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长安早春”
文/少陵居士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
绝胜烟柳满皇都
——描写长安早春的唐诗,当推韩愈的这首《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
张十八:即水部员外郎张籍,因族中排行十八而称"张十八",这是唐人惯称,如李白称“李十二”,杜甫称“杜二”,杜牧称“杜十三”。
长安城南门外宽阔的朱雀大街,经过早春小雨润泽之后,道路两旁的土地上生长出嫩嫩的草芽,像是奶油浸泡过的那种“酥”,只有舌尖触碰才能感觉到的妙不可言。
青青草色只可远观而不可近察,其他人还没有察觉,而诗人站在城南高高的少陵原上的皇子陂(皇子坡)宅院门前远眺长安城,才能有这种独特的视觉享受。
一年中最美的时节莫过于春天,而春天的美妙莫过于早春,就是眼下这个时候,不知道要比长安城花红柳绿的景色美过多少倍。
这个好友、弟子“张十八”,本来约好了上少陵原欣赏这转瞬即逝的早春美景,怎么没有如约而至呢?诗人目光所及之处,诗句便脱口而出,毫无斟酌推敲的痕迹。一首七绝瞬间即成,并挥毫书写差人送给张十八,料定他看到后会立刻纵马上原,分享这难得的早春景色,当然还有陈酿的美酒。
【背景】唐穆宗长庆三年,公元823年,韩愈56岁。家住长安城南少陵原皇子陂,后作“皇子坡”。俯瞰长安城,年老的韩愈有别于常人的视觉写景,没有发感慨,不想再发什么感慨了,一生宦海浮沉,大起大落,用佛家的眼光看已经悟透人生,达到了非常高的人生境界,平平淡淡安度晚年。一年后,韩愈病逝,终年57岁。
【作者】韩愈(768-824),字退之,生于河南孟州,郡望河北昌黎,唐代古文运动的先驱,“唐宋八大家”之首,散文与柳宗元并称“韩柳”。曾舌战叛军,兵不血刃平息战争,不愧“韩退之”之名。捍卫儒家思想,反对佛教,上表谏迎佛骨遭贬岭南八千里外,翻越秦岭时途经蓝川古道写下了千古名句“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在潮州期间与大颠禅师交好,遂了解佛教,超凡脱俗。晚年回京官至吏部侍郎,相当于国家人事部副部长。韩愈死后被追任吏部尚书,相当于人事部长。谥号“文”,世称“韩文公”,从祀孔庙。诗文收录《韩昌黎集》传世。
【史考】北宋·张礼《游城南记》载:“循清明渠而西,至皇子陂,徘徊久之,览韩、郑郊居。”(韩,指韩愈。郑,指郑谷)
元·骆天骧《类编长安志》载:韩庄,即韩退之《城南杂题》又《送符城南读书》之地也。韩庄在韦曲东皇子陂。”(符,即韩愈儿子韩符)
张籍《祭退之》云“去夏公请告,养疾城南庄。籍时官休罢,两月同游翔。黄子陂岸曲,地旷气色清。”
“皇子陂”后传为“皇子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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