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伯格才是「超级英雄」，反对无效

今天是3月15日，也是一位伟大女性的诞辰。

为了致敬她，人们把她的名字和照片印在衣服、包和街道的墙上，将她的故事写进歌里、用她的形象做各种表情包......

在世的时候，她曾是全美最受人爱戴的老太太，年轻人心中的偶像。

每当谈及她的时候，人们总是不吝赞美之词，给予至高无上的评价：

美国前总统奥巴马说：“她帮助我们认识到，性别歧视并非围绕平等而产生的抽象设想；性别歧视不仅伤害女性，而且对我们每个人都产生实际的影响。这关乎我们是谁——我们能成为谁。”

美国前国务卿希拉里说：“她为包括我在内的很多女性铺平了道路，永远不会有人像她这样了。”

她是美国大法官金斯伯格。

也是我们东七门「爱具体的人」栏目第三期的主角。

在她的诞辰这个特殊的日子，我想带领大家一起，重新回顾一下这位女性的一生。

鲁斯·巴德·金斯伯格是谁？

作为美国历史上第二位女性最高法院大法官，她的一生都在为保护妇女权益进行斗争。

1973年，她为身为空军少尉却无法和男同事一样领取住房津贴的女性争取了补贴，推动了男女同工同酬的实现；

1975年，她为路易斯安那州不被允许进入陪审团的的女性而辩护，保护了女性同样可以参政议政的权利；

1996年，她为被军事学院拒绝招收的女性争取到了入学的机会，为女性能够拥有平等的受教育机会而努力；

单是1973年～1976年这三年时间内，金斯伯格便接下了六起关于“性别歧视”的案子，一路打到最高法院，其中有五起都拿下了胜诉。

在对待女性的生育权、平等就业权、堕胎权等问题上，她敢于发声，更敢于质疑——

在美国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里，她总是那个敢于公开宣读异议书，讲出不同意见的人。

在成百上千次辩护的之下，金斯伯格不仅保护了一部分个体的权益，还推动了美国法律内“涉及性别歧视”条例进行改革甚至是废除。

美国的一代年轻女性能够在今天拥有这样的社会地位，大法官金斯伯格功不可没。

因此，她又被世人称作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金斯伯格。

但同时，由于那个年代，人们身处在一个男性掌握绝对话语权、男性享有绝对多优待的社会。

人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性别歧视的存在，认为男性在外工作、女性在家做家务这些事情都是合理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当金斯伯格作为第一个去改变天秤的倾斜程度的人，触及到一部分男性的利益时，势必会引起男性群体的不满。

一些男性提起她时，总是带着充满恶意的评价——说她是“女巫”、“恶棍”、“女魔头”，是“世界上最卑鄙无耻的人类之一”。

1993年，当金斯伯格被提名进入最高法院后，有人给她发了一份传真，称她法学院的一位同学在扶轮社的会议上说——法学班里的男同学都以“Bitch”来称呼她。

不过，比起这些评价，最有意思的是金斯伯格本人针对这些评价的态度。

回顾自己一路走来的历程，从在哈佛法学院被男生嘲弄，到步入这个国家的最高法院，金斯伯格坦然回应道：

“Better bitch than mouse.（被人叫做悍妇，总要好过当胆小鬼）。”

看得出来，她非常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要做到哪一步，究竟要走向何方，并且从未怀疑过。

对于自己这些年来身为律师和法官所做的一切，金斯伯格坚定地对着镜头说：

“我要的不是女性获得什么额外的好处，我所求的仅仅只是男人们能把他们的脚从女性的脖子上挪开。”

如今回过头来看，金斯伯格身上的这种“自我”，从她年幼时期的表现中就能捕捉到几分。

比方说，身为女孩的她似乎并不喜欢做一些“像个女孩一样”的事情。

喜欢玩同龄的男孩们爱玩的东西，平时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爬到车库的屋顶上跳来跳去。

包括对待身边姐妹的态度也是如此。

在其他女孩都聚在一起聊漂亮衣服、少女心事这些话题的时候，多年的好友回忆起当时的金斯伯，这样形容：

“她不喜欢与人闲聊，也不参与闺蜜八卦，也不会打电话和我们说起周末发生的事，她是个深刻的思想者。”

然而，身为一个女性，她的自我意识觉醒也并非生来就有、一蹴而就的，而是在后天的环境里一点一点被激发的。

高中毕业后，金斯伯格凭借着自己的努力顺利考入了康奈尔大学。从进入学校的那一天起，她便从各个方面清晰地感知到了隐匿在社会各个角落的性别歧视。

首先是学校的男女性别比——康奈尔大学的男女比例是4:1，而且很多年来都没有发生变化。

由于学校留给女性的名额极其有限，再加上当时的女性深受“嫁个好男人”思想的影响， 因此，那时候，很多女孩和他们的父母都把这里当成是一个找到金龟婿的好地方。

为了讽刺这亘古不变的男女比例，在后来的一次演讲里，金斯伯格还打趣说道：

“如果在这样一个男性数量远远超过女性数量的学校里，一个女孩子都没办法找到对象，那可以说她今后也没什么希望了。”

再往后，等到她考入哈佛大学法学院之后，这种性别上的巨大差异也凸显得更加明显了。

当时，美国的大多数法学院根本不招女性，哈佛大学法学院的女学生比例约为2%。

金斯伯格就读于一个超过500人的班级里，仅仅只有9名女学生。

待着这样一个班级里，金斯伯格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身处其中非常地显眼，而且常常会因四周投来的目光感到浑身不自在。

每当她在课堂上被点名时，总是暗自担心自己表现不佳——

因为在她看来，这丢的不仅是自己的脸，也是丢全体女性的脸。

读书的那些年，类似的不适感多到数不胜数......

有一次，金斯伯格被派到图书馆的阅览室里核对一些资料，门口的一位男性对她说：“你不能进来，因为你是个女人。”

一所高等学校的工作人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让她感到哑口无言。

还有一次，院长为一年级的女同学举办晚宴。宴会上，他向在场的所有女生提出了一个问题，让每个人依次回答：“如何解释你们占据了一个本应属于男性的法学院席位？”

回忆起这些经历，金斯伯格统一将它们称之为“屈辱时刻”。

面对人们这些对于女性的轻视，起初是困惑与不解，接下来，金斯伯格决定不再逆来顺受，开始反击。

在哈佛法学院读书期间，她产生了加入《哈佛法律评论》的想法。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班上同学的第一反应是：“骗人呢吧，你看上去就是个笨蛋。”

因为加入的条件是，学术成绩必须在500多名学生中排到前25名才可以。

听到这句话之后，金斯伯格内心的那股“要强”的劲儿被激发了，类似于——「别人越说“我不行”，我越要向他们证明“我可以”。」

第二年，她凭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哈佛法律评论》的编辑，向那些嘲笑她的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再往后，身为从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毕业的12位女性之一，1959年，当她步入社会准备时找一份工作时，这才发现：

虽然自己已获有律师资格，但是全纽约没有一间律师事务所愿意雇佣她。只要推荐人向律所的工作人员提到“she”这个词，便会遭到对方强烈的拒绝。

面对这种情况，愤怒当然在所难免。

但最终真正指引金斯伯格前进的，是母亲曾经对她的一句教诲——「成为淑女，保持独立。」

“成为淑女”的意思是，希望她不要让无谓的愤怒等负面情绪占据自己的心灵；至于“保持独立”，则是希望她能够在这个世界里靠自己去走出一条路。

就这样，求职之路受阻的金斯伯格，开始尝试为自己另寻一条出路——转身投入到了「学术研究」之中。

在自己擅长的法律领域，将自己所学到的知识用在实际工作中，以此来改变全社会性别不平等。

在罗格斯大学担任法学教授期间，金斯伯格受到启发，开设了一门《性别与法律》的新课程，让学生们开始重视法律里的性别不平等。

紧接着，还与身边人共同创办了全美第一份关于妇女权益问题的专门法律杂志，《女权法律报》。

也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处理有关性别歧视的案件，直到一步步凭借着过强的业务能力被总统提名成为法官，加入最高法院。

试想一下，当一个女人站在法庭上，处在一个以男性为主要组成部分的环境里，然后去为女性发声，其困难程度必然是超乎人们想象的。

她可能要面对的是不解，是难以感同身受，甚至是攻击和嘲讽、是强权的压迫......

在某一次法庭上，金斯伯格对「路易斯安那州的法律给予女性同等的保护」提出了质疑，因为当时的陪审团里没有一名女性同胞存在。

没想到，在场的一名男法官却反问金斯伯格：“你要的男女平等，意思就是男女之间并无差异，那为什么男陪审员就不能成为女性的同胞呢？”

很显然，那个年代的男性根本不清楚女性真正面临的问题和困境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他们压根就不认为这是问题。

但你会发现，在“为性别平等而斗争”这件事情上，金斯伯格拥有的不止是斗争的勇气，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

有人问她：“当他们说出那样的话时，你是怎样回答的？”

金斯伯格笑着说：“唔，绝不生气，就像我母亲告诉我的那样，不然可就弄巧成拙了”、“要时刻认为这是一次教育的机会。“

紧接着，她开始从不同的角度让他们理解“性别歧视”的存在，比方说让他们换位思考，想想自己的女儿、孙女......

想起那段时间，金斯伯格笑着说：“那段日子，我的确把我自己看作是幼儿园老师。“

即使成为了一个年过八十的老太太，金斯伯格在很多事情上依旧不知疲倦。

比方说，一生患癌三次、经历过多次手术的她临近晚年，依然会每周按时穿着印有“超级天后”的T恤，在健身房里坚持运动，撸铁、做拉力、举杠铃......

一天午后，有人走进金斯伯格的办公室前来拜访，她站着一旁迎接他们，手腕上因心脏支架手术留下的瘀青仍然清晰可见。

前来拜访的人问金斯伯格：“你想对那些敬爱你的年轻人说些什么？”

金斯伯格想了一会儿说：“你就告诉他们，我下星期就重新开始做俯卧撑。”

对于她这一生的事业，她同样也是不知疲倦。

之前，被问道“你觉得美国最高法院女性大法官人数到什么程度才算够？”时，她坚定回答道：“九个就够。”（美国最高法院由九人组成）

在她看来，既然人们不会对最高法院有九位男性大法官提出过任何质疑提出质疑，那么有九名女性也可以。

其实她的心里很清楚，自己没办法可能亲眼看到内心那个目标实现。

毕竟 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往往是最难的事情，“性别平等”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但对此，金斯伯格依旧满怀希望——

“坦率地说，我原本的预期是我将会一遍又一遍地进行这样的辩论，哪怕要重复千百次。我也没打算能一举成功，我认为在我们的社会中，真正的变化都是一步一步实现的。”

看着屏幕里的这位身高仅152cm的女性，弱小的身板内隐藏着巨大的能量。

用一生来捍卫法律、捍卫女性的权利、捍卫平等、捍卫正义，似乎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

这一刻，我终于理解了片中一位女性对于金斯伯格的形容：

“当你认真审视这个人的时候就会发现，她才是最有资格被称作为「超级英雄」的人。

还记得有一次，被问到“当你退出人们视线时，你希望因为什么而被人们记住？”

金斯伯格回答道：“我希望人们记得一个发挥了全部潜能、尽全力做好了本职工作的人。也希望人们会说，这个人曾努力治愈社会伤口并发挥自己所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了一点。”

今天，这位伟大的女性虽已不在人世，但我想，她所留下的这些精神财富、她对于一代女性的启发和影响，将会永远留在人们心中。

祝这位伟大的女性生日快乐，谢谢她用一生来为“性别平等”而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了些。

也想把这句话送给看这篇文的每一位女性——“被人叫做悍妇，总要好过当胆小鬼。”

共勉之。

参考资料： 传记片《大法官金斯伯格》、 书籍 《异见时刻》、 书籍 《温柔的正义》

看完大法官金斯伯格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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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穴鸟

视觉：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