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个月，脱口秀频繁出现在乌鲁木齐人的社交媒体上，有观众看完再不LOW的开放麦后评论，“感觉乌市的文化春天真的要来了。”
我找到了再不LOW的主理人卡大帅和“幕后的男人”蒋旭，一起聊了聊场场爆满的本土开放麦是如何养成的？
从2022年1月起，他们保持着每周末举行一次开放麦，第一次是在商场的咖啡馆里，一半是跑来跑去的小孩和点单聊天的客人，一半是像在举行汇报演出的他们，玻璃门外还时不时有人探头探脑。
第一场演出结束后，卡大帅得到了一个非常具体的建议，“下次麦克风的声音能不能大点”。
从第二场开放麦开始，他们固定在西山的一个小剧场里演出，观众从朋友、朋友的朋友变成从乌鲁木齐东南西北各个角落里赶来的“真正的观众”。
让蒋旭和卡大帅意识到“自己的选择好像没错”，是突然爆满的第三场，座位满满当当，连楼梯口都是人，离舞台一米距离的过道也铺满了瑜伽垫。蒋旭说，“小剧场后面墙壁上挂的都是灯，以至于挤到最后那个灯也掉了，有的亮、有的不亮了。”
最近几场开放麦，120个名额上线十分钟就被预约完了，面对从未遇到过的巨大热情，他们都显得十分冷静，“毕竟我们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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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人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脱口秀
“我觉得新疆人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脱口秀”，这句话从幽默的卡大帅嘴里说出来，很有信服力。
她是学播音主持的，之前做的也是娱乐类的节目，她觉得自己太能说了、太跳脱了，以至于显得和电视台的风格格格不入。辞职后，她一直想，自己的专业还能带来什么样的能量？个人价值还可以在什么舞台上再度体现？这时候，脱口秀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大家如果觉得好笑了该怎么办？诶对，笑！来，笑一个。如果你觉得不好笑该怎么办？（停顿两秒）你就鼓掌，或者直接说‘不好笑’，尽情地嘲讽我们。”基本上每次开场前，她都会像小学老师一样告诉观众该如何反应。
“新疆市场太年轻了，我们也很稚嫩。”
卡大帅觉得自己熟悉舞台、自己的风格也和脱口秀完美契合，脱口秀一定会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所以在她决定要做脱口秀之后，她跑到成都和重庆去了，每天赶场子听脱口秀，白天就在酒店做复盘，“我写出他们的大概内容和技巧逻辑，再和我的稿子做对比。再去看一些线上的节目，脱口秀大会第四季，我不夸张地说，看了不下10遍，我会把每一个话题，每一个人物的表演方式都写下来。”
直到卡大帅正式地学习之后，她才发现现场看脱口秀和线上看脱口秀是不一样的，“演员在舞台上的节奏、对话题的把控、和观众的互动，再到话题的二次发酵，这一系列的东西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在成都和重庆时，除了表演技巧、她甚至连团队管理、剧场运营模式都用心留意过。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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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做？
等卡大帅回新疆之后，喜欢看脱口秀的蒋旭和她联系上了。
但一起做脱口秀并不是一拍即合的，他们前前后后一共磨了两三个月才定下来。作为投资方，蒋旭收到的大部分建议是，“这东西没有做过，不要碰，太冒险。”
但蒋旭一直告诉自己，“这件事必须做，我们大家一起动了才知道我们的方向在哪里，我们才知道如何让它的羽翼更丰满，让它慢慢飞起来。”
虽然蒋旭深知做内容和文化，永远都不是一拍脑门就赚钱的。但在前期准备启动项目时，他也动摇过，甚至想跟卡大帅说，算了，不做了。“但是我忍住了，我们手上有资源，有专业学习过的人，为什么不做？。”
在商言商，蒋旭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不赔得底朝天的前提下，名和利我们最起码得抓住一头。就像大家的认知，虽然是虚拟的东西，但它的影响力是会发酵的。”
现在开放麦的火爆，在蒋旭看来，就是口碑的发酵。不过他知道，这种火爆是有水分的。
所以他们开始做预约制，一方面是为了控制人数，另外一方面也想看看大家的热情程度有没有像他们期待的那样逐渐升高。
卡大帅接过话题，袒露了自己的担忧和压力。
“可能作为合作伙伴，他每次看到这种火爆程度会比较欣慰。但我很害怕。”
“你也知道创作是一个特别痛苦的过程，虽然喜剧的核心是悲剧，但是我要一直保持苦中作乐的状态去持续创作，是有难度的。所以这种售罄的状态对我而言，我会害怕，会恐惧，我是否能够创造出同样的精品，继续维持高的关注度。”
她还担心这一夜之间高涨的热情，开始逐渐褪去的时候，团队的每一个人，包括合作伙伴，能不能接受这种落差。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跟蒋旭讲过。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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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叫脱口秀演员的时候
我有点想哭
脱口秀演员，每天都要把段子无数次修改、打磨，直至有一天，有了自己固定的节奏、停顿、起承转合，才算得上成熟。
而开放麦就是检验段子的最佳机会，但这个过程是痛苦的。
卡大帅开玩笑说，“看了很多脱口秀演员的人物传记，他们采访的时候都说痛苦、焦虑抑郁，我寻思这个基本条件我有了，我也焦虑我也抑郁，那就试一试吧 。”
但是创作瓶颈很快就来了，第五场开放麦之前，她每天彻夜不睡，经常写了四、五稿，第二天全部推翻重来。
当一遍又一遍写不出来新的、好的文稿时，她也会无数次怀疑自己，甚至在演出前崩溃大哭。
但她又格外顽强，“我在那个舞台上死过一次，我才知道要怎么活。”尬场、冷场、扔包袱不响……她全都碰见过。
但上了舞台，就不能垮掉，“你可以垮一个段子，但你不能垮整场演出。”尽管她已经非常熟悉舞台了，但她还是觉得每一次上台都是冒险。
卡大帅随身带着书和A4纸，碰到有意思的内容，她都会掏出纸笔记录下来，这些都会成为她创作的素材。
她有一次在路上被人认出来，别人说她是脱口秀演员。她惊叹地说到，那一刻自己都快哭了。“连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个脱口秀演员的时候，大家就给了我这份认可和信任，我的天哪！我又可以了！。”
不久后，再不LOW团队将带着开放麦打磨过的段子和舞台经验举办首场脱口秀。蒋旭说，这有可能是空前的挑战，也有可能交出满意的答卷，对他而言，只要上座率回本就不算亏。但对于卡大帅来说，这像是成为脱口秀演员的一场大考。
那个舞台，她已经渴望许久了。
再不LOW脱口秀首秀
时间丨2022年4月2日21:00
地点丨人民电影院 3楼 巨幕厅
作者：退役少女
图片：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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