类集群里还有承担“侦察兵”这一特殊角色的鸟类。它们会在危险靠近时发出警戒信号，让其他同伴做好准备。
科学家发现不光是鸟类，连花栗鼠都会听Tufted Titmouse的警告 图片来源 / Jocelyn Anderson from WikiCommons
此外，数量本身就能降低被捕食的风险，科学家们还建立了一套数学公式，用来计算集群里个体数量的变化如何影响每个个体被捕食的概率。
用一种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来说就是：“想活命不用跑第一，只需要比最慢那个的快。”
即使是相对老弱病残的鸟，在群体之中也会更加安全。因为每多一只鸟，捕食者考卷上的问题里就会多一个选项，而一些集群中的鸟类数量可以以万来计算，数量远远超出掠食者，能不能选对答案先不提，光是锁定万中之一就要看花眼。
猛禽看没看花眼我不知道，我已经看花眼了 图片来源 / Thomas Abey from WikiCOmmons
更厉害的是，它们并不会“大难临头各自飞”，受到捕食威胁时，鸟类会结成比正常情况下更加密集的阵型。群体中的每只鸟都会紧跟着它们周围的数个同伴飞行，数以万计的鸟仿佛合为一体，变成一朵在空中飞速变幻的黑云，有时体积之大可以称得上遮云蔽日，不明就里的人类看了都要怀疑是不是外星人又攻打地球了。
椋鸟集群时的队形变化非常多样，仿佛一件件大型装置艺术作品 图片来源 / Tanya Hart from Flickr （左）Airwolfhound from WikiCommons（右）
数量优势还可以逆转攻防，体型差异也被鸟多势众所克服，以最广为人知的鸦科为代表，体型较小的鸟类也可以骚扰、驱赶甚至围攻顾得了头顾不了腚的大型掠食者。迫于受伤的巨大风险和“打游击”的疲劳，掠食者往往会主动放弃转投它处。
鸦科大佬数量多，猛禽来了也得吃瘪 图片来源 / Dori from WikiCommons（左）David Dixon from geograph.org.uk （右）
走！一起干饭去！
结成群体还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吃饭问题，毕竟在一个大群体里大家分摊警戒时间，留给每个个体安下心来埋头干饭的时间也就多了。
大家一起找吃的，获取信息的效率比单兵作战强，而且和警戒工作类似，鸟群里经常会出现替群体寻找食物的个体。和安全问题一样，有了分工，群体里相对能力较差的个体也可以拥有更多吃饱喝足的机会。
在滩涂上集群觅食及休息的金斑鸻与一只混入其中的凤头麦鸡 图片来源 / uttam mullick from Pixabay
群体觅食也让个体之间有了“捡漏”的机会，你抓不到的我来抓，以昆虫为食的非洲地犀鸟会一同走进草地，捕捉互相惊飞的昆虫。
捉到了一只“小点心”的地犀鸟 摄影 / 姜白粥
鸟类之间还存在更进一步的合作，鹈鹕和鸬鹚会集群驱赶鱼类，文首提到的深圳湾的名场面就是鸬鹚们一同出发，把鱼群驱赶到较浅的水域中再一起捕捉无处可逃的鱼类。
嗨害！南非鸬鹚大军集结出发捕鱼了 图片来源 / Bernard Dupont from Wikicommons
如果说集群出击让人就已经让人啧啧称奇，那么鸟类的群体里还存在分工合作。和大多数“独立出道”的猛禽不同，栗翅鹰会组成包含2到6个个体的捕兔小队并在其中扮演不同的角色，分别负责追赶和堵截。
就要贴贴！贴贴省力还保暖
除了活命和吃饭这两个基本需求，选择群居还有很多别的优势。
我们熟知的大雁会飞成“人”字形，其背后的原因就是因为集群迁徙时可以利用其他个体飞行时产生的尾流减少能量消耗，共同迁飞也能提高定位和导航方面的纠错能力。
划过翅膀的空气会形成涡流，后面的大雁正好可以顺着前面的涡流飞行，比一只鸟飞省力多啦 图片来源 / Prosthetic head from WikiCommons
还有一个可爱的例子，北长尾山雀，以及银喉长尾山雀会在寒冬抱团取暖，相互贴贴。
没有人会不喜欢看银喉长尾山雀（经指正，是北长尾山雀）贴贴！
图片来源：https://www.reddit.com/r/Awwducational/comments/6glo8o/outside_of_the_breeding_season_longtailed_tits/
对于最重要的繁殖来说，很多鸟类也选择了群居的策略，比如一些海鸟和燕子。它们会在远离天敌的地区共同筑巢，甚至同步孵化，使得幼鸟也能享受到数量优势，成鸟则能安心去较远的地方一同觅食。
贴贴也会翻车
和所有大自然中的生存策略一样，面对不同的选择压力，群居也是一把双刃剑。讲了这么多群居的优势，肯定也要反过来谈谈劣势。
决定群居优劣的核心大家应该也都猜到了——食物和空间资源。群体觅食虽然能提高效率，但是搞不好“地主家没有余粮”，区域内的食物和空间完全无法承载如此多的个体。吃不饱饭也使得警戒和逃命时的体能不足，面对掠食者反而自己成了自助餐。
图片来源 / Greg on Flickr
在安全方面，虽然从数学角度讲，每多一只个体都能减少被捕食的概率，但是现实中捕食者的数量却也是一个变量。
靶子越大自然越好打，越大的群体就越为猎食者（特别是集群的捕食者）所青睐，海中的鱼群和磷虾在这个问题上显然有话要讲。
座头鲸：就你们小个头的会团体作战啊？我们也会 图片来源 / by Heidi Pearson posted by GRID-Arendal on Flickr, for more visit https://www.grida.no/resources/12759
最后说一点这三年来的老生常谈，密集的个体还非常有利于传染病和寄生虫的传播，无疑也成为了群体生活的缺点。
有些鸟所处的环境及自身的特性，使得它们需要群居带来的优势，也可以忍受这些群居的劣势。同样的，也自然有鸟种因其不同的特性，成为了“独行侠”，行走于大自然这个江湖中。
下一期，我们就来讲讲那些不怎么合群的鸟类如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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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排版：红茶菌
文献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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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ridhar, H., U. Srinivasan, R. A. Askins, J. C. Canales-Delgadillo, C.-C. Chen, D. N. Ewert, G. A. Gale, E. Goodale, W. K. Gram, P. J. Hart, K. A. Hobson, et al. (2012). Positive Relationships between Association Strength and Phenotypic Similarity Characterize the Assembly of Mixed-Species Bird Flocks Worldwide. The American Naturalist 180:777–7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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